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靈昊澤殺的。
許鏡淵楞神,胡說,他根本沒有任何時間去處理這場車禍,更何況他人還在這裡,他拿什麽去處理?
是的,他確實是有殺人動機,可是靈昊澤是什麽人他自己心裡清楚,再說他拿什麽去聘請別人來製造車禍。
他並不明白靈昊澤為什麽要去編造這樣的謊言,這對他完全沒有半分的好處,甚至這是要被判刑的。
他在搞什麽鬼?!
“靈昊澤,你在這裡發什麽神經?!”許鏡淵一把手抓住了靈昊澤的衣領,他如同發了瘋似的喝道:“不是你做的,你為什麽要承認!”
是啊,不是他做的,為什麽要承認呢?
這一刻,靈昊澤眼神裡是空洞和茫然,在這一刻,承認和不承認還有什麽區別嗎?
連他最喜歡的人都不信任他。
就像世界的終結者,正在一點點的蠶食這個世界,他的內心更加崩潰。
靈昊澤抬眼望著許鏡淵,眼神裡藏著對這個世界最後的一份溫暖。
“讓我在最後任性一次,好嗎?”他抽抽噎噎,眼睛裡含著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淚光,他始終忍耐著,一份不想讓自己最喜歡的人看到自己流淚,那屬於他的最後的倔強。
牢獄之災,故意製造車禍殺人之罪,殺人動機如此的明顯,槍擊死刑,或許比胃癌那要命的折磨要好受些吧。
“好你個大頭鬼!老子不允許你這次任性,你以後怎麽任性我都可以允許你,這次絕對不行!”許鏡淵狂怒的喝斥著,他揪著靈昊澤的力道更緊了。
他曾經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的情況下相信了他,甚至作為他唯一的證人救了他的命,他把他當過命的兄弟,可現如今他卻要為一個不存在的罪名承擔牢獄之災,憑什麽!
張晨曦果然是靈昊澤殺的。
林雨晴目光冰冷而怨毒,她恨不得將靈昊澤千刀萬剮。
滴滴滴,不知什麽地方,傳來了手機撥打電話的按鍵聲。
“喂,是110嗎?我們這裡有人涉嫌故意製造了一起人為的車禍案件,在明陽大酒店,請快點過來調查一下。”
報警聲已經響起。
“不許報警!”許鏡淵目光裡已經散發出殺意,他的兄弟沒有殺人,靈昊澤從來沒有殺過人。
那不過只是他的任性胡說罷了,可此時已經為時已晚,報警的電話已經撥打了出去。
“你喜歡我,太過極端。”林雨晴盯著靈昊澤,瞳光當中是無情,沒有半分血色。
“可能吧。”靈昊澤嘴角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要不要把自己得了胃癌的事情告訴她?她會不會可憐他?又或者要不要說出時的真相?她會信嗎?
林雨晴的主觀答案已經告訴了他,她不會信這些話的,這就如同明明現實擺在眼前,可它卻虛幻的像一種美麗的謊言,反而是殘忍的謊言,卻如此的現實的讓人相信。
謊言勝過了真相,血淋淋的一幕。
他在笑,笑什麽?是在慶幸張晨曦出了車禍破壞了她所有的希冀嗎?慶幸他製造的這場意外毀掉了她所有的幸福嗎?
總之是一種幸災樂禍。
“你這樣的做法,只會讓我更討厭你。”林雨晴語氣突然有些舒緩,淡淡的,卻蘊藏著穿透性的冷意,直入靈昊澤的脊背。
你這樣的做法,只會讓我更討厭你。靈昊澤內心如同中了緊箍咒一般不斷重複這句話,他心如刀絞,只是手指顫顫的陷入了大腿,
那一抹殷紅色更明顯了。 靈昊澤不敢再去直視林雨晴那份冷淡的目光,就如同是一個向帝王妥協的囚犯,語氣弱弱的,“你始終還是這樣以為的,我沒什麽可辯解的。”
既然自始至終她都是這樣認為的,那便就讓她所願的這樣認為就好了。
他去扮演她所認為的那個殺人犯,一個莫須有的,卻讓他心甘情願去當的殺人犯。
只是因為,那個懷疑他的人是林雨晴。
只是因為她……
愛的深切,念之深,情難斷……
“你犯下的錯已經無可救藥。”林雨晴眸子黯淡,徹底失去了之前的光澤,她開口了,語氣平淡,言語寒冷,“我以為你會在我提醒之下,離我遠一些,你卻我抹滅了我的朝陽。”
“我對你恨之入骨。”她舒緩了一口氣,卻說出了更讓人絕望的話:“我們在法庭上見吧,我第一次這麽迫切的想讓你死!”
