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降臨。
一座府邸內,翡翠虎肥胖的身軀在軟榻上坐著,眉頭有些緊鎖。
都三天了,還沒回信。
“一定在路上,一定是。”翡翠虎心中安慰著,他久久不能入睡,靜不下心來。
忽然,一陣寒氣吹來,一道紅影閃過,窗戶似乎動了一下,翡翠虎打了激靈,站起了身。
翡翠虎看著那道紅白兩色的背影,咽了咽口水,拱手道:
“侯……侯爺,你怎麽回來了。”
異常有異常,翡翠虎感受到不了不妙。
“大將軍讓我來問問你,白弈的信,可到了?”白亦非背對著翡翠虎,微微仰起頭,看著夜空,語氣平靜的問道。
翡翠虎很害怕白亦非,雖然兩人同為四凶將,但他明顯就是個棋子,有用就用,沒用隨時可以丟掉。
可白亦非不同,他可是貴族之子,手握重兵,揮揮手就能碾死他。
想到這,翡翠虎身體不自覺的退了兩步,語氣有些緊張的保證著:
“明天,明天,明天一定到,侯爺可以讓大將軍放心。”
“你可知道,秦國已經在籌備兵馬,準備伐韓。”白亦非語氣冷漠的問道。
這怎麽可能!
翡翠虎驚了一下,伐韓就代表雙方不可能有交易,那麽……
他的結局可以想象。
“侯爺是騙我的是吧?”
翡翠虎雖然這麽說著,身體卻又退了兩步,直到撞到擺放著一個做工不怎麽好花瓶的架子才停下。
“哐當”一聲,花瓶落地,碎片散落一地,也就是這個時候,地板突然多了冰塊,冰塊緩緩蔓延開來,直到翡翠虎的腳下才停住。
“大將軍讓本侯來解決你。”白亦非語氣平淡,緩步向翡翠虎走去。
“侯爺開玩笑了,一些錢罷了,我以後定能千倍萬倍的還於大將軍,白弈還活著他就不可能不收購火雨瑪瑙。”
“侯爺,我給白甲軍也提供了不少糧食,你看這次……能不能在大將軍那說說好話。”
翡翠虎抬起手,晃了晃想要攔住白亦非。
白亦非還真就停了下來,站在距離翡翠虎不遠處。
“老虎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一個屬下能決定的。”白亦非眼神依然平靜,緩緩說道。
我信你個鬼。
翡翠虎罵道,白亦非什麽實力他還不清楚嗎?四凶將兩個半都是你的人,手握十萬邊防軍,你說你不能決定?
“侯爺……”翡翠虎正欲繼續開口,白亦非想要什麽他很清楚,養士兵需要錢,白亦非手下的親兵更是如此。
雖然翡翠虎現在沒什麽錢,但拿出來一些宅院也是可以穩住白亦非的。
但還沒等他開口,兩道聲音從窗外飛入,落在他身旁,同時沉穩的聲音響起:
“老爺。”
揮了揮肥胖的手,翡翠虎示意兩人退後,隨後說道:
“侯爺,這兩個打架也是好手,打起來難免會傷了和氣……您看,這樣吧,我這裡還是有些東西”
“抱歉了,將軍說了,你必須死。”白亦非打斷了想要收買他的話,語氣也並沒有因為翡翠虎口中的好手而改變。
話音落下,房間內的溫度再一次下降,兩道黑白二色的冰柱出現在白亦非身後,隨後,迅速蔓延開來,朝著三人衝去。
兩名侍衛見狀大驚失色,上前兩步揮劍砍下。
但那冰柱宛如青銅鐵器一般,剛硬無比,火花閃爍間,哢嚓一聲,兩柄名貴的寶劍應聲斷裂。
而冰柱也隨之刺穿了二人的身體。
看見自己精心培養的死侍就這麽沒了,翡翠虎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腿一軟,癱倒在地上,但依然強撐著手向後退了退。
