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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亂》第13章:識破
深淵,前路就是深淵。  這山谷正路上的四人格外顯眼,先是高志傑腳下的“玄鐵矛”發出的啞光,然後是宋健腳下“赤銅戈”的暗綠,最後是身後赤炎周身的火焰之色,宛如幽靈般在無盡的暗路上踽踽獨行。

  三團火焰如鬼魅般在林中若隱若現,平白無故的為何淒冷的山谷平添詭魅。

  赤炎狼身上的鍾信撫了撫身後睡著的齊鶯兒,警惕的觀察著周圍,這子午凶谷的可怕他可算見識到了,以前和自己的師父師叔穿過這子午谷,一來是往往是數人結伴,再者,瑤光峰的四十九代弟子(也就是現行的二代弟子)本來就比旁峰少數十倍,隻有區區六人,幾乎沒人都得到明道親身傳道,武功道術個個了得,遠非旁峰可比,故鍾信以前不曾感到凶險。

  如今,自己和那齊鶯兒結伴去這子午凶谷,進谷不過半日,一直小小野獸――“赤睛虎”就將二人難住,後面的初階凶獸“蚊獸”差點將兩人了結,現在想起還是不禁一顫。如不是遇見高志傑和宋健二位師叔,鍾信還不知道這剩下了幾日腳程要如何越過,怕是稍不留意,就會葬送在這萬畝凶谷中。

  鍾信騎著赤炎,背後倚著熟睡齊鶯兒,一步步的跟著前面的師叔。

  默默前行了一夜,齊鶯兒終於醒了過來,隻是窩在狼背上,腰部不免有些疲麻,故而伸了伸懶腰,正了正腰骨,起身夾背險些掉下狼背。

  齊鶯兒納罕,覺得這越走路越覺奇怪。如果走得不是子午谷中間的大道,走那近些的小道、捷徑,也無可非議,隻是連方向都有些問題。從瑤光峰去開陽峰的大方向應該是從西南到東北,但這路卻明顯是由北向南,驢唇不對馬嘴。

  大概從五更觀察到了天亮,齊鶯兒終於坐不住了,湊到鍾信的耳旁嘀咕:“大哥哥,你這兩位師叔的路不對啊,不像是去開陽峰的方向。”

  鍾信趕緊捂住齊鶯兒的嘴,然後在齊鶯兒耳邊說道:“齊師妹,接下來我的話你要一字一句的聽清楚,而且得不自己的嘴緊緊捂住,千萬不能驚叫。”

  自打鍾信驅虎殺蚊獸以後,齊鶯兒早把鍾信當作了大英雄,此行的安全也全然托付給了他,聽鍾信這麽一說,不住的點頭,示意自己一定聽話。

  “這兩個人是準備將你我帶到什麽地方,然後用你我達成什麽目的,比如用你我的童子精血吸引什麽妖獸,並不是帶你我去開陽峰,”鍾信緩緩的說,盡量給齊鶯兒消化自己語言的時間,好按捺住驚恐。

  原來,自這一路走來,鍾信心中一直積鬱不堪。高志傑和宋健的低聲暗語,自己和齊鶯兒當然不知,但那赤炎狼是何物,一雙招風耳,早把二人的齷齪對話盡收耳低。

  當時宋健右手稍微緊了緊“赤銅戈”,鍾信已覺不對,在看二人商議時的一臉猥瑣,實在難讓鍾信不設防,以及那赤炎狼適時的用爪子在地上扒出一個惡鬼臉,然後不住的蹭鍾信的腿,一切都已經了然。

  但又能如何,鍾信卻也明白,面前的高志傑和宋健一身武功如此了得,想要將自己滅殺易如反掌,如今遲遲不動手,大抵是用自己去達成什麽目的罷了,而且極有可能是吸引谷中的妖獸。況且自己往日和兩位師叔不曾有過過節,也不至到了殺人泄憤的地步,所以自己可能擔任的角色是誘餌,而且,在達到目的前,自己絕對不會被先行死亡,否則剛才就已喪命,不會撐到此時。

  所以一路上鍾信一直默默的在想法脫身,

當然也明白,如果自己強行揭穿,憑自己和齊鶯兒的低微武功,怕是抵不住二人隨意一擊。這一路上,鍾信希望齊鶯兒不要發現看穿一切,因為大體上鍾信覺得九死一生,與其讓齊鶯兒一路擔驚受怕,不如倒是直接赴死,倒短促直接些。  但是直到剛才,鍾信突然改變主意,他想起了宋健緊欲殺自己時是在和高志傑商議前,也就是說宋健要殺自己,僅僅是因為自己是瑤光峰的徒弟,或者是宋健不欲救自己的師祖,所以行那滅口之事,最後高志傑擋住宋健,假裝商議,其實不過是告誡宋健莫要輕舉妄動,畢竟二人武器功法各谷都是明白的。就連下山時間都是被記載的,所以二人應該是怕留下證據,所以想要接他人之手,比如某種妖獸來殺掉自己。如果是面對妖獸,鍾信自信還是有逃脫的機會的,畢竟自己如此弱小,妖獸多半是不會主動攻擊自己的,說不定到時略施手段,也能逃脫。

  總之生死由命,與其坐等一死,不如早作準備。

  隻能說鍾信的聰慧和冷靜是與生俱來的,雖然隻有十六歲,但心智卻老練成熟,尤其是那驚人的冷靜, 無論是面對巨虎、蚊獸還是高、宋二人。

  於是鍾信才打算將那二人的陰謀告知齊鶯兒,畢竟齊鶯兒一身法寶,說不定到時會有大用,且恰逢齊鶯兒看出方向有問題,鍾信便趁機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

  齊鶯兒不免是一驚,但也不愧是修道人士,也不負銘將閣齊家神聖血統,比起驚異,她更覺的身前之人卻也不凡起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充斥齊鶯兒的內心,甚至和齊器在一起也沒有這種感覺。此際,任何驚恐和擔心都沒有,就只剩下一種信任。

  “大哥哥,我不怕,”齊鶯兒悄聲說道。

  鍾信默默的握了握袖中的匕首:

  “抓住我,別擔心。”

  身下的赤炎狼當然最明白此間發生之事,如今它能做的就是走的穩些,再穩些……

  大概到了亥時,太陽已經高高掛起。四人來到一個幽深的洞口,陣陣寒風從洞中排出,就連高志傑和宋健也不禁一個寒顫。

  高志傑也算是心思縝密之人,這一路上走的幾乎全是林木密集之地,沒有路不說,還得幾人用武器將攔路的木藤逐一劈開,若說這種路能通到那開陽峰,怕是傻子都不會相信。齊鶯兒自不必說,十歲女童,不諳世事,但是鍾信已然翩翩少年,但一路也未置一詞,實在奇怪。

  正當高志傑詫異之時,正在向如何下手將兩人綁住,身後的鍾信突然開口:

  “高師叔,弟子的葬身地,你可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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