林雨晴收回了那份冷淡的目光,她轉過頭去,一行清淚依舊止不住地流著,林雨晴不停地用雙手去擦眼淚,試圖掩飾自己的痛苦,這根本無法去掩蓋她內心的悲傷,她哭的梨花帶雨。
所有希冀的破滅,她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上卻出現了最不應該出現的事情,上天對她如此不公。
今天在這裡,明天就會上新聞頭條,成為晨陽市最大的熱點。
而靈昊澤,則會坐實他那個莫須有的製造故意車禍犯罪名,法庭上,將會進行犯罪的審訊。
她為什麽那麽果斷,從來不信任,或者給他一次機會呢?靈昊澤目光看著林雨晴離開的背影,她步伐踉蹌的拖著那長長的一襲白色衣裙,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絕美。
慢慢的,慢慢的,消失在了人群的視野當中……
“為什麽?你不給我一次信任我的機會呢?”他面色淒然的笑了笑,就像是被人拋棄的玩偶,破舊不堪。
“走走走,趕緊離這個是非之地遠一點,製造車禍殺死人新郎竟然還有臉參加人家新娘的婚禮,這人真不是個東西。”
“真不知道這樣的人心是什麽做的?狼心狗肺都沒得形容了,現在的經驗內心真扭曲。”
“可不是嘛,無所不用其極,為達到目的不得罷休。”
無數這樣的聲音不斷的回響在靈昊澤的耳邊,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就如同林雨晴說的那樣,他是那個抹滅了林雨晴生命裡那一抹朝陽的人,他會死,死在法庭的審判上,亦或者說,死在林雨晴的手裡。
許鏡淵已經無法制止這一幕的發生,他陪同靈昊澤坐在了他的一旁。
這時,有人拿起桌子餐盤處的水果扔了過來,狠狠地砸在了靈昊澤的頭上,原本身穿的整潔的西服被各種水果和汙漬沾染,顯得十分狼狽。
這樣做的人口頭還帶著毫無斯文可講的咒罵,叫囂著,宣泄著,充斥在這個酒店。
明陽酒店作為唯一的五星級酒店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整個酒店名譽受損,在這裡的服務員無不用仇視的目光去看著靈昊澤,酒店的評星等級下降,也意味著這裡的人的待遇要降低了。
“坐在他旁邊的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和這樣的人做兄弟,估計也是一丘之貉了。”
不少的酒水和食物的殘渣也隨之扔在了許鏡淵的身上,他沒有閃躲,也沒有呵斥,眸光平淡如水,平視著這一切,就如同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為什麽不走?”靈昊澤別過頭去,沉默良久的他終於開口了。
他為什麽不走呢?作為許淵集團副總裁的他,完全可以搬出自己的身份,去壓製這些人,可他卻沒有,也沒有放棄他而離開。
他選擇坐在了自己的身邊,選擇陪同他。
內心深處,莫名感動。
“我就這麽任性,和你一樣的任性,不行嗎?”許鏡淵一隻手耷拉在靈昊澤的肩膀上,勾住他的脖頸。
“真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麽豬腦子?”許鏡淵頗為埋怨的說道:“他們是哪裡來的直覺直接懷疑到你身上?我看他們的腦子真的可以回到天堂, 回爐重做了。”
“還有你!”許鏡淵重重的訓斥著:“就你這腦袋,連回爐重做的機會都沒有了,豬都不如!”
他強調了一下最後那四個字。
“你真以為上輩子你是聖主嗎?什麽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攬?”許鏡淵看著靈昊澤,目光中仿佛帶著一種看著不成器的無奈:“得了,本來來酒店蹭一頓好飯,多美的一件差事,結果跟著你混,搞成這個樣子。”
“你看我那麽帥的一個人,現在多邋裡邋遢。”許鏡淵還特意地掀起自己衣服上的一塊汙漬,怨憤的說道。
“你還是那麽喜歡開玩笑逗我開心。”靈昊澤看著許鏡淵,能夠在這樣的場合下陪同自己,他真的對自己非常非常的好。
他一個市值高達幾億的集團副總裁,哪裡需要什麽蹭飯?這簡直是在拉低他的身位。
可是他卻能把蹭飯這兩個字說的那麽正經,這純粹是在逗自己開心。
他在別人面前表現的那麽高冷的一個人,對自己卻完全像變了個模樣。
“誰逗你開心?”許鏡淵沒好氣:“一會警察來了,看你怎麽收場,故意製造車禍,你可真是能擔罪呀,要是撞車的那個人還活著,他可真是謝天謝地,到時候你死了都不用擔心會沒有人給你燒高香。”
“沒事。”靈昊澤輕輕開口,反正擔罪都擔罪了還有什麽好怕的嗎?
她想,就由著她想的來吧,喜歡的是自己,揪心受罪的也是自己。
一切只是因為,為人動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