冰柱並沒有停下,再一次向前刺去,直接洞穿了翡翠虎的身軀,翡翠虎也緩緩被一層冰霜覆蓋,身體變得僵硬。
白亦非內力收斂,房間內的氣溫緩緩恢復,看了一眼被凍成冰棍的翡翠虎,他神情冷漠,轉身向外走去。
來到院子,白亦非沒有回頭,聲音平靜的傳出:
“接下來交給你了,做乾淨點。”
屋頂,黑色的身影點點頭,向白亦非拱手道:“此番麻煩侯爺出手了。”
白亦非沒有說完,徑直向外走去。
……
秦國在這個時間段攻韓顯然是五國沒有想到的。
但秦國名正言順,他們也沒有理會韓王安的求助,只是靜靜的觀望。
楚自然想讓秦國直接滅了韓國,那樣他們也有借口討伐秦國了。
齊國則是認為,區區小國罷了,滅了滅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秦國又打不過來。
趙國對不久前的事情懷恨在心,當初秦國伐我之時你們不幫,我憑什麽幫。
魏國有些糾結,終究是盟友,現在的王后還是韓國人,但他也有和楚國一樣的想法看著被滅,還是出手幫助,這是個問題。
至於燕國,看秦國這麽牛逼,雁春君在考慮要不要再打一下趙國,元氣大傷的趙國。
嘿嘿嘿。
雁春君搓了搓手,聽說趙舞一絕,不知道與之匈奴的物資相比如何。
只有韓王安是絕望的,盟友只有一個魏國,魏國卻不出兵相助,其他幾國也是如此。
他現在很慌,害怕這亡國之君的名頭落在他頭上。
“不知公孫先生可以妙計?”
韓王安看向張開地身旁的公孫龍緩緩問道。
公孫龍曾在平原君趙勝手下為客卿,坑過秦國一把,現在是韓王安唯一能倚仗的人了。
公孫龍摸了摸胡子,作為坑過秦國一把的他自然有著底氣面對秦國,他說道:
“老夫的確有個辦法,老夫聽聞秦王政喜愛女色,年僅十三就封一妃。”
“先生的意思是……”韓王安瞬間有些激動,自責自己怎麽沒想到這一茬,送女人這事可沒少發生。
但韓王安很快便又冷靜了下來,無奈道:
“但寡人這也沒有年紀與他相仿的公主啊……”
就算送女人也得看年齡啊,總不能把他年過三十的妹妹送過去吧,太小……送過去也沒什麽用啊,改變不了什麽。
公孫龍緩緩露出笑容,說道:
“老夫有一孫女,名為公孫玲瓏,長的天生麗質,琴棋書畫也頗為精通,只不過這身份……”
天生麗質?
張開地怪異的看了一眼公孫龍,你那孫女還沒你長的能看,你是怎麽把這話說出口的。
老夫純粹是你被你這老兒給騙了。
張開地現在很後悔,信了公孫龍的騙術,把自己寶貝孫子搭進去了。
雖然公孫玲瓏的確如公孫龍,所說有點真才實學,但那長相……著實是看不過眼。
要不是身居高位,為人極為古板,張開地早就把公孫龍一家趕出韓國了。
孫女?
韓王安一聽來勁了,他也聽說了張開地之孫和公孫龍的孫女定下了娃娃親。
他見過張良,有他年輕時的風采,能和這樣少年郎定親,女方想來也極為不錯。
“這……相邦……”韓王安看向張開地,畢竟是老臣孫子未來的夫人,也得看看對方答不答應。
張開地心中狂喜,但老謀深算的他並沒有直接答應下來,反而是有些不滿的看了一眼公孫龍,似乎是在問。
你可知道悔婚的下場!
在戰國悔婚可是奇恥大辱。
公孫龍老臉出現一抹笑容,公孫玲瓏去給嬴政當妃子,對名家收益更大,不虧。
“老張何必如此,公孫玲瓏和子房心中一直有著對方,他們二人就是夫妻,一直都是。”
公孫龍語氣平靜的說道。
我孫子心中有你孫女?看不出來嫌棄成什麽樣子了嗎?
