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快過去,又回到了日複一日的生活當中。
自從那天之後,安格妮斯再也不敢離開布雷身邊半步。
也是從那天開始,她開始變得有些憔悴。
……
“她怎麽又來了?”
餐館裡,每次上班,李欣欣都能看見安格妮斯坐在餐館裡的一角。這讓她很不理解,“難道她還嫌惹的麻煩不夠多嗎?”
而每當這個時候,她都會冷不丁地瞪安格妮斯一眼。
但安格妮斯沒空管李欣欣的凌厲眼色。
她陷入了無限的自責之中。她用雙手捂著腦袋,看著面前的桌面發呆。布卡的身影,似乎一直在她的眼前,久久無法散去。
“安格妮斯……”
布卡的聲音,似乎還在她的耳邊。
“安格妮斯……”聲音越發清晰。
“不。”她不由得捂緊耳朵。
“安格妮斯!”聲音越來越響。
“啊??!”她猛地從迷茫之中醒悟,目光向旁邊看去,原來是布雷在喊她。
“啊……布雷啊……”她重新把目光看向面前的桌子,雙手撐著桌面,捂著腦袋。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布雷擔心地望著她,“你確定你沒事?”
“我沒事……”她望著這木板桌面上的斑駁紋路出了神,似乎那一條條交錯的木紋,都能倒映出布卡黝黑的臉龐。
“安格妮斯……”布雷望著沒精打采的她,感到十分擔心。
“小姑娘這幾天怎麽了?”
後廚裡,凱德看到了安格妮斯低落的神情,見布雷走進來,不禁問道。
“呃……”布雷不知該如何說起。
“明天就是周末了,帶她去散散心吧。”凱德翻炒著鍋裡的食物,兩眼並沒有看向布雷,“帶她去逛逛街,說不定心情能好起來。”
“但願吧。”布雷歎了一口氣。
……
次日,布雷披上大衣,就要出門。
“你要去哪兒?”一聽到動靜,安格妮斯急衝衝地從二樓跑下來,跳著跑到他面前。
她現在都不敢一個人在家了。
“喲,起來啦。”布雷衝她咧嘴笑道,“我還想去叫你呢。走吧。”
“去哪兒?”
安格妮斯眨著清澈的淡藍色雙眸,望著他。
“去逛商場。”布雷笑道,“帶你去玩玩兒。”
布雷騎著小摩托,載著安格妮斯,再一次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穿過一棟棟高樓大廈,跨過星河,來到了位於輝星區的,整座霞城最大的百貨大樓,夜星。
“想去哪兒看看,就去哪兒看看吧。”
布雷停好車,轉身向已經下車的安格妮斯笑道,“今天,你是主角。”
……
“哇!”
再一次來到這裡,安格妮斯還是會為這間商場的壯觀而感歎。
一進大門,便是一片極為廣闊的廣場,廣場兩旁有電扶梯,有很多服裝店圍繞著廣場四周。商場有多少層樓,每一層樓大概都賣什麽,站在一樓廣場都可以清晰可見。
整座大樓無論內外都顯得宏偉壯觀。
“我想去看看衣服!”安格妮斯指著面前一排排的服裝店,眼裡冒著精光。
“好好。”
布雷微微笑道,看著她高興地蹦躂著便往那些服裝店跑去,心裡蕩起一片漣漪。
真的,是一個天使。
“快跟上!”安格妮斯已經跑出好一段距離,回頭看了眼見布雷,
發現他還站在原地,便朝他招招手。 “來了來了。”布雷雙手插著口袋,慢悠悠地便向她走去。
這一刻,他感覺他們就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想到這,布雷不禁老臉一紅。
“嘿!布雷,想什麽呢!”他不禁對自己嘀咕道,“人家心裡可是有別人的!”
突然,他想起迪蒙利說過的一句話。
“記住,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不禁淡淡一笑。
“不知,她會不會是我的呢?”
“呸呸呸!”他趕緊打斷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這是……喜歡上她了?
“誰會喜歡一個笨蛋啊?”他狡辯道,不禁朝遠處的她望了一眼。恰好,她不經意間向他回眸一笑,那隨風飄起的金色秀發,那吹彈可破的小臉蛋,調皮地翹起嘴角,布雷直接看呆了。
一刹那,布雷紅了臉。
難道這就是心動的感覺?
