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瓊州島南側，藏著一處隱蔽的港口。

　看起來似乎是剛剛建成不久，很多設施還不完善。

　島上人煙稀少，主要航道也不從這裡經過，以至於到了今日，竟然沒有人發現。

　若是只有一艘船，或是寥寥數人也就算了，可是，看這座港口的規模，至少需要動用數百人力，即便是再偏僻、再荒涼的地方，也不可能毫無察覺。

　瓊州衛是幹什麽吃的?

　朱祁鎮面沉似水，因為他很快想到另一種可能。

　瓊州衛中有可能出現了吃裡爬外的叛徒，而且這個人的身份不低。

　不過，當務之急是擊潰來犯之敵，至於抓內奸，到時自會清算！

　船艙之中，二十余名隨行官員呆若木雞，臉色慘白。

　不是說試航嗎?

　怎麽就打起來了?

　哪來的敵人啊?

　我能不能下船啊……

　“曹大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曹義也是一臉懵逼，昨天說有行動，今天還真就打起來了。

　什麽情況?

　“曹大人，您說句話啊?”

　“我哪知道啊！”

　曹義急得都快哭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過，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試航而已，竟然會發生海戰。

　大明周邊的敵人早就清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全都是誠心歸附，外面那些船是哪來的?

　莫非是萬裡之外的佛朗機人?

　這些年來，他確實聽過一些關於佛朗機人的傳說，據說這個國家並不大，但是極擅長航海，如果真的是他們，穿越萬裡來這大明，至少說明人家的航海技術非常強大。

　鐵甲艦剛剛下水，戰鬥力還沒有經受過檢驗，倉促出戰，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更何況，皇上在船上啊！

　如果戰敗，後果不堪設想啊……

　在他腦子裡，已經想象出戰敗的後果，就算僥幸活命，自己這個布政使也到頭了！

　還想著有生之年能入閣拜相……拜個屁！

　這時候，甲板上有人大聲道:“敵艦三艘，向我艦包抄而來，全體作戰人員，準備應戰！”

　“主炮準備！”

　“炮艙準備！”

　“醫療組準備！”

　“皇上有旨，一旦敵艦進入射程，立即開炮！”

　“不好，後方出現兩艘敵艦！”

　“副炮準備，副炮準備！”

　曹義臉色煞白，怎麽又冒出來兩艘?

　以一敵五?

　這還打個毛啊！

　“來人，快來人，放我出去！”

　曹義感覺自己要瘋了，不行，這仗不能打，一定要勸皇上回航！

　艙門外，負責站崗的錦衣衛說道:“指揮使大人說了，戰鬥結束之前，任何人不得出艙！”

　曹義急得大喊:“放我出去，我要見皇上！”

　其他人反應過來，紛紛上前，這時候，就體現出讀書人知識底蘊的豐厚了。

　“皇上怎能如此莽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現在敵軍的情況都沒弄清楚，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如今之際，理應退避三舍，待與岸上的水師會合，再商退敵之策。”

　“敵艦勢大，我等宜暫避鋒芒，後發製人……”

　可是，任憑這些大老爺們如何拽文嚼字，門外的錦衣衛依然紋絲不動。

　曹義急得捶胸頓足，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哀聲道:“危矣，危矣！”

　袁彬帶著人在船上巡視一周，聽到船艙中亂哄哄的，便按著刀走了過來。

　“何事?”

　“回指揮使，船艙裡諸位大人要求面聖！”

　袁彬沉著臉，道:“打開！”

　“是！”

　艙門打開，曹義一骨碌爬起來，拉著袁彬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袁指揮使，速速帶我等面聖，以一敵五，此乃莽夫之行為，我等理應避其鋒芒，徐徐圖之……”

　話音未落，只聽曾啷一聲！

　袁彬早已失去耐心，一把抽出腰間的繡春刀，架在曹義脖子上。

　“大戰在即，危言聳聽，擾亂軍心者，當斬！”

　曹義頓時閉上嘴，小心翼翼地向後退了一步，然後又退了一步。

　其他人也跟著他退回艙內，方才還聒噪個不停，現在卻都乖乖閉上了嘴。

　袁彬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收刀入鞘，轉身離去。

　敵艦已經越來越近，戰鬥一觸即發，錦衣衛的職責是全程督戰，他可沒時間和這些大老爺們廢話。

　鄭和號配備了一百二十二門飛虎炮，兩門重炮分別置於船頭船尾，底艙中還有一百二十門輕炮。

　在船艙兩側，分別有三十個洞口，也就是說，共有六十門火炮可以同時作戰，另外六十門作為備用，如果出現炸膛、損毀等情況，備用火炮可以立即投入戰鬥。

　袁彬帶人來到炮艙，這裡的將士已經全副武裝，蓄勢待發。

　“誰是領頭的?”

　一名高大的漢子站出來，抱拳行禮:“末將炮營統領陸千，參見袁指揮使！”

　袁彬點點頭，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吧?”

　陸千神色毅然，沉聲道:“有賊船闖入我大明領土，意圖冒犯天顏，末將和炮營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袁彬看了看眾人，說道:“此戰來的甚是突然，說實話，我們根本不知道對手從哪裡來，有多少人馬，裝備了多少火器。但是，皇上就在船上，正在親自指揮作戰！”

　陸千大聲道:“請皇上放心，我等定當竭力死戰！”

　袁彬又說道:“此戰若是敗了，不必說，我們都活不成。若是勝了，今日船上的所有人，賞賜必定少不了，諸位，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所有人都在沉默。

　事已至此，還有什麽可說的?

　“很好！”

　袁彬讚許地點了點頭，道:“炮營聽令，準備戰鬥！”

　“是！”

　陸千立即開始發號施令:“準備戰鬥！”

　“炮手就位！”

　“彈藥填裝完畢！”

　“打開炮門！”

　舷側炮門的擋板打開， 六十門火炮通過滑軌，探出黑洞洞的炮口。

　所有炮手已經就位，透過炮門觀察外面的動向。

　隱約之間，已經可以看到敵船，只不過，距離還比較遠。

　而且，舷側的火炮無法調整角度，必須將船開到合適的位置，才能射擊。

　敵船亦是如此，但是，鐵甲艦比較笨重，轉舵的時候肯定會吃虧。

　這是鐵甲艦第一次實戰，是成失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