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蜴人帶著洛德一路飛奔,最終停在了一處山洞前,洛德看著大口喘氣的蜥蜴人。不禁感歎,這暗面同類之惡展露無遺,這異族,危難之際竟然還保有善意。
“他們——應該——不會追來了!累死我了!”蜥蜴人一下子靠在山壁上,顯然累得不輕。
“你有什麽要求,可以和我提,我盡最大努力滿足你。”
“誒?你這是什麽意思?”
“一出不甚高明的話劇,但不管你有什麽目的,你至少救了我。”洛德面帶微笑的盯著蜥蜴人,淵法師對於情緒的感知是很敏銳的,再加上小家夥們的通風報信,洛德不至於一直被蒙在鼓裡,小家夥們雖然嘰嘰喳喳的,但稍微梳理一下,多多少少還是能得到無數情報的。
“果然,鑄惡級別的晉升者,還是深淵序列的。”
“哦?鑄惡級別?”重生後的洛德似乎整個人都改變了,他對於囈語和精神汙染的抗性更高了,同時也更加能夠靜下心來思考了,洛德說不清這變化是好是壞,但至少一個保持清醒的大腦還是很有用的。
“你來到暗面的時候,沒有繼承這些知識嗎?”蜥攝驚詫的問道,弄臣們擁有一套特殊的情報系統,對於蜥攝這些弄臣序列的晉升者而言,他們了解洛德甚過於了解自己。
“不知道呢,迷迷糊糊、什麽都不知道的就來到這裡,這裡的一切都對我不太友好呢,除了這一身奇怪的力量,我似乎沒有任何倚仗的東西。連作為精神支柱的妻子,現在都不知下落幾何呢。”
天邊的太陽將熄,血一般的殘陽照在洛德臉上,愈發顯得這名淵法師無比落寞。
他本是上界的普通人,只因那神明的一句“命運既定”,便墮入連文明都掙脫不得的暗面,暗面會對這名年輕人施以憐愛嗎?不會,暗面只會在萬千生靈露出軟弱時將其吞噬。無數的弄臣從故國遠行而來,隻為循神之諭,助眼前的少年成王,可誰又曾在意少年的想法呢。
蜥攝抱住了洛德,人類的身體在蜥蜴人健壯的臂膀下顯得如同小孩兒一般。
盡管蜥蜴人神情堅毅,洛德仍能感受到空氣中那鹹濕的淚水氣息,就像幼小的孩子受傷了,每一位雌性都會憐愛的將其抱入懷裡,小心撫平其創傷,這是生命的輝光,也是生靈高於萬物之征兆。
“抱歉,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太多,我無能為力,那力量是我無法違抗的,洛德萊薩,你不屬於這裡。”蜥蜴人驚慌的後退,他窺視了洛德的命運,弄臣特有的權能給了他啟示,但他不能改變,更無法表達出來,那是神明的權能,違背神的意願的話,就連既定的命運都會被篡改。
“何必說抱歉呢?今天很糟,或許明天會更糟,但我如果糾結於這些的話,我就不叫洛德萊薩了。他們想要一寸寸磨滅我的人性,若我保持悲觀,那豈不是遂了他們的意。”洛德放下小狗,在殘陽將盡的最後一分鍾伸了一個懶腰。
“天黑了呐,走吧,進山洞聊,當然,如果你能告訴我一些不影響你們計劃的知識,我會很感謝你們的。”洛德對蜥蜴人招了招手,蜥蜴人跟著走進山洞,小狗也隨之跟上,只有無窮的黑暗,止步於山洞外面,山洞內燃起的火光在這黑暗的世界開辟出一小片淨土。
“我叫銅芯?蜥攝。”
“很好聽的名字,龍蜥一族嗎?”
“對的,但我現在不屬於他們了,我已經成為弄臣了。”
“弄臣?這個名詞似乎一直在出現。
他是某種群體的代稱,還是說,這確實是某種生物的名字。” “我不知道世界到底分幾層,但龍蜥一族已知的歷史告訴我,我們來源於物質界,那是萬千生靈的樂土。隨後我們墮入了暗面,任何文明、任何生物都無法逃脫暗面的束縛,從神明的口中可以得知,暗面似乎應該是某種消化系統,就像生物的身體一樣,物質界的垃圾如果堆積過多,就會帶著整個位面墮入暗面,在這裡被腐化消蝕。
位面的墜毀並非一朝一夕,暗面特有的性質會摧毀大部分的上層和強者,他們原有的力量會被打碎重組,滿足儀式條件的就會被選中成為晉升者。
晉升者們的精神通常堪憂,但從普通超凡者到晉升者這一步路,是實力的躍升,亦是生命本質的進化,少有某些序列的晉升者是正常而不瘋狂的,已知的有弄臣序列和**序列,晉升者分為蝕我、鑄惡、無心、無惡、永墮五個境界,蝕我境界的晉升者,通常來說儀式都非常簡單,甚至某些序列儀式的簡單程度足以摧毀正常人的認知的。
弄臣即是我們的簡稱,我們的晉升者序列也叫弄臣,誕生於同類之惡的我們被祂所拯救,自然全心全意滿足祂的神諭。
而這段時間,祂隻給了一個神諭——‘洛德萊薩,新王’。”
蜥蜴人說完全,認真的看著洛德,似乎在等待洛德的回復。
“也就是說,你們本質上只是他的爪牙對吧?就為了他這個狗屁神諭?”
“確切的說是祂,祂的權柄是凡人難以想象的,我只是蝕我級別的食惡者,連登上舞台的機會都沒有。但祂的意願,我們不應違背。”
“那還有一大堆二五仔呢,就為了讓我成為更強者。呵,聽起來真可笑,我為什麽沒感覺到你們是打算奉我成王的呢?”
“守望序列,緘默者——淵法師——災厄學者——終焉守望,無論哪一步,都是以人類的認知和價值觀無法接受的,所以需要我們來。不然,以你的性格,一步都踏不出去。”
“永墮境界呢?沒了?”
“神的境界,連名稱都無權知曉,正如信息序列一樣,關於他們的一切,都無法正常表達出來。”
“嘖嘖,神神叨叨的,那你們為什麽不找我那個便宜父親呢?”
“王座的道路上,命運並未為他鋪設道路,他行錯了路,神便將他拒之門外。”
洛德揮了揮手,打斷了蜥攝的話。
“累了,睡會兒,我已經從你這兒了解到了這麽多珍貴的知識,如果你有什麽要求,明天日落之前告訴我,我盡量滿足你。以免時間久了,我改變主意。”
洛德當真躺在地上睡了過去,隻留下蜥攝一人面對著燃燒的火焰,蜥攝伸出爪子,那一直陪著他們的小狗便隨之崩碎成一地沙子。
既然已經撕開面具,那就坦誠相見吧,所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得停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