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靜知道鴨舌帽男說的那個認識的人就是老板娘,90斤的魚就是阿南,她也跟著一臉期待答案的模樣,正臉看著老板娘。
老板娘將其他客人的早餐弄完之後收拾著桌上的食料說:“我想,那個人和那條魚一樣,一個捕到的、一個被捕的都很意外。前者是想魚別上岸,後者是想上岸卻不小心自投羅網。”
鴨舌帽男饒有興趣的又咬了一口炸魚排:“既然捕成這條魚已成事實,做成炸魚排當天吃掉不好嗎,為什麽我認識的那個人還養了它許多年呢?”
“天天靠海吃海的人肯定不稀得這頓炸魚排,況且前者本意就不在捕魚,捕上之後放生才是他的最佳選擇吧,養它?這個原由我可就不明白了。”老板娘出乎意料的回答道。
“噢?原來他是想放生他的呀,那我回去可得問問我那個認識的朋友了。對了,我那朋友好像沒說他也是靠海吃海的人呀,這我也得回去問問。謝謝老板,你的早餐生意可很好,先不打擾你了。”鴨舌帽男留下這一句話作勢便要離開。
阿靜雖然也能聽個7分明白,但是對於阿南和老板娘的關系,以及最重要的阿南的死等等重要的問題都沒個結論,心裡也著急,嘴上趕緊補了一句:“我們下次還來,額,也許今天就來嘗嘗你的盒飯。”阿靜說完趕緊追上鴨舌帽男,不小心還踢到了“阿萍炸串店”門口腳下放置的沾鼠貼。
阿靜追上鴨舌帽男:“那條魚是阿南對吧?是老板娘當初攔住阿南他們上岸路的?可是她為什麽這樣做?而且為什麽她現在要殺掉阿南?”毫不避諱的把自己的問題一股腦的全部問了出來。
“顧客,現在是法治社會,你所問的問題一般都是由警察告訴你答案的。另外這種直接給別人定論殺人的話,我建議三思而後行。”
“我...”阿靜一時被鴨舌帽男梗的說不出話。他說的沒錯,阿南的事自己太想當然了,想當然到可以直接給別人定罪了。
鴨舌帽男自顧自的說:“案件交由警察去偵破,故事倒是可以聽我那個朋友說完。今天我晚餐,就吃個盒飯吧。”
阿靜知道再問下去鴨舌帽男也不會說什麽,聽到這句話便心領神會的向右拐進街道去上班了,回頭看了看鴨舌帽男,發現他向陽市人民醫院方向繼續前行過去了。
從9:00—18:00,阿靜整天上班都惦記著下班要去炸串店的事,工作時間簡直是讀秒如年。好不容易挨到18:00,阿靜提前給同事們說今天有事,如果領導要開會或是其他的工作,幫忙打個掩護說自己回家再做,便匆匆離開了公司。
18:20,阿靜早早的就到了體育西路,站在離炸串店50米遠的地方,等待鴨舌帽男匯合後再去店面上。
“哎,自己也是沒想到,留個他的聯系方式的話,自己也不用站在街頭等他啊,坐在咖啡店喝著咖啡等他不香嗎?咦?說起來,我好像都還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阿靜一邊等著鴨舌帽男,一邊埋怨著自己沒想到這一點。
18:40...19:00...19:30...
阿靜已經等了將近2個小時了,天都已經完全黑了,街邊的店面門頭燈也紛紛亮了起來,交通路口來往的人流明顯減少了,阿靜餓的咕咕咕叫,正想著不再站著這兒等了,直接去炸串店先吃著等也是一樣的,就看見鴨舌帽男從陽市人民醫院方向的那條街走了過來。
阿靜趕緊在體育西路街頭等著他,
見到他後抱怨說怎麽這麽晚,自己等了快2個小時。不出意外的鴨舌帽男說:“我也沒你等我”,阿靜知道現在相當於有求於他,也沒跟他置氣跟著就一同走向炸串店。 還沒到炸串店門口,就看見相對方向迎面走來了老板娘的女兒,還是一樣的背著粉色書包,乾淨的馬尾辮和整齊的服裝,看不出是上了一天學的樣子。
阿靜他們幾乎同時和老板娘的女兒走到了店面門口,“哢嚓”身旁鴨舌帽男的手機響起了拍照聲,阿靜回過頭髮現,他正舉著手機對著我們相對方向的街道拍了一張街景,阿靜沒弄懂他這是在幹嘛,但也不怎麽關心,她現在更關心的是“故事”。
“回來了,先去把作業寫了,媽媽一會叫你吃飯哈。”老板娘示意她女兒向店面後方擺放著的一張小桌子過去,抬頭對著我們:“兩位今天想吃點什麽盒飯?”
