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欣墜樓了?”

　　陸羨也匆匆跑出了太平間，剛才雖然他吐了一個昏天黑地，但大腦仍舊保持著極其清醒的狀態，哪怕隔著厚重的鐵門，也能聽得清電話的內容。

　　他麻了。

　　本來想著兩個人相互照應著，不會出什麽大問題，怎麽會……

　　沈青梔也是臉色有些難看，飛快取出手機，打開監控攝像，果然發現病房裡現在只剩下了柳倩一個人。

　　“這……”

　　她呆了一下:“剛才進太平間的之前，我看了她還在啊！”

　　張隊神情冷峻，飛快撥了一個電話:“腿妹，病房裡究竟怎麽回事?”

　　因為沈青梔有辨認聲音的任務，所以腿妹也臨時肩負起了盯監控的職責。

　　腿妹的聲音也顯得十分焦急:“我把剛才的錄像調出來了，兩個人商量要找人幫忙喂一隻叫做妞妞的狗，後來那個人到了醫院，韓欣就出去送鑰匙了，沒想到她沒有出醫院大門，卻跑到了住院樓的頂樓，跳下去了。”

　　張隊:“……”

　　陸羨:“……”

　　沈青梔:“……”

　　這個凶手，實在太猖狂了！

　　竟然在組織眼皮底下公然殺人！

　　張隊神色嚴肅，朝門內喊了一聲:“慶主任，我們去辦案了，辛苦！”

　　說著，就帶著兩人飛快離開了仵令司。

　　“哎！”

　　慶銘看著三人的背影，還想說什麽，但他們已經走遠了。

　　……

　　車剛剛啟動。

　　所有的資料都傳到了張隊的手機裡，包括病房監控的視頻，醫院內部的視頻，還有事故現場的照片。

　　整合起來，相當觸目驚心。

　　在病房裡面的時候，柳倩和韓欣的狀態都比較正常，她們都想著回去喂狗，但很理智地選擇了放棄，最終找了一圈，找到了韓欣的同事，說可以幫她們喂幾天，等會把鑰匙送到醫院門口就行。

　　很快，那個同事就打電話說已經到了，讓韓欣出去取鑰匙。

　　韓欣本來拿著電話想走，卻被柳倩攔了下來，說現在還是小心為妙，讓韓欣把手機留在病房裡面，反正同事在醫院大門，也不算難找。

　　可以說相當謹慎了！

　　張隊眼睛都瞪大:“這也能出事?”

　　陸羨跟沈青梔對視了一眼。

　　是啊！

　　這也能出事?

　　他們繼續調出醫院內部的監控，畢竟是南江市最貴的私立醫院，公共區域全都有攝像頭。

　　只見韓欣出了病房以後，整個人的狀態並沒有什麽異常，走廊雖然也有來來往往的病人和病人親屬，但整體氣氛也十分祥和。

　　韓欣走的雖然不慢，但也算不上急。

　　可就在她快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走廊裡忽然響起了一個電話聲。

　　電話聲，來源於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他正橫著抱著手機，看動作像正在搓王者榮耀。

　　他有些不耐煩，準備直接把電話掛了，但手機卻忽然被搶走了。

　　拿到手機的韓欣就像瘋了一樣，直接就奔到了樓梯口，小男孩也急了，即便叫喊一邊跟了上去，兩人就這麽先後消失在了走廊監控之中。

　　畫面很快來到了樓梯監控。

　　拿到手機的韓欣，直接接通了電話，她沒有像事先約定好的去醫院門口拿鑰匙，反而徑直從樓上跑去。

　　她速度極快，跟竄天猴似的，一邊跑一邊嘴裡嘟囔著:馬上到，馬上到。

　　儼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樣。

　　小男孩卻也不慢，一看就是要體育中考的狠人，竟一直都在跟著。

　　很快，兩人到了頂樓。

　　韓欣就向飛一樣，直接朝走廊盡頭的窗戶飛奔過去，縱身一躍。

　　“臥槽！”

　　小男孩見到這一幕，直接人都嚇傻了，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下一個視頻，就是案發現場的錄像，滿地血水慘不忍睹。

　　車裡面頓時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張隊才開口道:“你們怎麽看?”

