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看著沉默了一路的賽德,他很清楚賽德為了什麽而苦惱,出言道:“賽德,奧尼爾在領地內待了七八年了,你父親每年拿著奧尼爾供奉的傳教費,(領主允許教會在領地上傳教,而教會需要給予領主一定的補償,這是剛鐸王國及其屬國的傳統)這些年來一直沒有干涉奧尼爾的舉動。因為領民信仰與否都是自願的,他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可他趁著威爾斯出兵不在領地的時間,多了這麽多的小動作,你可知道是為什麽?”
賽德沉默片刻:“是實力。”
勞倫點點頭:“沒錯,是實力,你父親威爾斯是白銀中位的強大騎士,是麥克林男爵麾下最強大的職業者,在科瑞恩子爵的勢力范圍內都能排在前五的強大存在,有你父親坐鎮領地,這三個教會都不敢都什麽小動作,四天前,奧尼爾走訪了豐饒女神教會的神官露絲卡妮亞,在豐饒女神的小禮拜堂裡待了近一個小時,並與吉達鎮上的光明教神官有了聯系。”
賽德緊皺著眉頭,勞倫的話讓賽德有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要知道,賽德他就是四天前穿越到這個世界來的!勞倫這麽一說,雖然賽德還是雲裡霧裡的,但他總感覺那該死的神官所進行的圖謀裡絕對涉及到他,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衝著他來的!
勞倫繼續說道:“我本來不想和你說這些事,你父親出征前把你托付給我,你現在還小,這些事我應該替你擔著,我雖然不知道奧尼爾在謀劃什麽,但是我一直在暗中派人監視著他,在他有所行動的第一時間我就準備采取措施。可是,我沒有想到他今天竟然當著我們的面來引誘領地的子民,他真是該死!但是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現在鎮上的守衛還有15人。我們和盧喬(戰神教的神官)一直交好,我和盧喬都是青銅上位,憑奧尼爾和露絲卡妮亞兩個青銅中位的實力他們掀不起太大的浪花。你就每天認認真真的訓練,別的都不要有顧慮,我來盯著奧尼爾。”
賽德看著勞倫真情實意的話,並沒有什麽感覺,他才穿越來四天,他和勞倫能建立怎樣的關系?對勞倫來說,賽德是他過命兄弟的孩子,他也把賽德當成自己兒子,可對主角來說,勞倫就是一陌生的白人大叔,他能有什麽情感波動?
賽德努力把自己代入角色,賽德湛藍的眼睛微微泛紅,動容道:“勞倫叔叔……”
勞倫繼續說道:“小賽德啊,你確實是天賦異稟,才十四歲就到了見習巔峰,但現在你還沒有找到最為親和的元素,修行暫時遇到了一個小瓶頸。所以這幾日你的修行怠慢了,這不怪你。但是修行就是用進廢退,這幾天下來你的武技應該生疏了不少吧,和之前一樣,下午我再來陪你練武,好嗎?”
賽德點了點頭。勞倫重重的拍了拍賽德肩膀,去處理他自己的事情的了。勞倫和幾個護衛前腳剛走,後腳波爾和梅甘便來到賽德面前。梅甘沒有什麽眼力見,沒有看到賽德那陰沉的臉,梅甘問道:“少爺,您不是視察格林鎮了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賽德很是無語,這梅甘也太二了點,這讓他怎麽說,被那神棍膈應的不想視察了?他幹什麽還的和你一個仆人說?梅甘是怎麽當上原身的貼身男仆的?原身沒有被他氣死嗎?
