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四目相對,足有半盞茶的功夫之後,卻是唐豐的額頭開始冒出細汗。 媽的,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這老小子的臉皮比我可厚多了。唐豐暗暗叫苦,但既然已經杠上了,他隻得硬著頭皮頂住府尹那如能洞穿萬物的目光。
唐豐很清楚,這是府尹的心裡戰術,如果自己過早認輸,那麽不管後者找他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唐豐都要被動許多。
這是一種氣勢與底氣的較量,王府尹身居高官,在杭州城可以說得上是呼風喚雨,擁有絕對的王霸之氣。
而唐豐只是鬱香樓中的一個小小龜公,從身份上來看,他與王府尹一個是在九天之上,一個是在地獄之下,完全沒有可比性。
但是唐豐卻有著他自己的優勢:從小就被灌輸著人人平等的信念,長大後特殊的經歷更是早就了他堅強的意志力。
更重要的是,他臉皮足夠厚!
若是平常人被王府尹這般莫名其妙的盯這麽久,恐怕早就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但唐豐卻是頂住了這種來自於身份地位所造成的氣勢壓力。
直到王府尹身後的王東斌都被這詭異的氣氛壓的快要喘不過氣來,額頭冒出的細汗比唐豐還多出許多。
這是一個小孩子的遊戲,在這裡卻成為了心裡較量的一種另類方式……
王府尹陰沉的臉突然舒展開來:“哈哈……”
唐豐知道,在這場看似幼稚的較量中,自己算是小贏了一把,他不動聲色的收回了目光,將其轉移到桌子上玲琅滿目的蔬果上:“莫非這些都是府尹大人親手所種?”
王府尹笑著點了點頭,與之先前的陰沉相比,他臉上此刻是一股浩然正氣,給人一種剛正不阿的感覺,無形中甚至海油有一種君子親、小人懼的正能量。
唐豐雖然不是什麽君子,但也不會自認為是小人,所以王府尹的這種所謂正能量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他大大咧咧的又拿了一顆果子丟入口中,邊吃邊含糊不清的說道:“恩,味道不錯,沒想到府尹大人除了做的一手好官之外,還種的一手好地啊,哈哈……“
到此刻為止,唐豐幾乎可以肯定自己是賭贏了,對方肯定是有事有求於自己。但王府尹不開口,唐豐也不會自己問起,否則,談判的籌碼可就大大的減輕了。
王府尹說道:“是不是好官可不是某說了算,這的全杭州的百姓們來評價,不過關於這種地嘛,某倒是頗有心得。”
“呵呵,那是,那是!”唐豐邊吃邊打這哈哈,甚至在自顧的斟滿了一杯竹葉青,湊到鼻子邊聞了聞:“好酒,夠勁。”
王府尹看了唐豐一眼,也是開始往自己面前的杯子裡倒酒,說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想來唐公子也是個愛酒之人了?”
若是一般人被堂堂一個府尹稱之為公子,那定然是要受寵若驚了,但此刻的唐豐卻是另一種感覺:這老小子的城府深不可測,老子這樣大大咧咧的不講禮節,要是換做一般的高官,恐怕早就忍無可忍了,可這老小子卻完全沒當做一回事。
“呵呵,粗詞陋句,府尹大人莫要笑話小子了,只是以前愛喝上幾口,近段時間來倒很少喝酒了。”唐豐笑道。
王府尹不動聲色的問道:“唐公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左右,比犬子也大不了兩歲,但現在看來,倒像是經歷頗多嘛。”其實他還有一句沒說的話是,你小小年紀臉皮就厚到這種地步,倒真是難得。
一直沒敢說話的王東斌在這時候也連忙附和:“是啊,唐兄雖是隻比我年長不了兩歲,但卻讓小弟由衷佩服啊。”
“哪裡,府尹大人謬讚了,小的只是生於窮苦,長在喧囂,看到的事情稍就多了一點點。”唐風不置可否的說道。
王府尹又問道:“唐公子原籍何地呀?”
這個突然的問題倒讓唐豐頭疼起來了,說實話,到現在為止他還不知道自己這具身體來自哪裡。
見唐豐沉默,王府尹又說道:“如果唐公子不方便講,那就算了。”
唐豐說道:“呵呵,其實也沒有什麽不方便的,只是小的從小流落街頭,後來又淪落為仆,被賣入鬱香樓中,倒還真不知道自己家鄉何處,父母是誰。”
這些話當然是他瞎編的,此刻他心地突然產生一個念頭,那就是等有時間的時候是不是應該搞清楚自己再這個世界的出身呢?
能讓唐豐有這念頭的當然不只是因為王府尹這一句問話,更多的卻是昨夜與柳花兒的交談中,後者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讓唐豐心中產生了一點點的憂慮。
雖然自己到這世界已經有兩個月了,一直都相安無事,但天知道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的身世會不會給自己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唐豐是個很不喜歡給自己留下隱患的人,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想法。但現在也只是有這個打算而已,要等真正實施起來,恐怕還要一段時間。
“呵呵,這麽說唐公子並沒有讀過詩書了?”王府尹繼續問道,他此刻的神情無波無瀾, 就像是魚人閑談,隨口問問而已。
但唐發心裡很清楚,這老小子是在查他戶口了。
“平時自己看過幾本而已,倒真不算是讀過詩書的人。”唐豐說道。
“哈哈……”王府尹轉頭看向兒子說道:“你聽聽,人家光是自學基本,才識上就比你好上千倍不止,再看看你自己,害臊不害臊?”
王東斌紅著臉應聲道:“父親教訓的是,我定當向唐兄好好請教讀書之道。”
“呵呵,王公子言重了,我有幾把刷子自己可清楚的很,幾次下來,都只是運氣罷了。”唐豐笑道。
王府尹目光深邃的瞧著唐豐說道:“唐公子謙虛了,光是你這句酒詞和那比下聯就可以羞煞無數自命不凡的才子,若你真的只是自讀過幾本書就達到這樣的程度,那稱之為天才都不過分啊。”
這話聽這是舒服,但瞧見對方的眼神,唐豐心裡很清楚,這老子壓根兒就沒相信自己的話,只是沒有挑明而已。
而且直到現在為止,王府尹還沒有真正的說出讓請唐豐來的真正目的。
唐豐當然不會相信人家堂堂杭州府尹拍馬車接自己來,就是為了在這裡喝喝酒,吹吹牛。
看你能忍到什麽時候,唐豐心中冷笑一聲,端起酒杯自顧的喝了一口酒,說道:“府尹大人太高看小子了,這些都是運氣罷了。”
王府尹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心中感歎,這小子倒是挺能沉的住氣,明明心裡跟明鏡兒似得,可就是不說出來,這樣的心性與他的身份和經歷完全不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