“王上,子房對玲瓏頗為……”張開地背著良心向韓王安作揖。
“寡人知道,寡人會補償於你張家。”
韓王安咬了咬牙,張開地輔佐了五代韓王,在新鄭是勢力很穩,哪怕是姬無夜現在都比不過他。
現在還有事要求於他,他很難辦。
“封侯。”害怕張開地不同意,韓王安又加了一條。
“微臣豈敢。”張開地都有些意外,封侯是任何一個人夢寐以求的事情,現在……
“相邦對於韓國貢獻頗大,區區封侯罷了。”韓王安忍著痛揮了揮手,封侯無異於增加了張開地的勢力和地位……
“臣多謝王上。”張開地滿意的作揖,開口道。
韓王安也難得的以王的口吻下令:
“在開戰前將玲瓏公主送與秦國,若秦國打過來,令雪衣侯死守,讓姬無夜前去支援。”
兩個將軍都是隨他出征百越的大將,他相信即便秦國打過來,他們還是能抵住一二。
至少不會輸的太難看。
但公孫龍在這時給韓王安潑了一盆冷水:
“大將軍,前些天告病,怕是……”
“告病?”
韓王安從王位上站了起來,怒聲道:
“他能有什麽病?他什麽時候給寡人告的假,現在立刻讓他滾回來……”
韓王安剛想罵人,但突然想起前兩天姬無夜一副病怏怏的樣子告病,怎麽把這事忘了。
韓王安並不尷尬,話鋒一轉:
“既然他不行就他兒子上,這一戰必須頂住!”
……
玲瓏公主在三日後便到了鹹陽,送來的信自然是大誇特誇。
嬴政本來也沒想著因為一個女人退兵,但見到公孫玲瓏取下面具那一刻有些繃不住了。
這是貌美如花?這是國色天香?這是傾國傾城?
韓王安你什麽眼神。
勸退了公孫玲瓏,嬴政才沉聲說道:
“來人,伐韓的日程提上速度,讓王翦帶陷陣營加入戰爭,把這個女人送回韓國!”
韓王安看著被秦國送回的公孫玲瓏陷入了沉思。
這玩意是女人嗎?
這模樣需要用面具遮著?
張開地你什麽眼神?把這樣一個女人收入張家?
你有沒有良心,為了拉攏名家下這樣的血本?
子房,你有這樣的祖父是你的不幸。
韓王安為張良惋惜著,並沒有去想前線戰況如何,敗是肯定的,戰神姬無夜來了都沒用。
經歷過巨大的恐懼後他反而有些平常心。
今天去找哪個好。
明珠夫人?還是胡美人。
這是個問題。
戰場上,面對秦國十萬秦銳士和陷陣營的衝鋒,韓國所謂的白甲軍自然是沒什麽抵抗力,五千白甲軍全部覆滅。
韓國本就士氣低迷,隨著白亦非的落敗也是兵敗如山倒,全部繳械偷襲。
數萬韓國士兵成為了俘虜,而韓國的大門也隨之為秦國大大敞開,秦國長驅直入,直接包圍了新鄭城,並沒有攻入。
“翡翠虎……”
前往韓國的馬車上,白弈看著羅網送來的信息笑了笑,看來他也沒逃過命運,被白亦非所殺。
“同樣是商人,但呂不韋你似乎要比他強上太多。”看向呂不韋,白弈笑著說道。
“承蒙大人看重,否則我呂不韋又豈會有如此地位,大人之恩,呂某永不敢忘。”
以為這是白弈在敲打他,呂不韋連忙作揖表達忠心。
“別這麽敏感。”白弈搖搖頭,笑道。
要是有人出現背叛他的意向敲打這種事是不會發生的,眾所周知,他是個好人。
直接敲碎就好。
“攻陷韓國,這裡以後便交給你了,你知道該怎麽做。”笑容收了收,白弈說道。
“下官明白。”
呂不韋作為收羅韓國平民數萬的人,很清楚白弈要什麽。
開荒這種事要交給外人去做。
作為戰俘,奴隸,五年的時間就能轉正,這是給他們的恩惠。
只能怪他們自家君主,國力不行了。
戰爭向來殘酷,白弈這種做法都算聖母了。
“郡主,叫什麽名字好呢。”
白弈摸著下巴,自顧自的問道。
“潁川郡,怎麽樣。”
韓國都城現在都被圍了,自然不可能再被列入七雄之中,能給韓王安給個侯爵都算好的。
“相邦大才。”呂不韋作揖稱讚。
能不大才嗎?
