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吹過下午三點半的校園與校門口的街道，卷起了洋溢的青春。

　　少年們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假日自由味道，散發著遠超往常的活力。

　　從教學樓走到校門口的一小段路上，隨處可見拖著箱子大包小包的少年。

　　學期結束，不少寄宿學生早已歸心似箭。

　　陸方雙手揣在大衣兜裡，在旁邊孫星州和梁鵬的喋喋不休中，走出校門。

　　喧囂瞬間放大。

　　附近一大片區域都擠上了。

　　還好，我們陸方同學在華附的知名度還可以，擠也擠不到他。

　　目光一掃，陸方看到了停靠在那裡的賓利雅致，也看到了方晚秋。

　　與任何時候在公眾場合見到的那樣，站在風中的方晚秋打扮低調，氣質平和而婉約，不容易忽略也不容易顯眼。

　　陸方快走兩步竄到了方晚秋跟前，一下嬉皮笑臉:“媽~你怎麽來啦~”

　　“接你回家。”方晚秋柔聲回答。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陸方，望向緊隨其後的孫星州和梁鵬，和藹的招呼。

　　“阿姨好。”

　　梁鵬和孫星州異口同聲的問候。

　　方晚秋輕輕頷首:“你們也好，考得不錯吧。”

　　“還好還好。”

　　“……”

　　正說著話，校門口略有騷動，然後被一大幫小姑娘簇擁著的林漪排眾而出。

　　林漪酷酷的一甩頭，被風吹亂了的短發很聽話，恢復了原樣，這一眨眼功夫，她也看到了方晚秋，三步並兩步跑了過來:“伯母。”

　　“漪漪。”方晚秋臉上笑容也濃鬱了些，上下打量著林漪，“看樣子在學校人緣很不錯嘛，作風真俊~”

　　她還比較喜歡林漪。

　　雖然林經業的作風讓陸庭山都有不明示的不滿，但方晚秋卻不討厭林經業。

　　她認為林經業實際挽救了當初‘瀕危’的森海，這就是人情。

　　世俗歸世俗，一碼歸一碼。

　　“沒…沒有。”林漪一副赧然的樣子，“我這是沾了陸老板的光，他在學校人緣才好，女生大多不好湊上去，所以才退而求其次。”

　　旁邊陸方有點訝異，不由撇嘴道:“怎麽說著說著還裝上了。”

　　林漪:“……”

　　方晚秋乜一眼陸方，和藹的看向林漪:“別理他。”

　　然後她才留意到剛才那一大群小姑娘散開後還剩下了一個，再仔細一打量，便笑著招手:“咦~你是……”

　　“阿…伯母好。”楚筱沒來由的緊張了下，趕忙問候，然後才以一種落落大方的姿態面對方晚秋，“我叫楚筱，伯母您叫我小楚就行，現在我跟陸方做同桌，想讓他帶一帶我。”

　　方晚秋笑吟吟的表示了歉意:“不好意思，伯母剛才滯住了，硬是沒想起來你叫什麽。”

　　又說:“那以後要是被這個玩意影響了學業，一定告訴我，我會好好教育他的。”

　　楚筱慌忙擺著手:“沒有沒有，不會的，陸…陸方不會影響我的，而且學習這個事情需要靠自覺。”

　　她破天荒向長輩撒了謊。

　　拋開過去那些天不談，就考試前的兩天在學校她反正是沒抽出一分鍾時間複習，還‘被迫’把全身上上下下的參數給畫透了。

　　只能說是小桃花靈活定義了‘影響’二字。

　　而且她已經默認自己沒有選擇大學的自由了，大概，可能，也許小桃花在陸方這裡，該叫楚白給。

　　看著並排站在一起的林漪和楚筱，

方晚秋心中已然是萬千感慨。　　就剛才這幾個眨眼的功夫，方晚秋分明看到了林漪有一閃而逝的茫然，又有點嫉妒與羨慕的樣子，偏還擺出一副不在意的矜持架勢，故意把目光望向了別處。