布雷趕緊拚命地搖了搖頭,試圖告訴自己,他並沒有喜歡上她。
絕對沒有!
“他在那裡幹嘛呀?”遠處的安格妮斯看著布雷突然像小狗一樣搖起頭,不禁伸出小手捂嘴笑。
這家夥,還怪可愛的。
……
“哇!這套裙子真好看!”
“哇!這件衣服好可愛!”
“哇!這條裙子好好看!”
安格妮斯在服裝專區裡一臉興奮地亂竄。
看著她一臉高興的樣子,布雷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總算,沒有繼續沮喪下去了。
看著她小小的身影,他漸漸地出了神。仿佛世間所有的美好,都不足以形容她半分。
他癡癡地望著她,突然,他猛然醒悟,給了自己一巴掌。
“喂喂!你今天這是怎麽了?”布雷低聲對自己說道,臉不禁再次泛起紅暈。
……
安格妮斯在大樓裡面穿梭,布雷則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這枚戒指……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來到珠寶專區,安格妮斯看見櫥窗裡擺放著一枚精致的綠寶石戒指,不禁嘀咕道。
“戒指?”布雷看見她的目光停留在擺放戒指的櫃台,也看了一眼。不經意間,他看見櫃台後面,牆上的宣傳海報:
“xx鑽戒,男人一生只能訂購一枚!”
他不由得想起了結婚,同時又想起了她。
一瞬間,他的臉紅得像隻剛煮熟的蝦一樣。
“我肯定是病了,唉。”他捂著頭,歎了口氣。
在珠寶專區轉悠了一會兒後,二人往別的地方去了。
……
“哇……”
安格妮斯的眼裡閃著光,望著面前這個巨大櫥窗裡擺放著的一件精致的白婚紗,不由得驚歎道。
“這件衣服好好看!我可以買嗎?”安格妮斯指著櫥窗裡的婚紗,興奮地轉過頭望著布雷。
“這是婚紗,是你結婚的時候穿的。”布雷笑道,“一般不會有人買婚紗啦,因為一生隻穿一次。”
“為什麽啊?”
“因為一生隻結一次婚啊!”布雷挑了挑眉,“當然,不包括特殊情況。”
“這件衣服,比我的天使長袍還要好看!”安格妮斯再次興奮地望向那件婚紗,似乎她只要望得久了,婚紗就會被她帶走一樣。
“到時候我要是結婚了,我一定要穿這件好看的婚紗!”安格妮斯開始幻想自己穿上婚紗的模樣,那一定,像天使一樣吧?
“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安格妮斯突然指向布雷,笑嘻嘻道。
“哈哈哈……”布雷微微笑道,不禁陷入沉思。
……
二人在商場裡面一直逛到了下午,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今天玩的真開心!”
待走出商場,安格妮斯高興地蹦躂幾下,朝布雷笑道。
“嗯嗯。”布雷應道,臉上也滿是笑容。
“六樓的小吃也很好吃!”
“嗯嗯。”
“收獲也滿滿的!”
“嗯……”
布雷看了眼自己手裡提著的大包小包的東西,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遠處夕陽漸落,映紅了天邊的雲彩。
“布雷!”
她突然叫道,臉上泛起淡淡紅暈。
他正把那些東西放在小摩托上,聽見她叫喚,便下意識地轉頭。
他看見,夕陽僅剩的一抹余暉撒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她白晢的臉龐,金色的秀發,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擺動。
她突然靠近他,踮起腳尖,把臉湊了過來。
隻一瞬間,他隻感覺臉上被一陣柔軟輕撫。
她很快便把身形收了回來,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臉上的紅暈更濃了。
這是……親了他一口?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蛋,試圖回想起剛才那一刹那的柔軟,又望了眼面前一臉嬌羞的她。
好家夥。
“你……你別誤會……這……這是「天使的印記」……才不是單純的想……親你。”她支支吾吾道,眼睛不自覺地往旁邊看,想避開他的目光。
“那……我可以給你留下「人類的印記」嗎。”布雷不禁壞笑道。
“滾啊!”
她的臉在一瞬間紅得驚人,下一秒竟變回天使的姿態,揮動翅膀,以極快的速度逃離了現場。
“這家夥……跑的倒是挺快……”布雷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不禁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天使的……印記嗎?”