歷史上就叫這個名字。
白弈內心嘀咕著,潁川可是個好地方,歷代的大郡,除了每個朝代首都外,潁川就是人口最多,最繁華的城市。
可以好好發展一下。
“大人,到了。”馬車停下,車廂外傳過聲音,白弈也笑了笑。
“傳令,一千人馬隨我入城,禁止燒殺搶掠,手都放乾淨點。”
說完,白弈起身,下了馬車,自己騎上了馬,仰頭看著韓國都城。
新鄭比起鹹陽要小了很多,繁榮也比不上,秦國雖然也有餓死人的存在,這是必不可免的,但至少都城以及附近沒什麽案例。
但新鄭有著一個姬無夜,餓死人的情況也是時常出現。
腿上用力,白弈騎著馬帶著身後幾百人入了城。
城內很空,沒有一個人影,各家窗戶緊閉,也有人掀開一絲偷看白弈。
但沒有電視機裡扔臭雞蛋的場面。
也不知道是自知理虧還是電視劇的編劇腦子有毛病。
一路暢通無阻,白弈來到了王宮處。
韓王安身著喪服,牽著一頭羊,口中含玉,投降的樣子很標準,站在王宮前等待。
身後是一些妃子,百官,和武將,他們都身著白衣,低著頭,如同等待審批一樣等待白弈。
“韓王這是何必?”白弈騎著馬,俯視韓王安,語氣平靜問道。
“王這個字寡……我當不得,若是白大人能看在當日數面之緣給我一個面子,我願自降為公向秦國俯首稱臣,學習百越,每年進貢。”
韓王安語氣很無力,像是突然間老了十數歲的樣子,他現在很後悔後悔向秦國實行所謂的疲秦之計。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後悔沒有,韓王安無奈的搖頭。
“公?”白弈搖頭,還想著比我大?開什麽玩笑。
“本相怎麽感覺侯爺這個詞不錯。”
侯?
韓王安有些心痛,但卻無可奈何對方手一揮他就要死,還敢反駁?能保住性命,還能留個爵位……
多好的人啊。
韓王安如此想著,歎了口氣,沒事找秦國茬幹嘛?腦子糊塗啊!
“韓侯安謝大人不殺之恩。”
白弈沒有說話,看向韓王安身後的人,這次來他也是有目的的。
很快,他便發現了這次的目標。
那有些違和的身材,站在韓王安身後兩列。
“你叫什麽名字。”白弈冷聲開口問道。
女子也是習武之人,察覺到白弈目光落在身上,知道是在問她,緩緩抬起了眉,露出笑容,那狐媚的神情與現在的氣氛格格不入。
“賤妾封號明珠夫人,見過白大人。”
怎麽,你也要拜倒在我的裙下嗎?
明珠夫人心中冷笑,男人都是一個樣。
這麽想著,明珠夫人又向白弈拋了個媚眼,絲毫不在意一旁觀看的胡美人。
呵,勾引我。
白弈也回以微笑,卻揮了揮手,隨便找了個理由:
“很好,明珠是吧,看來你就是王上要找的人,來人,把這個妖人拿下。”
!?
明珠夫人臉色變了變。
看著突兀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兩個黑影, 她想反抗,但也知道無濟於事,只能任由她們二人將自己綁起來。
目光一直落在白弈身上,她看的出這個男人對她有意思,但似乎礙於某人……
秦王政?
那個小子找我幹什麽?我得罪他了?
明珠夫人確定自己沒有,但白弈的語氣……
看來還要靠這白弈脫身了。
(感謝蒂雪,書友20200203094421188,清秋fly,蒂雪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