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老七菜館。

正是午餐時間點，菜館人滿為患。

葉笑然在來的路上電話訂了個位置，程億比她要到的快一些，坐在位置上等她。

菜館是個老菜館，沒有包間，桌子整齊的擺成一排一排，因為中午吃飯人多，還有拚桌的狀況。

滿屋子的飯菜香味伴隨熱鬧的談笑聲，極其勾人食欲。

吃飯的大多數都是附近的上班族，有染頭髮的也都是比較低調的顏色，程億那一頭粉色輕易的就引起了關注，再加上他那不凡的長相，菜館裡一起吃飯的異性不由得賞心悅目的小聲討論。

葉笑然進門的時候，門口坐著的四個年輕姑娘就在討論程億，說他長得帥，比某某明星都好看，還猜測他在等的是誰，是不是女朋友?

女朋友?

葉笑然摸了摸鼻子，覺得正在朝著程億方向走的自己恐怕正在坐實這小菜館裡的緋聞。

真是……

他太惹眼了，放哪兒都感覺……不安全。

葉笑然今天穿著一身日常休閑服，減少了在舞台上唯我獨尊的帥氣，多了人間煙火的靈氣。

放下背包，坐在程億對面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目光聚集而來，卻並不在意，對於經常演出的她來說，被人注視的目光早就習慣。

葉笑然看著菜單上邊夾著著的自己填寫的點菜單一片空白，說:“等我來點菜?”

“嗯，你選的地兒，什麽菜好吃你肯定知道。”程億說。

“行，我來點，你沒有新增什麽忌口的東西吧?”葉笑然問。

“有，不吃魚腥草。”程億說，幾年前無意吃到，當時的他簡直無法理解世界上竟然會有這樣的食材存在。

“程小公主，你怎麽這麽嬌氣。”葉笑然脫口而出，這是當年她給程億取的‘黑稱’，當時一度讓程億炸毛，後來他就理所當然的接受，她有時候就用這個稱呼調侃他。

這個稱呼一出口，兩人都突然沉默了。

好像一下就回到了那年夏天，運動會上。

他參加了跳高項目結束後坐在休息區休息，她給他拿了瓶礦泉水，他說想喝汽水，她又去學校商店給他買，他一邊讓她幫擰開瓶蓋，一邊嘟噥著他更喜歡喝另一個牌子，然後喝的時候，又嫌棄太冰了。

他這矯情可把葉笑然給氣笑了，恨不得直接把汽水澆他頭上，咬牙切齒的說了句:“程小公主，你可真嬌氣啊。”

而如今……

她說起來還是那麽自然而然，好像兩人還是年少的時候，從來不曾改變。

“是啊，我就是嬌氣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沉默過後，程億自然的接話道。

“我看了看，菜單上沒有魚腥草這個選項，你放心吧。”葉笑然說。

兩人之間並沒有因為剛剛短暫的沉默而尷尬。

其實兩人久別重逢，雖然很多事情都變了，但他們卻並不陌生，好像跨越了這幾年時間帶來的距離。

葉笑然點菜，程億就垂眸回信息。

菜點好，把點菜單給服務員到後廚下單。

葉笑然看著程億，他垂著眸，睫毛卷長，粉色的劉海有些搭在睫毛上，眸底似乎落了粉色的光，是明亮的。

他的鼻梁精致，唇色帶著橘紅色，像是塗了淺淺一層口紅。

明眸皓齒、唇紅齒白，應該就是形容他的。

他似乎知道她在看自己，眸也沒抬的繼續打字，說:“怎麽，看我變樣了沒?”

她笑了笑，用假裝認真的口吻:“沒怎麽變，還是兩隻耳朵、一雙眼睛、一隻鼻子、一張嘴。”

程億抬眸看她，眉微挑:“不然呢，要缺了點什麽來見你不是得嚇著你?”

葉笑然:“也是。

”程億放下手機，和她聊天:“這麽說，我看你也沒變嘛。”

她裝作受傷的模樣，說:“是嗎?看來你對我以前印象不深，沒察覺到我有地方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程億一副我看你演的眼神，好整以暇道:“你倒是說說，哪兒完全不一樣?說不出來今天就別想出這個門，把你壓這裡給老板洗碗。”

葉笑然:“嘖，真傷我心呐，我曾經最最親愛的同桌大人竟然沒有發現我聲音變了?”

程億恍然大悟:“哦”

再次見面的第一句話，他就發現了，沒問是因為不想揭開她的傷口。

現在她卻自己提起來，程億知道，她這是要主動坦白。

葉笑然情緒平淡，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說:

“忘了是什麽時候，那會兒不懂事，高燒感冒還堅持唱歌，結果嗓子壞了，就成了這樣， 粉絲說這叫什麽……煙嗓。”

她說的很隨意，但是程億卻知道，她隨意的背後是多沉重的過去。

高燒堅持唱歌，是因為背負巨額債務，所以連生病也不敢休息。

如果只是唱一兩首，不是生病了還持續長時間的唱，也不會導致這樣的後果。

程億心臟像是被捏住了一樣，但是面上卻假裝輕松:“你粉絲挺識貨，你這聲音唱歌確實也好聽。”

他聽自己的歌了……

葉笑然敏銳的從程億的話裡抓住關鍵。

和程億一起吃了午餐，下午逛了逛海城一些特色景點。

她對這些年的經歷也沒有掩藏，和程億簡單說了些。

程億聽她風輕雲淡的說家裡生意虧了，欠了一筆債，這些年都在掙錢還款……

這些字眼下邊，每一個字背後的艱難她都沒說。

下午五點，臨分開前，程億和她約了明天的晚餐。

“如果方便，可以帶上小翰和阿姨一起，我也有幾年沒見過他們。”程億說。

高中那會兒，有一回放學的時候下雨，來接他的車半路拋錨，葉爸爸來接葉笑然的時候順便把他也接走，回他家會先路過葉家，所以就在葉家吃個頓晚餐才被葉爸爸送回家。

之後為了感謝葉爸爸，他父母還請葉家人來家裡做客，兩家人一來一回，也一起吃過好幾回飯。

程億當時和葉星翰的關系還不錯，有時候念初中的葉星翰放學後還會借口去找姐姐找程億玩，叛逆的葉星翰當時對程億帶著一種迷之崇拜，總是跟在他背後‘程億哥、程億哥’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