　　沈青梔咬了咬牙:“我感覺這個凶手的能力被我們嚴重低估了！”

　　原本的受害者，神志徹底被擾亂，需要一個相當長的過程。

　　但這個韓欣，卻是在聽到電話聲音的一瞬間，就受到了影響。

　　陸羨眉頭微皺:“我感覺有些矛盾。”

　　張隊問道:“什麽矛盾?”

　　陸羨說道:“這次響的雖然是小男孩的手機，但看狀況，還是完全衝著韓欣來的。凶手這次出手很急切，跟以前截然不同，很可能知道韓欣處於保護圈，想要殺她就必須用最快的速度。”

　　“你是說，凶手有眼線在醫院裡面?”

　　“嗯！”

　　張隊神情有些嚴肅，卻是搖了搖頭:“如果是尋常的案件，我也會得到相同的結論，只不過異人的手段千奇百怪，你也沒有辦法確定凶手是怎麽尋找受害者的。

　　資料你也看過了，受害人之間的確有相互認識的，但幾乎沒有什麽交集，幾乎完全符合隨機殺人的特征。

　　如果真要說有什麽共同特點，那就是他們都點過外賣。”

　　陸羨:“……”

　　這話說的就跟放屁一樣，正常人誰沒點過幾次外賣。

　　如果你要說都修過水管，都當過家教，都當過健身教練，這還能算一個共同特點。你這外賣……

　　所以即便到現在，對凶手究竟是不是外賣員這件事情，大家一直都是存疑的。

　　也正是這個隨機殺人，讓張隊在資料上面標注凶手大概率是怨靈，因為只有怨靈殺人能獲得最大收益。

　　但怨靈殺人又都是有跡可循的，對人選的限制很大，不然怨靈早就統治世界了。

　　這個凶手殺人這麽隨意，又不太像是怨靈。

　　張隊給出了結論:“我覺得，這癟犢子大概率是實力提升，向我們挑釁來了。”

　　“行吧！”

　　陸羨搖了搖頭:“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以前的受害者，都會相隔一到兩天，但這次為什麽這麽急切殺掉韓欣，而且前後兩個人的閨蜜關系也有些反常。”

　　“你是說……凶手跟這兩個人有仇?”

　　“有可能！”

　　張隊不由反問:“如果有仇的話，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殺了他們，反而都十幾起了才輪到她們?”

　　陸羨:“嘶……”

　　好像是這個理兒！

　　因為這個案件本來就沒有什麽頭緒。

　　不過，這個凶手還是露出了破綻。

　　一個身軀剛剛死亡的人，就算靈體再怎麽千瘡百孔，凶手的意識痕跡也不可能消散。

　　這……是作為一個擺渡人的直覺。

　　自從剛才陷入那種奇怪的狀態，他對自己擺渡人身份的認知，就似乎提升了一個檔次，可以說直到現在，他才正式成為一個新手擺渡人。

　　到了案發現場，三人飛快下車。

　　擠進人群以後，陸羨飛快蹲下身檢查屍體狀況。

　　因為更注重於療養體驗，醫院的樓層都不高，韓欣只是從七樓掉下來，但比起李嫻嫻的情況，要好得太多。

　　他轉過身看向張隊:“麻煩把人清退一下。”

　　“嗯！”

　　張隊會議，趕緊協調人群疏散，並且給陸羨搭了一個棚子。

　　現在需要盡快把靈體揪出來，最好不要換地方，擺渡人的手段又有些驚世駭俗，屬實不適合普通人觀看。

　　棚子搭好以後，陸羨照之前的方式，再次切開了手少陰心經的行進路線，將指尖嵌入進去。

　　很快，韓欣的靈體就被揪了出來。

　　她的靈體，看起來比之前幾個還要慘，已經被凌虐得千瘡百孔，但是……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