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鏡淵看著情緒有些激動按捺不住的靈昊澤,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該過去的總會過去,何必這麽放不下。”說完,似乎覺得少說了些什麽,他接著補充道:“時間還長,人生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總會有那麽些過客,留下很深的足跡,卻最終還要走去,人既然要拿得起,也就要放得下。”
許鏡淵忽然覺得自己說的非常有道理,還很滿意自以為是的點了點頭。
該過去的,是該過去的。人生最後的時光裡去見證這些,也算是一種過去的方式吧。
至於過客,恐怕也只是說他自己吧。別人終究會將生命裡無關緊要的過客去埋葬,只有自己還傻傻的以為始終留在原地,走不出去。
不知道為什麽,他能聽到外面的雨聲,滴滴答答,像是在闡述的過去的往事,像恐怖的事情發生之前的警告。
他心中忽然想起了《雨的印記》,《雨的印記》聆聽著雨,天空為城市留下的都是雨的印記,它訴說著雨的憂傷,帶著淡淡的澀苦,輕快又顯得些許緩慢的節奏,點綴著雨的淋漓,訴說著人的憂傷。
他不知為何此刻會想起雨的印記,就像殘陽落日之前的人,訴說著內心言不盡的孤獨。
這首鋼琴曲一直陪伴著他,每每雨夜,每每悲傷,聽著這首鋼琴曲,便能入懷。
他的內心深處,止不住的抽噎著,不敢表露出來,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是多麽的脆弱,多麽的怯生生的,他非常害怕真正的將一個內心展露給其他人,那份不能說出來的,懦弱的秘密。
會場上的時間終於還是靜悄悄的過去了。
此時,林雨晴和張晨曦開始分別坐在不同的車上,前往明陽酒店,也就是之前靈昊澤與許鏡淵一同前往的那個大酒店。
人們出來,直到這時才注意到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行程規劃。
人們陸陸續續的坐上車之後,便開始前往了酒店。
車座內,林雨晴面帶笑意,目光望向後面的車,她知道身後的車裡面是她喜歡的那個男孩。
也許是察覺了前面車女孩的微笑,張晨曦也回應了一個微笑。
二人看上去好不甜蜜。
盡管二人中間隔了很多的車,但仿佛像心有靈犀的呼喚一般,彼此回應著。
咳,結婚以後要幹什麽呢?旅遊?度蜜月?他們要不要有一個孩子呢?
林雨晴腦海裡開始充滿幻想各種結婚之後要做的事情,她莫名的感覺自己非常的幸福,就像是上天給自己一種特別的關心與善待。
林雨晴所乘坐的車輛在前面,一到酒店便開始恭迎來往的人。
靈昊澤遠遠的便看見了她,他的目光閃躲,不敢去看。
“你就這麽害怕看見人家還要來這幹嘛?”許鏡淵目光掃視一眼靈昊澤,察覺了他的言行舉止他就納悶了,你明明這麽害怕見到人家,為什麽一定還要來呢?還真指不定哪天就突然碰面了呢?
不過從背景上來說,靈昊澤倒也確實是比不過張晨曦,更不要說兩個人在林雨晴心目中的地位了,那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我就想再多看她一眼。”這個答案,他已經在腦海裡無數次說過,無數次的重複過。
他害怕現在看到的每一眼都是最後一眼。
“走吧,我盡力幫你擋住你的身影。”許鏡淵默默向前走著,開始進入明陽酒店的會堂中心,今天的這裡已經被張晨曦包場了,
來這裡的人都有一個統一的特征,持有邀請函,這是進這裡的唯一要求。 而前面,林雨晴作為新娘開始陪同來往的嘉賓進入酒店。
“嗯。”靈昊澤點點頭。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的步伐,越來越近的聲音,終於等到了許鏡淵的身影。
“我記得你叫許鏡淵是吧?”林雨晴淡雅的笑容絲毫不顯違和感,她接過了許鏡淵手中的邀請函,“你還是和高中的時候一樣很帥。”
她的身上散發出一絲淡淡的薔薇氣息,清香撲鼻,非常好聞。
“嗯。”許鏡淵面色並沒有因為這一句誇耀而改變,他眸光對上林雨晴,始終帶有置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
他非常簡短的嗯了一聲,便再沒有任何的話語說辭,對待女生他的話一向很少,甚至用惜字如金來說也不會過分。
對女生,他沒什麽好感,在他的眼裡,這不過只是阿諛奉承的手段而已。
靈昊澤站在許鏡淵的身後,心跳加速,怯怯諾諾的,不敢多說什麽,生怕被林雨晴一個眼神給認了出來。