　　自然，方晚秋也留意到了楚筱的言不由衷，和某種心虛，注意到楚筱不由自主去偷瞄陸方那稍縱即逝的樣子。

　　身為過來人，方晚秋哪能不明白這其中的微妙。

　　不過，眼下方晚秋只是會心一笑，語調柔和的說:“你們之間應該是互相學習才對呀，陸方可能有一些長處，但壞毛病更多……”

　　………*………

　　穿梭在車流中的賓利雅致很平滑，感受不到起伏頓挫。

　　坐在後排的方晚秋神態平和，思緒卻不由自主的飄遠了些，她沒料到只是履行學期結束接孩子的儀式感，會碰到這麽微妙的事情。

　　早戀不是問題。

　　可戀多是問題。

　　余光掃過陪同自己坐在後排，看起來不很舒坦，已玩上了手機的陸方，方晚秋忽然一怔，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驅車的文語。

　　這個瞬間，方晚秋連瞳孔都是一縮。

　　問題……似乎更大了。

　　想了想，方晚秋還是旁敲側擊的提道:“你現在是很不喜歡林漪了嗎?”

　　“跟喜不喜歡不沾邊吧，只是看不慣她一下裝上了。”陸方頭也沒抬的回答，“小姑娘家家的，好的學不會，學壞飛快。”

　　方晚秋立時沒好氣的說:“你還知道是壞的啊！”

　　“我又不一樣。”陸方習以為常的說，“本來我也沒想要學多好，混唄就。”

　　方晚秋抬手輕敲了下陸方的腦殼:“吊兒郎當，沒個正形，我跟你說，早晚你有頓打。”

　　陸方直接閉嘴。

　　天大地大，母親大人最大。

　　這種時候再跟母親大人強，那是真要挨打滴~

　　回過神來的方晚秋才發現話題莫名其妙偏了十萬八千裡，不過，她也算得到了答案。

　　自己這個兒子可能心理上已經成年了。

　　根本是不做選擇，全都要的架勢。

　　於是，方晚秋有點糾結上了，她發現自己竟沒有處理方案。

　　最後的最後，也只是想著或許再大一點就好了……

　　……*……

　　到家，見到陸雨寧和陸庭山竟然這個時間點也在家，陸方還有點意外，隨後熱情的問候:“爸， 你忙完了呀?”

　　“托你的福，還沒有。”陸庭山乜了眼陸方。

　　沒想到陸方他還無奈上了:“我根本沒打算在年前年後搞什麽，哪能想到一個風品牌的推出炸出來六家大資本機構，還都是沒耐心的主，著急忙慌就跑森海這了。”

　　又說:“年前年後這個時間段太散，我的評價是，不如給自己放個假。”

　　陸雨寧從旁接話:“可惜大家不這麽想，企鵝和阿裡兩個巨頭已經在加班加點促成滴滴和快的的合並了，會趕在年前完成。”

　　陸庭山倒是比較認可，講說是該休息休息，順便提了句:“天圖鄒總他們對你評價都很高，尤其是鄒總，說一定要找機會跟你喝茶。”

　　“都說了下次一定，那肯定不去啊。”陸方直接搖頭拒絕，“我又不是商人，有什麽好喝茶的。”

　　轉而說道:“阿文說要去京城看望父母，我跟他搭個伴，正好順便去看看帝都風景。”

　　“去可以，不要給你肖叔叔添麻煩啊。”陸庭山想想還是囑咐了一句。

　　陸方不由看向了父親身後，他感覺那裡已經插滿了旗子。

　　雖然但是，陸方自然不會因為這個就躊躇不前。

　　……*

　　次日，一月份最後一天。

　　午前，陸方一行閃現在了首都國際機場。

　　送他們過來的飛機型號叫灣流G650，是陸庭山個人名下的一架私人飛機。

　　這大概也是之前森海危機四伏，一些投資人對森海仍然很有信心的緣故之一，畢竟這架飛機是13年底才交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