……
與此同時,霞城的一座公墓裡。
一位面容滄桑,身體略有一些佝僂的中年男人拿著一束鮮花,來到一座墓前。
墓碑上,一道清秀的字體鐫刻著一行字。
“愛妻,琳達之墓。”
男人把鮮花放在墓碑前的小平台上,蹲了下來,伶愛地摸著墓碑,仿佛這塊碑,便是墓中人。
“我又來看你了,琳達。”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可能是長期處於廚房油煙下的緣故。
“最近的生意還不錯,餐館裡也經營的風生水起。”男人開始向墓碑講述最近的事情。
“最近,店裡一個員工的女朋友惹了禍,他幫她扛了下來。”男人笑了笑,依舊輕輕地撫摸著墓碑。
男人依舊絮絮叨叨地跟墓碑講著話,殊不知在某個角落,另一個男人吸著煙,看著這個男人許久。
夕陽逐漸沒入天邊,只剩最後那一抹光亮。
男人也說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還不忘擦了擦眼角的淚。
“你每年都會來看她呢,凱德。”
這時,角落裡的男人終於走了出來,看著眼前的凱德。
“嗨,達斯。”凱德似乎對達斯的出現一點也不意外。
“已經多少年了?”達斯插著大衣的口袋,立起的領子擋住了他的臉。
“已經十五年了。”凱德歎了口氣,“這十五年裡,我沒有一天不在掛念她。”
“那個時候,我還很年輕。”凱德淡淡道。
“那個時候,我們都年輕。”達斯補充道,“那時,我還很健康。”
“你的煙癮,多少年了?”凱德望著他,深邃的眸子裡滿是歲月的艱辛。
“十四年了吧。我記不太清楚了。”達斯壓低了帽簷,往旁邊看了一眼。
“那時的我們,都很美好。”凱德又歎了口氣,“她也一樣。”
“都過去啦!”達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凱德說著,突然語氣有些顫抖,眼裡漸漸有了淚光。
“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這樣。”達斯有些慌張,“每次想起她,你都會這樣。”
“啊,抱歉。”凱德擦了擦眼角的淚。
“不不,該道歉的是我,夥計。”達斯擺擺手。
“唉,歲月不饒人啊。”凱德抬起頭望向天空,幾顆星星已在漸暗的天空中現出光亮。
“我的時間,不多了。”達斯突然咳了一聲,吐了口痰在地上,那口痰竟帶有淡淡血絲。
“啊?”凱德有些吃驚,但很快便轉為平淡,漸漸的又有些憂傷。
“咳咳……我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不多了。”達斯歎了口氣,剛想摸出一根煙,但望了眼凱德,又放了回去。
“生命,是有盡頭的。”達斯淡淡道,“而我,也快了。”
“不必為我難過,凱德。”達斯輕輕拍了拍凱德的肩膀,擠出一抹笑容,“生老病死乃人間常有的事。 ”
“哈哈……是啊……”
凱德又抬頭望了眼天空,深邃的夜空繁星遍布。
“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照顧莉莉了。”達斯朝他揮揮手,轉身離去了。
凱德回頭望了眼墓碑,半晌,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
“你說什麽?費裡被殺了?”
某間公司的辦公室裡,昏暗的燈光下,一個年過中年的男人憤怒地站在一張辦公桌前,拍案而起。他的面前站著一個賊眉鼠眼的瘦弱青年,對於男人的舉動,青年有些驚慌。
“是……是的老大,”青年的頭上直冒冷汗,“我們的夥計在昨天跑到費裡的地盤裡,發現了費裡的屍體!他的屍體被藏在一處草叢裡,已經開始腐爛了。”
“那,有查到凶手是誰嗎?”男人的臉色極為難看,像一座隨時爆發的火山。
“查到了……是……是一個叫做達斯的流浪漢!”
“達斯?流浪漢?”男人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青年,頭上青筋暴起,“你確定你沒在開玩笑?”
“沒有沒有!”青年趕緊彎下腰,低著頭,“我怎麽可能跟身為凱特斯老大哥的您開玩笑呢!”
“達斯?”男人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紙張瞬間飛起,“火速把他抓過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青年趕忙應道,慌慌張張地就跑了出去。
“流浪漢達斯?”男人坐下了身後的旋轉辦公椅,轉身看向身後的窗外。
“敢殺我四弟的人,都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