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縣衙,楚一很自然的看向孫邈,面帶詢問。
意思自然是事情到了這一步,還要不要查下去。
孫邈不答反問:“楚姑娘,你對那位張公子有了解嗎?另外就是,紅蓮宗口碑如何?”
“嗯……那位張公子我所知不多,隻知他現在是練氣中期,似乎根骨不錯,有望在30歲以前築基。
“哦,對了,他還極為寵愛自己的妻子。”楚一單手點著下巴,“至於紅蓮宗嘛,是安平縣四個正道宗門之一。
“但自從十年前掌門走火入魔不幸身亡後,聽說便再沒出過元嬰修士了。他們也是那種一心修真的類型,平日裡不像靈劍山莊那般行事高調,很少插手世俗之事。”
孫邈聽完心中有了底,既然是正道總不至於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
“我想去一趟張府,不知楚姑娘意下如何?”
“孫兄懷疑是那張公子行凶?”
“那倒不是,若我所料不錯,這幾人當是死於妖魔之手。去找那張公子一是看有沒有線索,二來嘛,妖魔作祟,要是有修士願意相助,也更穩妥一些。”
後者只是順帶,成了更好,不願意也不虧。
“走,我為孫兄帶路。”
……
張府和之前去的兩個高門大戶比起來,顯得有些低調。
朱紅大門的邊角處甚至有些掉漆。
上前叩響輔首銜環,不一會兒自有下人出來應門:“你們有什麽事嗎?”
孫邈拱手道:“我是濟世堂的大夫孫邈,想見一見貴府主人。”
“哦!是孫神醫啊。”顯然這下人對最近發生的事也有耳聞,“您今兒個來的不巧,我家主人出門還沒回來。”
這倒是不巧,古人一出門都要好久。
那只能回家等著那該溜子醒過來了。
正要告辭,裡面忽然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孫神醫?可是那位濟世堂的孫邈孫神醫?”
一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美少婦走了出來。
單論顏值雖不及旁邊的楚一,卻自有一股柔美如水的風情,難怪那位張公子寵愛嬌妻。
孫邈一拱手:“在下正是孫邈。”
張夫人還了一禮,客氣道:“妾身近幾日總是覺得身體有恙,找大夫看過說是沒事,開了些安神補氣的藥,喝了卻沒什麽效果。不知孫神醫能不能幫妾身瞧瞧?”
“自無不妥。”
張夫人連忙將他們請進張府:“二位裡面請。”
“哎,你這……”
原來是張府下人一沒注意,跟在他們身後的雪子也溜了進來。
“無妨,好可愛的小狗。”
好像許多女人都對可愛的東西沒什麽免疫力。
楚一剛見到雪子的時候就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這位張夫人也不例外。
幾人到客廳坐定,孫邈便問起了張夫人的病情。
她近些天夜間時常多夢,偶爾還會驚醒,醒來就覺得心跳如擂鼓,再也睡不著了。
白天又時常沒精神,茶飯不思。
但孫邈給這位張夫人大致檢查了一下,的確不像有病的樣子。
她脈搏平穩有力,除了有點黑眼圈,面色也不見貧血、黃疸的跡象,體溫不高,二便如常。
她說的這些症狀,倒是很像一種在現代社會挺常見的毛病,尤其容易發生在一些心事重或脾氣不好的人身上。
“不知張夫人近來有沒有經常害怕,或者憂心什麽事情?又或者總想些傷心事?”
前面還好,
一說到傷心事,張夫人神情明顯黯淡下去了。 沉默良久才歎了口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過近些天確實經常想起。我這病和這個有關?”
很典型的焦慮狀態,置之不理有可能發展成焦慮症,甚至抑鬱症。
不過目前看來程度還比較輕。
“夫人患的當是鬱症。”
張夫人有些疑惑:“這鬱症是……?”
精神心理類疾病,哪怕現代人也大都知之甚少。而且諱疾忌醫的情況很嚴重,就算有也堅決不承認,也不願意接受治療,更別說這大安朝了。
“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孫邈故作輕松,免得她心情更差,“你之前用來安神補氣的藥沒問題,可以繼續服。不過這本是心病,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張夫人若心有苦悶,還需及時排解。”
孫邈一邊說,一邊疑惑的看向從剛剛就開始猛咬自己衣角的雪子。
這狗很有靈性,沒事的時候不會這樣,難道它又有什麽發現?
雪子見孫邈注意到了它,這才松口,又跑去了張夫人面前。
張夫人聽說自己確實沒有大礙,心中寬慰了不少,看著眼前張嘴搖尾的小白狗來了興致:“怎麽,你也會醫病嗎?”
她俯身摸了一下雪子的狗頭,完全沒注意到,一縷微不可察的青氣自胸前飄出,被雪子吸進了嘴裡。
一直盯著雪子的孫邈卻是不會看漏。
這和那日它從該溜子身上吸出的妖氣差不多,只是這次量很小。
張夫人起身笑道:“孫神醫也說沒事,那妾身就放心了。甚至現在就覺得好了不少,多謝神醫。
“對了,孫神醫此來找我夫君,可是有什麽要事?”
孫邈就等著這句話呢:“我有位病人被歹人所傷,只是那歹人似乎會點奇門本領,尋常人拿他沒什麽辦法。久聞尊夫乃是紅蓮宗高徒,故來相求,看能否襄助一二。”
“這有何難,他前些日子回牛角山修煉,算算時日也該回來了。我定勸他幫孫神醫解難。”
“如此,孫某先謝過了。夫人留步,我們告辭了。”
目送他們離開,回到廳中的張夫人坐在椅子上發呆。
“不想……若是如此簡單就能不想,世上哪還有那許多憂愁。”
良久,她似乎又想起什麽開心的事,臉上泛起笑意:“草青青,花豔豔,兄爬樹,妹下田。摘得野果贈阿妹,采個青瓜予阿兄,咬一口,滿嘴甜……”
……
出了張府,楚一有些不解:“她既然願意幫忙,孫兄為何不實言相告?”
“她本就心事重,我怕說什麽連環殺人嚇著她。”孫邈搖頭笑道,“再者,若說凶手是妖魔,哪個女人願意丈夫以身犯險?還是等見到那位張大公子再說吧。”
“還是孫兄考慮周詳。”楚一笑道,“既如此,我便等孫兄消息了。有危險的事情記得叫我,切莫像上次般以身犯險。”
別了楚一,孫邈找了個無人的小巷,拿出幾粒紅豆:“撒豆一捧,立地成兵。”
四個紅豆戰士立刻出現在眼前,等待命令。
“你們就盯在張府周圍,不過別帶著武器,自然一點。如果他家女主人出門,你們就跟著,盡量別被發現。留意下她都接觸過什麽人,每天派一人回來匯報。”
“是!”
張夫人身上既然有妖氣,就一定接觸過那個白骨妖怪,派人跟著或許能有發現也說不定。
接下來,就是回濟世堂看看那個該溜子。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想來他也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