“所以,你是想說。”
“這三天,不要說是將我那王妹送還回來,就是連真正有用的線索也沒查到半點?”
“周獻忠,你在愚弄我?”
滿是殺意的凜冽聲音響徹王庭。
王座上,金雄聖面色陰沉,眼中孕育著雷霆之怒。
在其腳下,周獻忠——也即黑石司周司首,以五體投地的姿勢跪伏於地。
身軀劇烈的顫抖,冷汗一滴滴從額角流下,打濕了其身下方寸之地。
就算早在賭咒發誓之前就對現在這一幕有所預想,可如今再次親身體驗金雄聖的帝王之怒,周獻忠仍然禁不住心中的恐懼。
但恐懼中,周獻忠也不禁慶幸。
——還好有寧先生能賣一手,不然現在他根本都不敢回來,只能提前叛逃。
到時候,財寶沒撈到多少,逃跑的路徑也沒計劃好,金雄聖早早開啟的國境封鎖更是無能為力,只能在境內惶惶不可終日,等著審判的到來。
嘿,這麽一算,還不如直接回來死了算了。
謝謝你,寧先生,你好溫柔。
“臣豈敢欺瞞王上,實是七王女手段高妙,就連幾位供奉都無能為力……”
有了不死甚至能反過來更討得金雄聖歡心的把握,周獻忠信心滿滿,放飛自我,沒有按照寧文給他設計的台詞回話,反而自由發揮,試圖先把責任摘出去一些。
這樣,首先依靠自己的嘴炮,就讓王上平息憤怒;然後再獻上奇人,更更討得王上歡心。
雙倍快樂雙倍收獲。
周獻忠小算盤打的響亮。
然而金雄聖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既然周司首手段低劣,那孤就換個同樣高妙的司首。”
金雄聖輕撫著王座上的扶手,一臉漠然。
他已經有些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了。
這尋常利刃容易掌控是容易掌控,但廢物也是真的廢物。
枉費自己專門抽出幾日功夫調教收服,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罷了,這青銅階想要禦使偌大的黑石司,確實太過艱難了。
還是自己暫代幾日司首,將王室寶庫裡那些為國難關頭準備的壓箱底寶物拿出來用吧。
只要能突破白銀,黑石司自然臣服,到時候也就不用把這種廢物擺在朝堂之上惹人生氣了。
下面,還試圖為自己辯解一二的周獻忠聞言頓時大驚失色。
等等等等等等等啊!
我不應該是你最信任的心腹近臣?
怎麽我的嘴炮一句都不聽的?
說殺就殺,說換就換,甚至連讓我說句話訴個苦不要讓自己顯得太廢物的機會都不給?
周獻忠再也顧不上別的,當即一記響頭磕在地上,連珠炮一樣把早已準備好的台詞背出來:
“稟王上,臣雖不才,不能擒七王女獻於殿前,卻也幸逢一位民間奇人,能夠煉製出破境之藥!更言能助王上找尋七王女,臣不敢做主,故暫收麾下,伏唯王上聖裁!”
一口氣把寧文給他準備的台詞全部甩出去,周獻忠長出一口氣,這才以頭觸地,趴在地上,忐忑的等待命運的審判。
還好,這段話雖然不長,但重點卻不少。
立即吸引了金雄聖的注意。
“破境之藥?”
“找尋七王女?”
金雄聖眼眸微微眯起。
這兩句無疑戳中了他的軟肋。
大階位破境向來是老大難問題,
相關的輔助破境藥劑不僅稀少,而且煉製難度無一不是奇高,甚至不同體質的人適合的藥劑品類也有所不同,想要完美破境,最大程度的發揮出自身的天賦潛力,除非天賦絕倫,否則用藥劑的話,非得請掌握了破境藥劑配方的高階藥劑師親自出手量身定製不可。 而礦石之國如今正是旋渦中心,為了擋住外界的覬覦目光,他不惜豪擲億萬靈晶,於邊境線上全面開啟國境封鎖,徹底隔絕內外,隻留下一個小小的窗口——煉藥大比,吸引外界注意,防止狗急跳牆。
他又怎麽敢主動發聲,引狼入室?
而找尋七王女這句,更是讓他心中驚疑。
黑石司屢次無功而返,這在有心人眼中根本不是秘密。
就算這樣,此人也有信心將七王女找到?
是口出狂言,還是確有本事?