賽德瞪了梅甘一眼,梅甘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賽德衝波爾說:“把管家叫到書房來。”
波爾躬身一禮:“好的,少爺。”
賽德也沒心情照顧梅甘的面子,
直接走向書房。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他享受了四天的領主生活,麻煩事總算是找來了,他果然不是來異世界養老的,實力這塊不說,那神棍搞得那一套“能者多勞”獎勵機制,在他這個現代人面前真就是笑話。當然計劃的實施,需要找管家布加迪了解情況後才能開始。 那勞倫對原身倒是真心,這便宜老爹還挺有本事,自己實力強橫,還有人死心塌地的效忠於他,對待賽德也是愛屋及烏。可恨的就是那神棍,自己剛穿越就開始搞事,這真是著急回歸他主的懷抱啊!賽德也自我打氣起來,畢竟這幾個教會在自家領地上,這是自己的主場,一手好牌可不能打稀碎啊。頭疼的就是下午的訓練,呵呵,他現在的實力可不是有些生疏的程度,到時候勞倫就知道只剩下肌肉記憶的賽德會讓他多麽的震驚……
書房外響起了敲門聲,賽德說道:“請進。”
老管家布加迪穿著黑色的燕尾服,白色的內襯上系著同樣是黑色的蝴蝶結,管家年紀不小了,五十多歲的年紀在這個世界已經相當年長了,管家頭髮斑白,雖然發量已經有些稀疏,但依舊梳著一絲不苟的中分。老人身形有些佝僂,但歲月的磨練讓這老者擁有遠超常人的閱歷和觀察力。
老管家一進門便對賽德行了標準的鞠躬禮。老管家笑吟吟道:“我英俊的少爺,我替粗魯的梅甘向您賠罪。多嘴的仆人告訴我您的心情不太好,我這老家夥可以為您出一份力嗎?”
賽德笑著示意布加迪坐在客位上,嚴肅道:“光明教會的奧尼爾神甫最近小動作不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領地的底線,這不僅僅是對我的冒犯,更是對父親的不敬!”
老管家變了臉色,冷哼道:”這奧尼爾哪來的膽子,他忘了是老爺收留了他這個在光明教會被排擠的喪家之犬?要不是老爺心地善良,他能成為正式神甫?恐怕他將會成為都拉左郡最年長的祭助(祭司助理)吧?倒是老爺擋了他的前途,妨礙了他獲此殊榮!”
賽德忍著笑意,這老管家嘴真損啊,賽德擺出正義凜然的樣子來:“父親在領兵出征前任命我為代理領主,但是父親才離開了不到十天,奧尼爾就狂妄到這地步,用麵包來吸引加深子民對光明神的信仰,他這是什麽意思?這是公然的藐視領主的威嚴!他是明著嘲諷我治理無方,讓領民們都填不飽肚子!他這是以個人的名義向我宣戰!向父親的領地宣戰!”
老管家沒想到事情會這麽的嚴重,老管家非常清楚少爺這番意正言辭的話就是想讓他表態,讓他給予幫主,雖然少爺用詞很微妙,以個人的名義,可真的是這樣嗎?貴族最常用的手段不就是以大稱小,以小誇大嗎?奧尼爾是光明神教的神官,事情只要和神明相關都會變得嚴重,個人名義,說的好聽到時候真的扣下忤逆神明的帽子誰但的住?
老管家面露難色:“少爺,這件事,老奴認為不妨等一下,等老爺回來再做長遠打算……”
賽德苦笑道:“管家,這事拖不了,你今天是沒有在場,你是不知道信徒的數量,你更是沒法想象在奧尼爾發下黑麵包後,農奴們是多麽的癲狂。再多給奧尼爾幾天,等父親回來的時候, 這騎士領怕已經改性了。我們估計被作為異教徒邪教徒被聖光焚滅了吧?”
“可是……”老人還是猶豫不決。
賽德再給老人打了一針強心劑:“管家,你放心,我不會愚蠢到動用武力解決問題,無論是抓信徒還是抓那老神棍都是找死的行為,我只是需要你為我提供城堡的收支帳本,僅此而已。”
老管家還是很疑惑:“少爺,老奴多嘴一句,城堡的收支和解決光明神教的問題有必然的聯系嗎?”
賽德笑道:“當然有,你靜待結果就好了。”
老管家看著自信的少爺,不由地想信任他,老管家終於下定了決心:“好的,少爺,我這就把帳本給您拿來。”
不一會老管家就把牛皮帳本拿了來,老管家看著賽德認真道:“少爺,無論你做出什麽樣的舉措,我都無條件支持,就算光明神教想要傷害少爺,也要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賽德笑道:“管家言重了,那個神棍就是一個跳梁小醜,他不會傷害到我們任何一個人,他還會為自己的自大付出慘痛的代價。我還指望著老管家您多管理城堡幾年呢,那個東西怎麽可能傷到我們?”
賽德的話讓身體漸漸老朽的管家升起一股豪氣,心中熱血湧動,恍惚間眼前的少年和青年時期的威爾斯重合在一起,布加迪感慨萬分,少主人已經長大了,可以獨當一方了,老管家再次行了一禮鄭重道:“少爺有任何的需要,老奴隨時願為少爺分擔。”
賽德扶起老人,認真道:“It's my hono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