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手骨節分明,根根泛白,若不是被皮裹著,倒更像是一隻骨爪。
秦朗喉嚨一緊,沒敢亂動。
若沒記錯。
這鬼手應該是路晉伸進箱子裡的那隻。
在他愣神的時候,路晉的屍體瞬間塌陷,化作齏粉撒了一地。
見狀秦朗連忙看向那隻鬼手,不由緊張起來。
顯然路晉已死,他體內的厲鬼複蘇,導致屍體風化從鬼域消失。
而此刻那鬼手,正緊緊扣著他的手腕。
“難道是接觸性規律?”秦朗腦中頓時閃過這個念頭。
他之所以還沒出事,大致是因為還處在鬼域之中,鬼手被壓製了。
可一旦離開鬼域,他就會成為第二個路晉,怎麽辦?
無節製的維持鬼域,或許死得更快。
徹底陷入兩難。
他盯著鬼手,腦中快速思索。
那兩個人形光點已經趕到,或許是出於謹慎,兩人沒有直接出手,而是在三米外小心觀察。
對手越是謹慎,就說明越是老練,決不能輕視。
他硬著頭皮無視鬼手,視線在汽車裡快速掃過。
很快,他就在路晉那一堆灰燼中看到了玉佩,立刻伸手抓起玉佩轉身就走。
突然,腳下一頓,他疑惑的攤開掌心。
只見圓形的玉佩竟然少了一半。
秦朗心臟一揪。
不顧虎視眈眈的二人,再次轉身探進車裡,瘋狂尋找另一半。
怎麽會?
為什麽會碎了?
沒了血玉雷符,他體內的溺水鬼要怎麽壓製?
A級厲鬼根本不是人能夠駕馭的力量。
秦朗的心瞬間跌入深淵。
下一刻,他再也無法冷靜,開始瘋狂的翻找車內所有的地方,尋找碎片。
動作雜亂,神志恍惚,甚至滿腦子都是玉佩、碎片、壓製,秦朗在這一刻情緒徹底失控。
鬼域也似乎收到了影響,變得有虛幻。
突然,鬼手動了。
順著他的手臂向上,直奔後頸了,等他發覺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鬼手已經爬到肩頭,直覺告訴他,鬼手正在發動某種殺人規律。
連忙守住心神,秦朗屬於異類,比起運用厲鬼之力,鬼域似乎更加熟練和親切。
仿佛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秦朗意念一動,鬼域便迅速收縮,鎖定鬼手,再次形成壓製。
他僵硬的盯著鬼手,見壓製再次形成,隻覺雙腿發軟,差點坐下。
即便如此他就不敢放心,身體迅速冒出濃稠的血水,秦朗再次主動激發溺水鬼的詭異之力,用血水壓製將鬼手包裹。
做完這一切,他才徹底松了口氣。
大腦冷靜下來,開始思考。
血玉雷符已經碎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至於靈異之物出現破損,還有沒有效果,秦朗無從猜測,但肯定會受到影響。
這些都是其次。
此刻對於秦朗來說,最危險的不是厲鬼複蘇,而是三米外的兩人,還有正在趕來的援助,甚至是他肩膀上的那隻鬼手。
鬼域散去,鬼手立馬就會發動襲擊。
還有路晉的求援,只怕絕不只是兩人。
思及此,秦朗暗暗咬牙。
不能再繼續耽擱,必須盡快離開。
萬一再遇上那個王老,必定插翅難逃。
秦朗不甘的握拳,最後看了眼車車上的白灰,轉身就走。
為了避開外面的兩人,他打開保安室後門,悄無聲息的溜出工廠。
工廠外有片楊樹林,秦朗毫不猶豫的鑽了進去,然後沿著堤岸一路狂奔。
剛跑幾步,身上肥大的褲子就掉了,秦朗不敢耽擱,乾脆拎著褲腰繼續跑。
河面上倒映著他的側影。
只見一人,身形消瘦,頭髮亂如枯草,身上的外套泛著黑黝黝的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最可笑的是,他一隻手還要提著褲腰,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誰家的猴子,穿著主人的衣服跑出來了。
秦朗臉色發白,不敢停歇,一直跑了將近三分鍾才總算停下。
快要到極限了。
第一次使用鬼域,哪怕他的鬼域和身體已經契合,但使用的時間還是有限制的。
五分鍾。
五分鍾應該就是他的極限。
秦朗不得不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身後,確定沒人追來才癱坐在地上,開始檢查肩上的鬼手。
鬼域接近崩潰。
血水的壓製也在慢慢退去,必須立刻想辦法解決。
若是路晉再晚來三個小時,血玉雷符就能讓溺水鬼徹底沉睡,到那時利用溺水鬼的力量壓製一隻鬼手,簡直是小菜一碟。
然而就差三小時!
沒了壓製,溺水鬼瞬間開始躁動。
更何況秦朗為了殺掉路晉,奪回玉佩,不惜主動激發溺水鬼,現在的他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
隨時都有可能,死於厲鬼複蘇。
而他唯一的依仗也碎了。
只剩下半塊。
想到玉佩,秦朗眸光一閃,頓時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或許他可以趁鬼域崩潰之前,嘗試用半塊血玉雷符壓製鬼手。
秦朗咽了咽唾沫。
他警惕的掃視周圍,嘗試一旦開始決不能受到任何影響。
打開鬼域,讓血水再次包裹鬼手,然後從肩膀上取下來。
秦朗仔細的將玉佩綁在鬼手上,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時刻。
他將鬼手小心的放在地上,收回血水、後退兩米、縮小鬼域范圍,放出鬼手。
突然,鬼手猛烈的顫抖,秦朗不由有些緊張。
畢竟前世關押厲鬼,用得都是純金打造的盒子和箱子, 這還是第一次冒險嘗試。
鬼手明顯是在掙扎。
血玉雷符雖然碎了,卻仍然在鬼手顫抖的瞬間散發紅光。
對抗持續了不到三十秒鍾。
鬼手終於沒了動靜,平靜的躺在地上。
秦朗見狀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卻不敢遲疑連忙脫下外套,將鬼手小心包好。
抬起手擦去冷汗,秦朗直到這時才猛然發覺,身上的膿包竟然全部消失了。
皮膚變得光滑而慘白,只是濃鬱的屍臭味讓他很是無奈。
走下河床。
秦朗將鬼手放在一邊,用微涼的河水將身上清洗一遍,然後轉身離開。
對於孫磊和路晉的死,秦朗不打算解釋,也解釋不清,畢竟路晉確實是他殺的。
在處理好溺水鬼複蘇之前,他都要盡量躲著那些人,不為別的,隻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總是血玉雷符碎了,那些人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懷揣異寶,接下來可能還會有王晉、趙晉,甚至是張晉。
防不勝防。
秦朗沿著河堤,從傍晚走到天黑,終於回到市裡。
此時的他身無分文,三天三夜都沒吃過東西,早已餓得兩眼昏花。
思來想去,也只能先回宿舍去看看,畢竟他還惦記,韓傑那個老六到底有沒有把他的私藏公布出去。
畢竟大家都是體面人……
誰知當秦朗推開宿舍房門,看到滿地衛生紙,還有韓傑的時候就愣住了。
他忍不住暴躁的,對著韓傑罵道:“臥槽,韓傑,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