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厲飛雨的話,燕柱陷入了沉思,他並沒有反駁厲飛雨關於燕翎堡低階弟子微不足道的言論。
因為這是事實,不需要反駁。
大族遭遇危機,斷尾求生這種事太過尋常了,不用想也知道是這樣。
對於燕柱來說,他的家族榮譽感還是挺強的,終究是依靠燕家成長起來的,自然有一定的感情。
不過現在,和嚴氏結為連理之後,他體會到了凡俗世界的美好,體會到了家的感覺。
如果要讓他在兩者之間做一個選擇,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的家庭。
畢竟對燕家而言,他可有可無,就像一年前同行的兩個燕族修士一般,他們死的猶如塵埃,很快就被人遺忘,不再被提起。
而對這個小家來說,他是頂梁柱般的存在,分量完全不同。
並且,他對厲飛雨百分百信任,從之前發生過的一系列事件便可以看出,厲飛雨很有遠謀,既然提出了魔道入侵之事,那絕不是無的放矢。
思量再三,燕柱決定聽厲飛雨的,遠離漩渦中心,盡早離開燕翎堡。
不過,嚴氏和墨彩環是凡人,想要離開燕翎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要知道,進入燕翎堡的凡人,意味著一輩子都要待在堡內。
但,凡事並非絕對,還是有一定機會的。
“好,飛雨,柱叔相信你的判斷,只是,凡人不可離開燕翎堡,我們這一家想要遷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還得從長計議。”燕柱開口,面露沉思。
厲飛雨點頭不語,靜等燕柱思考,墨彩環則很懂事,一句話也不插嘴,乖巧的坐在厲飛雨身旁,偶爾看看自己的繼父,偶爾看看厲飛雨。
良久之後,燕柱才沉重的開口。
“想要遷走凡人家眷,需要一定的條件,比如說,成為家族地方產業的負責人,駐扎到遠方,出於人性化考慮,可以帶家眷一起去。
其他的就不說了,基本沒可能達成,只有這一條我還有點希望。”
“家族地方產業的負責人?”
“嗯,燕家的地盤主要是在藺州,在這一州的很多地方都設有家族產業,囊括修仙界和凡俗界。
這些地方產業,需要修士坐鎮,維持運轉。”燕柱點頭。
“那柱叔心裡可有目標?”厲飛雨問道。
燕柱點了點頭。
“藺州境內的產業恐怕是沒什麽希望了,因為地方產業負責人是一份好差事,大家都搶著去做,其中有不少好處可以撈,只要不做的太過,就能過的很滋潤。
如果我想成為家族地方產業負責人,就只能將目光瞄向藺州境外的產業。
這些產業和境內產業不同,有很大的風險,它們不在燕家勢力范圍之內,是越國勢力分配的結果。
據我所知,燕家境外的礦產,時常遭受陌生修士的襲擊,損失慘重是經常的事。
家族也專門派修士徹查過此事,但大多都一無所獲。不了了之,只能加強防禦力量,盡量警惕小心一些。
運氣好的話,只是損失一些靈石,給家族上交的時候交不夠,遭受一定的懲罰也就罷了,運氣不好,遇見狠的,說不定連命都沒了。
正因如此,願意去管理境外產業的人很少,要麽就是實力很強,有信心保護好產業的安全,要麽就是被強行分配,不得不去。”燕柱娓娓道來。
“柱叔,咱們先把魔道入侵這一劫渡過再說,您就選擇一個境外產業吧,有我在,
保護產業安全應該不成問題。”厲飛雨這般說道,眼中盡是思索之色。 他覺得,敢偷襲燕家產業,那些修士說不定另有來頭,但是,而今的他,就算遇見築基修士,也有一戰之力,這種實力,守護一個家族產業,應該綽綽有余。
燕柱聞言,點了點頭。
“嗯,只能這樣了,我明天就去問一問此事,要是能行,就將飛雨軒收拾一下,關門大吉。”
決定好了之後,厲飛雨和燕柱不再談論這些話題,反而說起了和墨彩環成婚之事。
這是一年前厲飛雨臨行時就說了的,墨彩環一定記在心裡,如果厲飛雨不提,不放在心上,那就過於傷人了。
“等咱們離開燕翎堡,安定下來,我就娶彩環為妻。”厲飛雨斬釘截鐵的說道,他知道,這個時候,可不是猶豫的時候,要給對方安全感,讓她安心。
燕柱聞言,滿意的點頭,嘴上掛著笑容,墨彩環是凡人,青春年華就那幾十年,很短暫,厲飛雨若是不管不問,便是負了她。
墨彩環心中感動,眼睛微紅,厲飛雨一回來,就多次提起要娶她的事,這讓她心裡暖暖的。
這時,嚴氏也做好了飯菜,接連從廚房端上來,一盤盤熱氣繚繞的精美菜品,彌漫著讓人食指大動的香氣,整整擺了一桌,沒有一個重樣的,豐富之極。
“哈哈, 平時可是只有三兩道菜的,今天這是滿漢全席啊。”燕柱笑著說道。
嚴氏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回答道:“飛雨安全回來,自然得好好慶祝一番。”
“確實,將我珍藏的陳釀拿出來,我和飛雨好好喝上幾杯。”
嚴氏聞言,立刻返回廚房,拿出了一壇布滿灰塵的陶罐,扒開塵封的罐口,給燕柱和厲飛雨各倒了一杯。
頓時間,酒香撲鼻,在飯桌上繚繞,讓人沉醉不已。
“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飛雨安全歸來,日後在修仙之道上,必定平步青雲。”
說著,燕柱舉起酒杯,厲飛雨連忙雙手捧起自己的酒杯,二人碰杯,一飲而盡。
厲飛雨隻感覺一股辛辣的味道從舌尖到喉嚨,最後下肚,隨後,香氣湧了上來,讓人精神一振。
“好酒!”
他不禁誇讚了一下。
“這可是三百年的陳釀,雖是凡酒,但味道香醇濃厚,乃是我年輕的時候在外面偶然得到的,這麽多年來,一直珍藏著,沒舍得喝,今天,便宜你小子了。”燕柱笑著說道。
“怪不得,原來是釀了三百年的凡酒。
哈哈,以後,飛雨給柱叔弄一些修仙者中的好酒來嘗一嘗。”
“好,這句話我可記住了。”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厲飛雨和燕柱一連喝了五杯,此酒勁很大,不過,他終究是修士,沒有絲毫的醉意。
二人推杯換盞,到了最後,墨彩環也嘗了一口,結果,立馬變臉,滿臉通紅,惹得眾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