鴨舌帽男首先回答:“魚香肉絲蓋飯,謝謝。”阿靜跟著也附和再加了一份魚香肉絲蓋飯。
老板娘開始打著我們倆的盒飯,鴨舌帽男便開始了他單刀直入的尬聊環節:“對了,我問了我那個朋友了,她果然是從海邊城市搬家到我們市的,老板你猜的真準。她還給我說她當時沒吃掉捕上來的那條大魚,是因為把魚弄回家的時候,那條魚咬破漁網漏了出來,剛好壓死了一條潛入他家的毒蛇。所以他很感激這條魚,才一直養著它的呢。你說有意思不,他竟然感激一條魚呢。”
阿靜默默聽著鴨舌帽口中故事的版本,努力壓製住自己的驚訝等待老板娘的回答。
老板娘停下打飯的手看著鴨舌帽男說。“感激嗎?我認為你朋友沒放生那條魚,應該是愧疚吧。愧疚自己捕到了這條魚,而這條魚竟然還從毒蛇口中救了他,他不想做農夫與蛇裡面的那條毒蛇,所以愧疚的養了它很久。”
愧疚?怪不得老板娘夢境的後半段是在漁網中痛苦、掙扎,她想要擺脫這張漁網,擺脫自己的愧疚。阿靜心裡默默的堅定了這樣的想法。
鴨舌帽男說:“老板你的見解倒是挺獨到的。”
“但是我覺得你更想知道的是,為什麽你朋友作為一個從小在海邊城市長大的人,竟然會把漁網固定在魚塘旁邊,而不是選擇拋撒在魚塘中間的吧?”老板娘依舊沒有幫我們打著盒飯,而是正兒八經的和鴨舌帽男交談起來。
鴨舌帽男自己接過老板娘手中沒有盛上澆頭的白米飯:“是的,這我也正想問他呢。”
“不過,我猜他本意不想那樣設置的,應該是別人叫他這麽做的。”阿靜看著鴨舌帽男自己打著魚香肉絲澆頭說。
老板娘淡淡一笑:“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明白你想知道什麽。你朋友的事我也可以提供一個我的猜測,你回頭可以再去求證求證,我說的對不對。”示意鴨舌帽男自便打飯和澆頭就行。
“你朋友捕到那條魚的時候很小, 是爸爸說什麽就做什麽的年紀。有一天爸爸告訴他,他們家魚塘闖進來了一種外來魚,如果不管不顧,自己家養的魚早晚會被吃光,而自己家也不能再生活在魚塘邊了。他害怕,但因為那是他爸爸說的話,他照做了,將漁網圍著魚塘岸邊固定住,將魚群統統兜在離岸邊不遠的位置,方便爸爸用魚雷一次性炸掉那些外來魚。誰知道被一條外來的90斤變異魚逃出來了,爸爸發現了,不僅沒有兌現要給他豐富的魚苗和糖果獎勵,還對他和他媽媽進行了無差別的打罵和攻擊,甚至放任一條毒蛇進了家裡,媽媽被毒蛇咬了趴在地上,自己無助、害怕的時候,這條外來魚竟然幫助他壓死了這條毒蛇。所以,他對爸爸失望了,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媽媽,拖著魚離開了那個家,來到了我們市重新生活。”
老板娘講故事間隙鴨舌帽男打好了兩份魚香肉絲蓋飯,正準備掃碼付款時,老板娘攔下鴨舌帽男掃碼的動作說:“你回去問問你朋友,無論是不是我猜測的這樣,他能遇到你並給你說出小時候的那段經歷,代表他現在生活的很平淡,很好,他不想把這件事當做不能提的傷疤,但你也不要總是叫他把傷疤拿給你看。”
鴨舌帽男放低手機說:“了解。”老板娘聽罷將攔住的手收了回去。
“24元,收款到帳!”商家收款語音響起。
鴨舌帽男付完款收起手機對著老板娘說:“但是,我朋友養的那條魚最近死了。這條曾救過他一命的‘農夫魚’,是被哪條毒蛇咬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