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幻騎著一匹黑色貔貅,手擎三叉戟,威武霸氣,很神氣的樣子。
他只是遠遠地觀望著我,以為是麒麟部落老首領出戰,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麒麟直接衝向貔貅,距離越來越近。
當伏幻終於認出我時,渾身一激靈,差點拿不穩三叉戟。
他好像回想起了當初我和劍齒虎大壯與他鬥智鬥勇、被我隱身偷走石器斧頭的場景……
伏幻急忙握緊手中三叉戟,生怕我無形之中又把他的兵器奪走了。
看清來者是我後,伏幻很快平靜下來,一陣大笑:“哈哈哈!你不是跟劍齒虎跑了嗎?怎麽又跑回來送死?”
很多年過去,現在的伏幻,臉上皺紋密布,顯然沒有我看起來年輕,並不可怕。
我抬起權杖,指著伏幻:“手下敗將,你連自己出生的麒麟部落都不放過,簡直是鼠肚雞腸、禽獸不如!”
伏幻無言以對,氣急敗壞地怒視著我。
我對伏幻不感興趣,卻被他的坐騎貔貅迷住了——
這匹貔貅通體黝黑,龍頭、馬身、豹尾,毛色油光鋥亮,威猛中透出一絲呆萌。
伏幻催動坐騎,舉起三叉戟,直接向我刺來。我趕緊低頭縮頸,趴在麒麟脖子上閃躲。
貔貅比我的麒麟矮一截,但更靈活。它居然繞到麒麟背後,張口欲咬麒麟的屁股!
麒麟惱羞成怒,揚起後蹄,正踢在貔貅臉上。貔貅鼻血長流,跳出老遠。
伏幻勒住貔貅,回身再戰——
這一次,伏幻使出了絕招。
他朝天空大吼一聲,渾身抖動,漸漸生出三頭六臂。六條手臂,揮舞著六把三叉戟,從不同方向朝我刺過來!
這是什麽鬼?麒麟先被嚇傻了!呆立在原地,忘了閃躲。
生死攸關之際,我的左耳垂一陣顫動!
就在我幾乎將“它”遺忘的時候,它終於來了。
此時的我,空間發生改變。
可以同時看見伏幻的前後左右。他唯一的破綻,是後背!
平時,一般人只能看到對方的正面和左右兩邊。我竟然可以同時看到伏幻的後背。
我催動麒麟,以平時無法做到的瞬間移動方式繞到伏幻背後,舉起權杖,猛砸下去……
伏幻應聲落地,傷得不輕。那隻貔貅嚇呆了,趕緊張嘴銜起伏幻,落荒而逃。
我高舉權杖,引領麒麟兵馬大舉反攻。
貔貅部落兵敗如山倒,拖著旗杆倉皇逃命。紅臉和白胡子乘勝追擊,勢如破竹。
我騎著麒麟,走到高坡上吹風。
望著麒麟兵馬鋪天蓋地、縱橫馳騁,內心湧起一股豪情!錦繡江山,氣吞天下!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我還是喜歡獨來獨往,無牽無掛的流浪生活。
回想起劍齒虎大壯、小母猿,還有我的孩子小東西,不禁思緒萬千。
“它”還是罩著我的,暗中助我上位。無處不在,時刻都在……
接下來一段時間,雜務纏身——
賞賜提拔有功將士,為逝去的老首領主持葬禮,派兵駐守部落邊緣領地……
忙了好幾個月,才真正穩定下來。
我厭倦了前呼後擁的日子,把軍務交給紅臉和白胡子打理,獨自去見水珠。
她居住在偏僻山溝裡,也許還不知道我已經當上麒麟部落首領、已經打敗貔貅部落……
走上田埂小路,一路鳥語花香,晚霞滿天。
快要走到水珠家門口時,我遠遠望見菜地裡有個女人,背著一個嬰兒,挑水澆地。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面容。
這女人真勤快,一邊帶娃一邊乾活。
我路過菜地時,女人背上的嬰兒哇哇大哭起來!女人抬起頭,剛看到我就大聲訓斥一通——
“黎風,你跑哪去了?菜地不澆,娃也不帶。一大早出門,雞都進籠了才回來!”
我扭頭一看,那女人正是水珠。
她剛看到我就劈頭蓋臉數落一頓。什麽一大早就出門?不澆地不帶娃?這都哪跟哪呀?
我都出門好幾個月了,一直沒回過她家。其中必有蹊蹺。
水珠不由分說,把水桶扔給我,非要我把菜地澆完才準回家。她抱著孩子,站在旁邊指揮——
“黎風,你跑哪去了?一天不見,你連挑水都不會啦?真是個笨蛋。”
我看她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暗自有點傷感。
我上戰場出生入死、為整個麒麟部落而戰的時候,她居然很快就找了一個新男人,還生了一個胖娃娃?
可是為什麽, 在水珠看來,我就是那個一大早就出門的“新男人”?
吃晚飯的時候,我破例喝了點酒。
不是怕那個新男人回來和我拚命,借酒壯膽;是想弄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水珠坐在石凳上,哄孩子喝米粥。水珠叫她“小眸”。這孩子很可愛,眼睛又黑又大,長得很像我。
目前的狀況,只有一種可能——
我走之後,出現了另一個分身、另一個我。
這家夥一直和水珠在一起,男耕女織,恩恩愛愛,還和水珠生了孩子。
而這個分身,正是我當初離開水珠猶豫不決時,做出的另一種“選擇”。關鍵時刻猶豫不決,就會出現另一個分身。
暫時不能對水珠說出真相,那會驚嚇到她。
我現在必須考慮的是,如果那個分身突然回來,該怎麽面對?
水珠哄睡孩子,陪我喝了一杯。她雙手托腮,凝視著我——
“黎風,你是不是有心事?老實交代。”
“沒……沒啥,明天不用挑水澆地吧?我去打獵,給你們燉肉吃。”
望著一臉純真的水珠,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水珠,我交給你保管的那個藍色盒子,在哪裡?裡面裝著好東西,拿出來下酒。”
水珠愣住了,一臉蒙圈:“那個藍色盒子?你早上出門的時候,不是叫我把它給你了嗎?”
我大驚失色。
壞了!藍盒裡裝著麒麟部落最寶貴的靈丹,被分身騙走了。難怪他這麽晚了還沒回來。
那家夥究竟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