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滿早就預言過,一切生靈都逃不脫盛衰興亡的鐵律,人類,當然也逃脫不了滅絕的宿命!
他們在退化!耐受饑寒,治愈傷痛,對抗壓力的標記基因較之上個一千年急劇減少!
他們過度依賴大工業形成的社會分工,對群體及親密關系的依存度越來越低。
人類社會的一切領域都充斥著個人主義,人們專注於維護各自的利益,熱衷於設置障礙,固化階層和偏見,越來越自私貪婪,狹隘極端!
創世者一開始對此並不在意,他們認為維持人類生存的源動力一是欲望,二是恐懼,只需要這兩種力量,他們就能夠不斷繁衍進化,同時推動他們的社會向前發展。
但只有欲望和恐懼的人類最終走向了滅絕。事實上,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滅絕,他們用智慧發明威力強大的武器,自相殘殺,最後毀滅了整個他們賴以生存的世界!
自上一次人類社會崩塌,種族滅絕已經過去一億年了,地球上最後剩下的,只有這個自願獻祭薩滿的老靈魂。
老魂環顧世界,“神”當初一手創造的人間樂園,如今只剩一片孤寂,沒有聲音,沒有空氣,沒有光。
沒有了生靈,天空之上的靈海枯竭,陰沉木紛紛自天空穹頂墜落。
“神”不再安排日升月落,冬去春來,地球停止自傳,被拋離了太陽系,從此陷入冰河永夜。
這顆死星對“神”已經失去意義,他們離開時,把他遺棄在這漆黑冰冷,空無一人的世間。
遊蕩的老魂張開空洞的眼,望向大火星的方向,一億年前太陽自那個方向落下去,從此再也沒有升起來過。
第一次聽到CHEN的聲音是在夏天的午後。
十四歲的陸紅英睡夢中聽到有人在耳邊說話,一種從未聽過的語言!她睜開眼睛看看四周,並沒有人,剛閉上眼,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嚇得她急忙睜大眼睛,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這一次,真真切切聽到了那個聲音:
MAHA.I……HONG,
MAHA.I……HONG,
MAHA.I……HONG
……
她向David 描述這周而複始在她耳邊的聲音,他的眼睛越睜越大,激動地抓住她的肩膀問:
“你從哪裡聽到的?誰告訴你這個名字的?!”
原來這是一個人的名字嗎?
陸紅英在清晨醒來,酣醇的睡眠令人滿足。她轉頭望向身邊熟睡的司昆,他像個孩子似地微張著嘴,鼻梁挺直,頭髮卷曲。
司昆的頭髮天然卷曲,這在本地人裡是少見的,據他說,司家每隔幾代就會有一個頭頂雙旋渦,天生卷發的嬰兒出生,孩子必定脾氣執拗頑皮,讓親人頭痛傷心。
當年馬秀英把家裡幾個晚輩的生辰報給村口的瞎老頭算命,前面幾個他都說“好”,念著吉祥套話,報到司昆,停了許久才說:
“這是個奇格:巨火擎羊在命身,執著一世定乾坤。升官發財往外走,太陽照路喜逢恩;高堂兄弟不需靠,白手起家博榮身;子息自有天安排,欲配良人須晚婚。”
馬秀英聽了喜不自禁,掏了一張大的塞進瞎老頭的手裡。
瞎子摸了摸擺手道:
“老人家給的多了,這最後一個,是個難得少有的命造,我不收錢!”
馬秀英堅持要給,樂顛顛地走了。
瞎子側耳聽著人走遠了,搖頭歎氣,喃喃自語道:
“巨門化忌在命身,破蕩一生遠六親,天梁陰煞在福德,命犯小鬼來牽魂,廉貞七殺衝子田,要防子孫受折損,大運不吉小限凶,便是災咎應期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