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做完今天的工作,累死我了。。。。。。“顧無憂伸了個懶腰,從電腦桌前站起,時間已經來到凌晨的三點半。
他的人生可謂是多災多難。從小時候父親為了救失足落水的他而去世開始,他的運氣可以算是十分的差勁:只要是排隊測核酸總是最慢的隊伍;只要下雨天必然會滑倒;辛辛苦苦做完的作業,還沒來得及保存,整棟樓停電等等,完全跟他名字裡的無憂一點關系都沒。
就像今天,明明十二點前已經把工作做完,上級突然告訴他有個關鍵數據出錯了,讓他重新做一份,還要求明早就要上交。作為一個職場新人,顧無憂哪敢拒絕,熬夜對他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了,只能默默的重新一個個數據的去修改。
一直糟糕的運氣,加上單親家庭的影響,顧無憂性格頗為自卑懦弱,對與自己無關的事可以說是漠不關心,路上遇到要過馬路的老奶奶也當作看不見,生怕被訛詐,他唯一關心的除了他自己,也只有他在路邊撿到的一隻小小雀貓。當時這隻小雀貓孤零零的躲在一個小紙盒裡,無助的叫聲吸引到了顧無憂的注意,在他們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小雀貓叫的更加起勁,還跌跌撞撞的向顧無憂走來。這是顧無憂第一次有了被需要的感覺,給他灰暗的生活帶來了一絲光芒。
“呱呱,睡覺咯。”名為呱呱的小雀貓一直趴在桌子上陪著顧無憂,聞言也站了起來,身子向前伸展了一下,便跳下桌子散起了步。
“喝杯水再睡,一整晚沒喝水。”顧無憂拿起桌面上的玻璃杯,向客廳走去。睡眠嚴重不足導致他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整個人都萎靡不振。而剛睡醒的呱呱顯然精力充沛,正到處追著一個小球玩耍。
“小心點,別撞到腦袋了,你這調皮的小貓。”顧無憂話音剛落,就聽見咚的一聲,呱呱撞在了靠在牆邊的落地鏡上,本就是斜靠著的落地鏡受這一撞,緩緩的向地上滑落,而呱呱似乎撞懵了,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看著鏡子就要砸在呱呱身上,顧無憂慌忙衝過去,但是睡眠的嚴重不足令他大腦缺氧,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讓他摔倒在地,雖然是幫呱呱擋住了落地鏡,但是手中的玻璃杯也摔碎在地。
顧無憂緩過神來,呱呱早已躲到床底。
他搖了搖頭,還好呱呱沒事。正打算站起來,卻又一腳踩在了呱呱的玩具球上,重重仰面摔去。
若是平時,摔跤或許只是件小事,可現在滿地都是剛摔碎的玻璃。顧無憂隻覺得脖間一陣劇痛,溫熱而濕潤的液體汩汩流出,很快便將他的衣服染紅。
一大塊玻璃劃穿了他的喉嚨,他甚至連最後一句遺言都說不出,只有噝噝的氣息聲音,以及不斷流出的鮮血。
此時呱呱也從床底走出,在顧無憂身邊徘徊,腦袋還不時蹭向他的手掌,似乎想要像往常一樣被這溫暖的手掌撫摸一番。
可是動脈被割破後,顧無憂已經無法感知到自己的四肢,很快便虛弱的無法動彈,他想去責怪這隻小雀貓,要不是它,自己也不會就這樣窩囊的死去,死的毫無價值,可能得等到他的屍體發出臭味了,才會有人發現他,而他的手機可能會收到上級的責罵語音,也有可能是他某個朋友發來的借錢的消息,又或是他的母親問他周末回不回家吃飯。
在瀕臨死亡之際,他的腦中冒出了一個念頭:“呵,我果然是個運氣很差的人。”隨後眼中的世界逐漸黑暗下去,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你這小兔崽子,別給老子在這裝死,趕緊起來。”
一陣喧鬧的聲音驚醒了顧無憂,他第一反應便是:我居然沒死?
全身的劇痛如潮水般襲來,驅趕了他意識裡的黑暗。他掙扎著睜開眼睛,入目的竟是一間草棚屋,以及一個滿臉肥肉的大漢。
這個大漢看顧無憂睜開了眼睛,松了口氣,但還是凶惡的說道:“喂,老子不就打了你一頓,裝啥呢?老子告訴你,你姐姐的工錢你是要不回來的,扣錢的條目都寫的清清楚楚,你姐姐把咱家小姐的衣服洗破了,沒讓你們賠錢就算仁至義盡了。再有下次來這鬧事,腿都給你打折。”
說罷,便丟下顧無憂一個人在牛棚裡,徑直離開。只要不是自己當場將他打死,無論他是沒錢醫治還是什麽理由死掉,都只是他自己運氣不好,那些自詡正義的俠客還有官府便沒有理由找他麻煩,畢竟只是個最低等的賤民。
顧無憂此時仍處於震驚之中,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這個人說的姐姐是誰?這裡到底是哪裡?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中浮出,使得他大腦一時當機。
“無憂,無憂,你怎麽在這裡?你的傷勢怎麽這麽重,你別嚇姐姐啊,我可只有你一個弟弟啊!”一把慌張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匆忙的腳步聲,一位穿著麻衣的女子跑到跟前,慌亂中差點被自己絆倒。
女子的聲音打斷了顧無憂腦中不斷浮現的疑問,他回過神來,一段段陌生的記憶開始湧現。
原來,這具身體的主人名為林玄,年今十三歲,自幼父母便死於江湖鬥爭中,僅剩姐姐兩人相依為命,在父母好友的相助下逃至杏花村,並改名為顧無憂,躲避父母仇家的追殺。姐姐林伊嵐改名為顧嵐,較顧無憂年長兩歲,在浣衣局打雜供養兩人苟活至今。一直以來姐弟倆靠著姐姐微薄的薪酬,過著上頓不接下頓的日子,今日更是被錢府的管事克扣了半月工錢,一向性子剛烈的身體原主便找上門去要討個說法,被管事找來的地痞拖到牛棚裡暴打一頓。
“看樣子身體的原主人已經被活活打死了,而我不知道什麽原因,借屍還魂於此。以前看的網絡小說穿越的主角要麽天賦異稟,要麽家世極好,而我卻淪落到這麽一具同樣命運多舛的苦命人身上,看來我的運氣真就差的可怕。”顧無憂想到這,內心不由得苦笑起來。
顧嵐一直在旁邊著急的踱步,卻又怕自家弟弟傷勢過重而不敢輕舉妄動,顧無憂心中微微感動,起碼這一世有個如此關心自己的人,也不算太差。
“姐,我還好,骨頭應該沒斷,他們不敢把我打死,回家休息幾天,應該就沒事了。”顧無憂虛弱的說道。
顧嵐聽到弟弟的聲音大喜,隨後卻又流下大顆的淚珠:“都怪姐姐沒用,肯定是錢家的人打的你,我不應該告訴你這件事的,都怪我。。。。。。”
“這又怎麽能怪你呢,是我太衝動了,沒事的姐姐,咱回家吧。”顧嵐也才十五歲,在顧無憂原本的世界裡,還應該是個家中的小公主,可能在緊張的備考中考,根本不用去思考生存問題,也無須過分的壓抑自己的情緒,受委屈了就哭,開心了就大笑。
“對對對,咱先回家,你慢點,我扶你起身。”
顧嵐小心翼翼的攙扶起顧無憂,帶著他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