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葉卿看了看咄咄逼人的安迪,輕輕地點了點頭。
轉過頭看向史萊姆,葉卿感知著它周圍的情緒波動。
此前他們遇到的所有史萊姆都只有貪欲這一種情感,但唯獨這隻史萊姆不同,它在恐懼著某樣事物,而且是特別的恐懼。
葉卿往前走一步,身後的安迪也跟著走一步,保證葉卿能一直處在照明法球的五米半徑內。
沿著下水道的方向前前後後地搜尋,葉卿卻沒有發現其他的情緒波動源,頓時更加的警惕起來。
他身後的安迪其實也在緊張,也在害怕,但似乎是因為有著葉卿在前面頂著的原因,他還算鎮定。
葉卿這會連下水道兩邊牆壁後和地底以及天花板上方都感知了一遍,可仍然沒有任何收貨。
葉卿皺著眉,左手捏緊了木盾的握把。
只有三種可能性。
其一,史萊姆和安迪害怕的東西並不是活東西,而是某種陷阱,所以沒有情感波動。
其二,那個“東西”是個活物,但是這會離開了,它所在的位置超出了葉卿現在天賦的感知最大范圍。
而最後一種……
葉卿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到史萊姆時的情形:
那隻他第一個遇到的史萊姆,在受到安迪的攻擊前一直是本能地挪動,期間葉卿同樣無法從它身上感知到任何情緒波動,直到它受到攻擊露出核心後才有反應。
而這也是葉卿覺得最有可能的。
因為安迪特意吩咐他去解決掉這隻待在原地的史萊姆,而且沒有給他武器。
似乎在他看來,只要自己出手,就一定活不下來。
葉卿繼續向前走,每次抬腿都帶動周圍的汙水一陣翻滾,波紋不斷地向四周蕩去。
等到葉卿來到了史萊姆面前,抬起了持盾的左手時,這隻史萊姆依然一動不動,核心都沒有亮起,仿佛就在等著他打死自己。
『安詳,輕松』
葉卿在這一瞬間捕捉到了這隻史萊姆變動的情緒。
似乎,只要自己下手,它就能獲得解脫。
葉卿感覺到有一隻小爪子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目光掃了一眼後方,葉卿感知到安迪的緊張情緒幾乎要漲到了頂峰,而相應對他的惡意正在一點點減少。
也不知道是無暇顧及葉卿,還是覺得一個將死之人無需在意。
葉卿舉起的左手猛地落下,木盾的邊緣砸向了史萊姆的核心。
碰!
巨大的水花從史萊姆的身下炸起,一道青綠色的水柱瞬間就貫穿了葉卿面前這隻史萊姆的核心,隨後撞擊在了葉卿左手的木盾上。
嘩啦——
即便做足了準備,葉卿在襲擊到來前還是隻來得及調整木盾的方向,勉強抵擋住了水柱。
但水柱帶著的巨大衝擊力還是將葉卿一把掀倒,葉卿順勢在汙水中打滾遠離了那隻史萊姆,然後一把摘下了左手上的木盾。
木盾擋住了剛才的墨綠色水柱,但是盾面中間此時卻只剩下了一個薄薄一層,輸不起的黑色孔洞遍布在剩余的盾面上,還發著嗤嗤的腐蝕聲。
那道水柱中帶著某種強酸,幾乎是瞬間就腐蝕掉了葉卿的盾牌。
而葉卿左手手臂背面此時已經變得血肉模糊,皮膚被酸液腐蝕得潰爛,血液止不住地往外流。
嘩啦——
一道墨綠色的半透明身影從汙水中緩緩升起,紅色的圓球從身體中翻滾著來到體外,
朝向了葉卿。 『貪欲,饑渴,欣喜』『極強』
又是一隻情緒波動極強的史萊姆,但顯然它可比剛才那隻滿心恐懼的可要恐怖多了。
就在葉卿警惕地看著這隻突然冒出來的史萊姆的時候,黑暗,降臨了。
“!”
葉卿微微愣神了一下,隨後便反應過來是安迪和自己之間的距離超出了照明法球效果的最大距離。
這個法球的照明效果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光源,反而更像是遊戲裡的“視野”,“真眼”這種只會展示特定區域內事物的設定。
葉卿沉下心來,再度使用了感知天賦。
前方大概四五米處,是情緒波動極強的綠色史萊姆,而在那隻史萊姆後方一兩米的地方,是散發著緊張和恐懼情緒的安迪。
照明法球的效果半徑大約是五米,也就是說葉卿只是剛剛脫離了法球的作用區域,只需要往前走兩步就能重新恢復視野。
但葉卿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
因為那隻綠色的史萊姆正在一點點地往自己這邊移動。
同時它身上的惡意,貪欲等情緒正在一點點地增強。
葉卿知道,對方這是正在蓄積下一次的攻擊。
按理說這個時候正是史萊姆最脆弱最不設防的時候, 可葉卿卻沒有趁機衝上去攻擊史萊姆的核心。相反地,他正在一步步地往後退。
如果這隻史萊姆厲害的就只是剛才的那一次腐蝕水柱攻擊,那麽離得更近的安迪這會完全可以用短劍刺穿它的核心,但安迪沒有這麽做,他只是跟在綠色史萊姆的身後。
要麽是這隻綠色史萊姆還有同伴,要麽就是它還有什麽讓安迪顧忌的特殊能力。
不過可以確認的是,這隻史萊姆似乎只會襲擊攻擊了那隻“誘餌”史萊姆的人,也就是葉卿,而對它身旁的安迪置若罔聞。
葉卿很想現在就跑,可是他並沒有照明法球這種能讓他在黑暗的下水道中視物的道具,一旦慌不擇路地在下水道中亂跑,那麽很有可能會永遠地迷失在這裡。
而且……
葉卿抬起左手,冷汗不住地往外冒。
剛才的強酸一下子就腐蝕掉了木盾和手臂上的衣服,還在手背上腐蝕掉了大片的皮膚,殘余的酸液現在還在繼續腐蝕著葉卿的手臂。
『冷靜』的天賦讓葉卿直到此時還在不斷思考要怎麽應付史萊姆或者拿到安迪的照明法球然後逃離這裡。
劇痛一刻不停地刺激著葉卿的神經,但葉卿並沒有失去理智將手泡進汙水裡衝刷掉酸液,因為他知道讓汙水中的病菌通過傷口進入身體的話,後果只會更嚴重。
“呼……”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葉卿拍了拍衣服裡一直抓著自己胸口的茵蒂——同時也是自己敢跟著安迪進來的最大依仗。
“接下來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