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的最後一天，高三的學生收到一條通知:月考時間定在10月4號和5號。

　　“居然佔用國慶節來考試，學校也太沒人性了。”

　　班主任前腳走出課室，大家就開始議論了。

　　“行啦，能給你放三天你就應該感謝祖國母親的偉大，要不然放一天就是給你面子了。”

　　“你們說樓子富他準備好了嗎?”李敏的同桌汪瀾低聲對她說:“我看他最近好像在努力學習的樣子。”

　　“管好自己的事情吧，別到時考砸了又來借我的肩膀抹鼻涕。”李敏冷冷地說:“你要是真感興趣，你就自己去問他唄。”

　　“要問也是你去呀，人家喜歡你兩年了。”王瀾撇著嘴說:“你倒好，一直對人家冷眼相待，我是他早就移情別戀了。”

　　“難不成你真對他有意思呀?”

　　“切，我才沒有呢。”她很嫌棄似地說完後，心裡卻嘀咕道:“假如真有這樣一個長相帥氣的男朋友，走在校園裡會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就在汪瀾心裡嘀咕時，李敏心裡也想起了前幾天與樓子富在籃球場相遇的情形。

　　那天晚餐後，她一個人坐在場邊的凳子上看男生打籃球，期間有一個打球的學弟過來和她要微信，她以自己有男朋友為理由拒絕了。

　　拒絕完之後，她就覺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在說男朋友這三個字時，她心裡浮現的居然是他，而不是他。

　　就在她沉浸於回憶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她面前走過，卻沒有和她說話。

　　“喂，你是決定不和我說話嗎?”李敏叫住他說。

　　“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搭理我。”樓子富無奈地說。

　　他時常感到憤憤不平，但凡長得好看一點的女生都有資格驕傲地對男生說話，而長相如他一般的男生，卻也不敢在女生面前驕傲。

　　“你不試怎麽知道呢?”

　　“我可不想自討沒趣。”

　　“以前的事情你真的忘了嗎?你給我寫情書的事情也忘記啦?”她說得有點大聲，引得旁邊的幾個男同學都側頭看他們。

　　“我真的不記得了，可以拿來給我看看嗎?我想知道自己以前的文采怎麽樣。”

　　“文采不怎麽樣，就是198分的水平。”

　　“所以才沒能打動你的心，是吧?”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回答是或不是都不合適。以前的確是沒打動過，但是現在卻說不準了。

　　她感覺到他真的變了，就像其他同學說的那樣:好象被另外一個人附體了。

　　“你真的有把握考145分嗎?”她疑惑地問他。

　　“怎麽，怕我考到了145分，你爸要出糗嗎?”

　　“我才不在意他出不出糗。”

　　“那你是怕我搶了你的第一嗎?”

　　“你不搶，總會有別人搶，誰搶都一樣。”

　　“你很在意自己是不是第一名嗎?”

　　“我不在意，但是有人在意。”她毫無感情地說:“考了第一又怎麽樣。”

　　樓子富盯著她看，他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經只會‘考第一’的自己。

　　“你知道為什麽考了第一卻不能快樂嗎?”

　　她望著他，眼神好像是在說:難不成你知道嗎?

　　“如果考第一能帶來其他好處呢，比如讓校長道歉、自己喜歡的人就會喜歡自己、可以獲得一種一次性使用的魔法等等，是不是考第一就更有趣了呢?”

　　她呆呆地看著球場上打籃球的人，

過了一會兒才說:“等你真的考到了145分，我就把那些信給你看。”　　就在兩人坐在凳子上沉默無語時，樓子富的電話響了。

　　“喂。”

　　電話是麗麗打來的。

　　“你放假有什麽打算?”

　　“回家去看我父母。”

　　“你是打算七天都呆在家裡，不出去旅行嗎?”麗麗用期待的語氣問道。

　　“不去了，我們4號就要考試，我還要看看書呢，要不然可能真的會翻車。”

　　“這樣呀，那我自己一個人去算了。”對方語氣裡充滿了失望。

　　“嗯，那你在外要注意安全。”

　　他剛要說拜拜時，電話那邊大聲說:“對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家呀。”

　　“啊！?這樣不好吧。”他皺著眉頭為難地說。

　　“有什麽不好的。”

　　“村子裡很多閑言碎語的，我怕對你不利。”

　　“他們說他們的，我才不在乎，反正我只是住幾天就走。”

　　“你不要開那輛跑車去，我就答應你。”

　　他知道即便不讓她去，她也會自己找過去，索性就答應她，以退為進，然後和她談條件。

　　“好好好，不開跑車坐大巴，可以了吧。”她說得有氣無力的，“是不是穿什麽衣服都要你來幫我審核一下?”

　　如果不是旁邊有人， 他肯定要逗她說不穿最好。

　　“那個，我們到時再電話聯系吧，我要掛了。”

　　他說完就掛斷電話了。

　　“看來關於你的傳聞都是真的。”

　　他的手機質量很一般，聽筒的聲音外泄很嚴重，電話那頭說的話全都被她聽見了。

　　“什麽傳聞?”他好奇地問。傳聞這東西，當事人一般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說你被富婆包養了，所以才這麽硬氣，敢頂撞校長。”

　　“不硬，能被富婆看上嗎?”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猥瑣了?”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很老實是吧?老實就有人喜歡我嗎?老實人家就不欺負我嗎?我還不是照樣莫名其妙地被校長架起來當靶子打嗎?”他說得有點激動。

　　“但是你不應該破罐子破摔，去做這些令人不齒的事情。”

　　“基於你對我的了解，這樣的傳聞你信嗎?”

　　“我對你並不了解，也就是筆友的關系。”她站了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對他說:“你不走嗎?天黑了蚊子多。”

　　“你先走吧，我怕大家看到了又傳緋聞說你包養我。”

　　她笑了，笑得無可奈何，但卻是這一個月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球場上打球的人漸漸少了，幾隻蝙蝠已經出來覓食了。它們在球場上方來回地飛，也看不清它們到底抓沒抓到蟲子。

　　那天晚上，李敏躺著宿舍的床上，久久無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