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陸方哼著小曲走出了校門。

　　他隻翹了兩節課。

　　在森海旁觀了股市微操，又小小玩了把‘合縱連橫’，沒多關注後續，把做空聨相的事情交給文語，就直接回了學校。

　　一點不多耽誤。

　　對於到現在都沒放棄八卦自己翹課幹嘛去了的孫星州和梁鵬二人，陸方沒給正面搭理。

　　事情還沒結束，要沉住氣。

　　憋一憋，裝個大的。

　　出了校門，陸方直接坐車離開，沒去窩點。

　　路上陸方才從文語這裡知道後續發展。

　　說完君聯和弘毅目前的悲慘下場，文語依陸方的習慣給了點評:“如果沒有特別重大的外力支持，君聯和弘毅在明年下半年之前很難成功募集基金，它們也需要為失利買單。”

　　“根據初步預估計算，不考慮君聯其背後聨相的因素，它已經資不抵債。”

　　“弘毅的狀況要好一些，但也很難再獲得正常投資人的青睞。”

　　君聯和弘毅背靠著聨相這個全球個人電腦銷量第一可稱巨無霸的企業，作風向來大膽。

　　其在福布斯一類雜志給出的創投、PE兩個分類投資機構排名中均處於前列水平。

　　如弘毅這家更傾向於PE機構的公司，其與坊間聲名頗大的高瓴在資產管理規模等方面相差伯仲之間。

　　如君聯這家更傾向於創投機構的公司，其與號稱買下了中國半個互聯網的紅杉在排名上相差極近，其管理資金規模一直高達350億。

　　所以，像今天這種通過兩融渠道總計動用350億市值的股票投資案，罕見，但不能算稀奇。

　　落到這種下場，只有活該兩個字。

　　而且，今天已經結束的這個A股遊戲，真正掙錢的只有怎麽都不虧的券商、圍觀大玩家，以及市場本身。

　　森海也虧了4個億。

　　不然陸方也不至於說一句要報仇。

　　也正因為君聯和弘毅靠著聨相可以作風大膽，無所顧忌，陸方跳出框架後才會直接找上最核心的聨相。

　　隨後，文語也匯報了做空聨相的進展:“資金兌換成了約18億港幣，從券商等機構借出了當時市值18億港幣的聨相股票。”

　　“考慮到實際情況，采取了普通的借入賣出-買入歸還式做空方式，目前持股市值18.75億港幣，暫未賣出。”

　　“因為借入股票市值可觀，相關做空傳言已從香港流傳至國內坊間，海外某做空機構也在意料之中的盯上了聨相。”

　　“因為君聯、弘毅的罕見失利，聨相不得不重視這次做空風波，下午收市前已有救市行為。”

　　說完已經過去的進展，文語換了種很客觀到如同旁白的口吻說道:“聨相遭遇境外機構惡意做空的消息會在晚間逐漸流傳，被冠以民族企業的聨相會遭到散戶們的自發支持，明天開盤聨相股價會大漲。”

　　“做空機構遇挫，短時間內束手無策，隨後聨相將遭遇有關於名譽、商譽方面的輿論危機……”

　　聽完，陸方滿意的點點頭:“辦得不錯！”

　　說著，陸方望向前方，道路兩旁路燈燈影將他的臉搖晃得明滅不定，他的聲音以一種悠長頻率傳出:“輿論真是個有意思的東西啊…”