“宣。”
略一思忖,金雄聖淡淡吩咐道。
總之,先見一面再說。
若是覺得有問題,直接殺了便是。
周獻忠領命,恭敬起身,去殿外迎接寧文。
嘴裡卻酸的冒泡了。
酸。
好酸啊。
我堂堂忠心耿耿心腹近臣的肺腑之言你視若無睹,他一個不知忠奸民間怪人的兩句嘴炮你甘之若飴。
終究是錯付了。
哎,回去再加大點貪汙力度吧,這樣的國王不值得我效忠。
抱著這些奇奇怪怪的念頭,周獻忠很快將寧文領回來,熟門熟路的往地上一跪:
“稟王上,民間奇人寧文帶到!”
旁邊的柱子好擋光啊。
咦?這裡旁邊有柱子?
周獻忠腦中剛過了兩個念頭,就聽一個清越的聲音從自己上方傳來:
“藥劑師寧文,見過王上。”
誒?
他沒跪?
只有我一個人跪嗎?
周獻忠呆呆的跪著,頭抵在地上。
就像明明大家約好一起灌腸,可到了地方卻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是真的灌了。
有種難言的屈辱。
和一點點微微的興奮。
咳!
王庭中的另外兩人自然都不清楚周獻忠心裡在搗鼓什麽,各自打量對方。
寧文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有種幻想照進現實的奇妙感覺。
——在金厲虎的記憶裡,他當然是見過這個因為小小年紀就頗有城府而被他所不喜、故而賜名“貴凡”的三兒子。
對他的性格、樣貌、為人、處世之道,寧文雖已有了解,但現實中真的見到他,卻還是第一次。
而金雄聖看著眼前的翩翩公子,打量良久,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
青銅階武者,最多黑鐵階的精神力。
呵呵。
原來也是為傳承而來。
金雄聖一臉自信,覺得自己徹底看透了寧文。
既然如此,有著同樣的目標,那找尋七王女這點大概率可信。
至於能煉製破境之藥這點……
“你說,你能煉製破境之藥?”金雄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寧文,嘴角勾出一絲不屑的冷笑,“我如今乃是青銅巔峰,所求的也是青銅階的破境奇藥,你區區黑鐵階藥劑師,也敢妄言?”
寧文面上絲毫不見慌亂,淡笑回應:“口說無憑,王上一試便知。若是我煉不出青銅階藥劑,全憑王上處置。”
此話一出,金雄聖便眉頭頓時一挑。
這麽有自信?
他能看出,寧文不像吹牛,其人目有神光,神完氣足,隱有傲骨,以及必然是久經無數追捧讚許才能養出的自傲之意。
一派天驕氣象。
難道他確有辦法能跨境煉製出青銅階藥劑?
一念及此,金雄聖看向寧文的眼神也不禁帶上些許重視與火熱。
不管到時候這家夥能不能煉出來破境藥劑、煉出來的破境藥劑管不管用,只要他確實能以黑鐵之身跨境煉製出青銅藥劑,那金雄聖就一定會大力培養他,給自己打造一個專屬的高階藥劑師出來!
當然,重視歸重視,考驗還是要考驗的。
“既然先生有自信,來人啊,給先生準備一間靜室。”金雄聖揮手喚來仆役,“寧先生,孤近日忙於國事,精神疲乏,若有一支精力藥劑便再好不過。”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寧文自信一笑,轉身跟著仆役離開。
短短一個小時後。
寧文手持藥劑,大步回到王庭。
此時,周獻忠已然不在,只有金雄聖和身邊一位身穿長袍、胸前戴著青銅階藥劑師徽章的矮小身影,已經等候多時。
接過寧文遞上來的藥劑,金雄聖遞給身邊的藥劑師。
藥劑師接過,只是拔開木塞輕輕一嗅,便立即將藥劑密封,對金雄聖笑道:“恭喜王上,帳下再添一位大才!”
“哈哈哈哈哈哈!”
金雄聖暢快的笑了起來。
竟是真的煉藥天驕!
金雄聖驚喜不已。
此時再看寧文,越看越覺順眼。
“寧先生果然大才,怪不得不願參加煉藥大比,有先生這般才華,與尋常藥劑師同台爭鋒反倒平白丟了身份。”
金雄聖眼角帶笑的捧了一句。
就像當初打算提拔周獻忠時,他對周獻忠的親切模樣。
寧文淡笑,笑容中卻隱含絲絲傲意,將一位看似溫和實則驕傲的天才藥劑師演繹的入木三分:“王上謬讚了,只是在下別有所求罷了!”
說著,寧文目光灼灼的看向金雄聖:“寧某所求,便是本次煉藥大比白銀組的獎勵——那張【本命移轉藥劑】的完整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