“呃……”對於許鏡淵表現出來的這份愛搭不理的表情,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雖說關於許鏡淵殺人的案子他還是聽說過的,可是後來不知道被什麽人作證扭轉了本應該要重判的殺人罪,最後盼了幾個月之後釋放了出來。
“抱歉,不知道為什麽你對我這麽冷,現在可能和之前在你身上發生過的一些事情相關,但是今天是我的婚禮,就算是看在昔日同學情的關系上,我不想和你較什麽勁,你先進去吧。”她臉上盡力扯出了一個笑臉,極不情願的說道。
許鏡淵猶如居高臨下一般,他的目光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君王,帶著非常寒冷的氣息。
沒有理會,許鏡淵徑直邁步,進入了酒店。
靈昊澤緊緊跟在他的後面,話沒有說半分。
林雨晴看著許鏡淵進入之後,才不由得松了口氣,那種猶如被千古一帝的君王冷視一般的眼神,她實在受不了。
只是當她剛回過神時,一個不經意的目光便看向了緊跟著許鏡淵的靈昊澤身上。
她的目光瞥向了靈昊澤的眉眼,靈昊澤戴著口罩,她並沒有認出來,可是看到他眼神的時候,莫名的覺得十分的眼熟。
但她還沒有來得及去思考,便被緊接著又到來的嘉賓吸引了目光,她還要接著去招待嘉賓。
漫長的時間過去的很快,明陽酒店也已經被到來的嘉賓坐滿,人們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
靈昊澤和許鏡淵並排坐在一塊,林雨晴則作為新娘坐在前排的位置,她的眼眸當中裡全是光亮,如同星星的螢火,光彩動人。
此時的會場只剩下還未到場的新郎了。
林雨晴看了一下手中的懷表,怎麽還沒到呢?她心跳加速,內心忽然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要出事了嗎?她立馬否決了這個想法,不可能,他怎麽可能會出事,他說過要陪自己一輩子的,一生一世,白頭偕老。
時間開始陷入不安的氛圍當中,仍舊是嘀嗒嘀嗒的聲響,象征著時間的過去。
張晨曦怎麽還沒有到?靈昊澤內心也開始疑惑,此時距離正常要開始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鍾,就算路上出了點事,也早該到了吧?
許鏡淵倒是無情,“說不定人在路上出事,人沒了呢。”
會場的人群也開始躁動了起來:“這新郎怎麽還沒到?”
催促的聲音越來越多:“咱們這新郎去哪了?按說這都該到半個小時了。”
“可不是嘛,婚禮這麽大的事情,讓人家女孩子在這裡等這麽長時間,男方好意思嗎?”
林雨晴耳畔也不斷回響著這些聲音,她按捺著心裡的情緒,使勁不讓自己沉住氣,她的擔心越來越重,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他真的會出事情。
男方的家長面色也不由得陰沉了起來,他們的兒子沒有來,他們也很擔心呀。
這時一個電話,突然響起。
來電的是120, 而電話的方向是張晨曦的父親。
他神色驟然沉重,用手顫顫巍巍的接過電話,他似乎已經想到接下來的事情了,“喂。”
電話的另一邊是一個女護士的聲音,聲音非常的急促。“請問您是張晨曦的直系家屬嗎?”
“我是。”沙啞的音色顯得非常蒼老。
這個時候,林雨晴已經注意到這裡的聲音,連忙從座位上趕過來,接著她就聽到了接下來的這段讓她神經崩潰的話。
“張晨曦在普寧路出了車禍,現在正在晨陽市第一醫院急救室搶救,請您趕緊來醫院一趟。”隨後,女護士的聲音加重了幾分,格外強調:“我們目前鑒定病人是重傷,正在盡力搶救,但能不能救回來這件事情誰也說不好?希望您先安定一下自己的情緒。”
嘟嘟。
手機摔在了地上,掛斷了電話。
張晨曦的父親面色蒼白,一下子癱坐在原本的座位上,心臟病複發。
林雨晴也如同遭受了電擊一般,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
他……真的……出事了……
狼來了,所有的幻想都成為了泡沫,她之前內心的躁動不安竟然真的一語成戳。
轟的,她隻覺得自己的內心整個世界全部崩塌。
他說過的,他說過要和自己一生一世,他說過不會拋棄自己,為什麽就要這樣拋棄?為什麽美好的故事總要以這樣慘淡的結局去收場?
秀麗的面容上,一行清淚緩緩滑落,就如同已經過去的秋日涼爽在結束的時刻迎來了寒冬的刺骨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