　　沒人知道陸方對著森海操盤室裡顯示屏那些五彩斑斕的光影，回想起過夢裡的什麽場面。

　　就像文語不清楚為什麽陸方忽然有如此悠長的感歎。

　　……*……

　　次日上午，

A股、港股同時開始連續競價。　　經歷過上周五的小風波，昨天的超大風波，今天的A股顯得風平浪靜，大多數個股在牛市之風下呈現上漲趨勢。

　　市場本身的慣性發生了巨大作用。

　　對市場本身而言，沒什麽是過不去的。

　　太陽升起，一切照舊。

　　經歷了昨日虧損的森海沒有再次入市。

　　另一邊，君聯和弘毅暫時性從二級市場銷聲匿跡。

　　與之相對的是之前還算緩和的港股市場活躍了起來。

　　首先是深陷做空傳聞的恆指成分股聨相開盤即大漲逾5%，而後節節高漲，買盤十分活躍，幾分鍾內成交額就已經超過了前兩個交易日之和。

　　發展如文語用那種旁白客觀口吻說出來的一樣。

　　某海外做空機構連續發出的做空分析報告，成為了一堆連屁股都擦不了的廢紙，仿佛毫無用處。

　　以一種像要魚死網破的態勢展現出了它的束手無策。

　　受各方因素以及市場友好情緒影響，聨相賣盤買盤愈發活躍，成交額輕松突破了30億港幣。

　　市場空前活躍，帶動了大盤情緒，恆指不斷上漲。

　　受限於聨相本身沒有任何利好消息，盡管市場交易十分活躍，漲幅卻始終在10%左右波動，像是有一隻巨獸在強行平衡市場。

　　毋庸置疑，這是聨相方的救市行為。

　　臨近早市收市前三十分鍾，忽有境外機構掛出超大賣盤，掛盤市值高達15億港幣，聨相股價開始走低。

　　巨大賣盤被接手之後，聨相股價已經較昨日收盤價低了1.25%。

　　午間1小時休市。

　　某港媒忽然熱炒一個‘美帝良心’的名詞，甚囂塵上至迅速傳遞到國內，席卷整個國內網絡，這個名詞第一次登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熱門前排。

　　輿論聲勢一時無兩。

　　聨相緊急啟動危機公關，微博熱搜率先被撤，大量帖子、討論被刪除，但聨相對國外輿論鞭長莫及，形成了拉鋸戰。

　　愈來愈多的吃瓜網友參與了進來，不斷深挖，將包括昨日君聯弘毅涉嫌操縱股市等諸多事情與聨相關聯。

　　午後，午市開始連續競價，聨相賣盤暴漲，盛況空前。

　　當日收盤時，聨相市值較前一日的1100多億港幣蒸發掉了250億港幣整。

　　周三。

　　各方全面沽空聨相，收盤時，聨相的市值較周一最高點的1190多億港幣已經蒸發了404億港幣。

　　周四。

　　賣盤買盤逐漸平衡，這一日聨相只是‘微’跌4.9%，文語在合適時機買入歸還，撤離港股。

　　周五。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森海在港股舉牌，此時，其持有的聨相股份佔比已經高達5%！

　　而聨相的市值已經跌到了730.4億港幣。

　　森海宣布舉牌後，聨相股價小幅度微跌，隨後猛然上揚，截止收盤，市值重新站上了750億港幣的高峰……

　　……*……

　　“報仇就該這樣從早到晚。”坐在開往珠江別墅的帕拉梅拉上， 陸方呵呵冷笑，“圍繞著市場較勁，哪有直接成為大股東當他爹來得舒服。”

　　“任何時候，任何地點，森海都可以用5%的股份去挑撥聨相的神經。”

　　駕駛位上的文語難得會心一笑:“先生，我們還掙了一些零花錢呢，可惜分到我們這裡的不多，只有6000萬人民幣。”

　　“不對，分到我們的只有4000萬。”陸方笑眯眯的糾正，“拿錢嘛~要拿9還10，借錢就無所謂了。”

　　文語笑而不語。

　　扣除各種費用和操作損耗，這次做空的收益換算成人民幣總計只有4.5億元。

　　按照各方出資比例分配了這筆錢，陸方沒有因為自己出面牽頭而多分，沒必要，背靠陸家的他不缺這點還需要斤斤計較的錢。

　　劉隻平他們願意湊這個熱鬧是對陸方優秀的認可，而現在賺到了零花錢，那他們也得承這份人情。

　　哪怕到現在，又有幾人能相信攪動整個資本世界的，會是陸方，一個高中生。

　　誰能想到他隻用了億點點人脈資源，湊了15億人民幣的籌碼，兜了個大圈子，便讓森海成為了聨相的大股東，從源頭拿捏住了困擾森海幾年的老對手。

　　其中文語起了什麽作用，她自己曉得，陸方曉得，以及所有人其實都曉得。

　　她通過陸方個人和森海持有的那些社交平台股份，在恰當的時候發生遠超其本身價值的作用。

　　如此而已。

　　整個過程中，陸方其實什麽都沒做，他只是旁觀著這個愚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