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內，將發生一些事情，會有幾個人因此喪命。”

　　蘇原開門見山地挑明即將發生的事情，繼續提醒道:“我要你把命案的罪名加在我頭上。”

　　“這?”聽著，老金把眉毛擰成一團，說實話，他完全猜不到蘇原做這些事的目的，但是當聽到會有人因此喪命，老金內心動搖了。

　　在老金眼裡，真相是他畢生所求，他自認為為了真相他能做任何事情，但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雙手按著他。

　　這隻手的名為，正義！

　　“我還要，一個面具。”

　　現在大概八點半，只剩下半個小時，蘇原面不改色地觀察著四周的黑暗。

　　怎麽突然從命案變成面具了，老金還沒理解前一件事的目的，後一件事又來了。

　　“面具，什麽面具?”最終，老金選擇最容易理解的事情先來問。

　　什麽面具?

　　蘇原閉著眼睛沉默，半晌後才睜開眼緩緩道:“我要一張，笑臉。”

　　一開始，蘇原要的面具只是一張毫無表情的白臉，但是在進入石屋的前一刻，他改變了自己的決定。

　　他要，一張笑臉！

　　“笑臉?”

　　“是。”蘇原朝老金擠出一個笑臉，嘴角對稱上翹，兩眼眯成月牙般的形狀，道:“一張笑臉。”

　　頓時，老金愣在原地，看著這張笑臉時隱隱約約感覺後背發涼。

　　這個笑容很標準，嘴露八齒，彎彎的眉毛與眯起的雙眼也停在合適的位置，但是為何這麽冰冷與哀傷。

　　多看這個笑容一眼，老金隻感覺深陷虛弱越深，那種無助落寞席卷而來。

　　幸好，蘇原並不喜歡笑，沒多久就換上他那如同面癱一樣的表情，又是毫無征兆地轉到下一個話題:“對於劉白這個人，你怎麽看?”

　　“劉白?”

　　這個名字老金很有印象，地牢一把手。

　　“是個精明人，自從有了每周的那一次聚會，他從中撈到了不少錢財和人脈。”老金語氣裡透露著無奈，他精心策劃的那場演出決定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垢處。

　　向來安分守己的地牢因為這件事變得混論，犯人們趁機密謀、交易。

　　世人們會因為這件事罵他千百年，但是老金的苦衷誰能知道。

　　“我並非問你這些，我是問你這個人，如何?”如果蘇原只是想聽到這些話，根本用不著問老金，無數孤獨的靈魂爭著要告訴他世間萬事。

　　老金沉思，剛才的觀點沒有說到點子上，莫非?

　　“不可靠。”老金的眼光突然變得十分犀利，武斷道:“野心太大，戾氣太重。”

　　老金腦海裡有了一定猜測，蘇原想拉劉白入夥！

　　這怎麽看都是一個極壞的主意。

　　“如果這個人不是劉白，”蘇原一直在心中估摸著時間，同時道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地牢裡不能有兩個老大。”

　　九點了，時間到了！

　　蘇原環顧四周，每一處黑暗都令他在意。

　　蘇原要殺的人，是劉白?

　　“不，我不能答應你。”老金經過內心一番激烈地鬥爭之後，他拒絕了。

　　他不允許，正義更不允許。

　　“任何人任何事，都應該交給人上神審判。”老金不斷地搖頭，“你我都沒有權利，沒有權利這麽做。”

　　老金的拒絕並不令蘇原感到意外，反而是老金如果答應才會令蘇原意外。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你所渴望的，

就必須付出同等的代價。”　　“何種代價?”老金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但是代價這種東西太抽象。

　　蘇原感受到了危險正在逼近，他必須盡快解決眼下的問題:“若非你妻子的難產，若非惡魔的降臨，你又怎能發現這個世界藏有秘密。”

　　“我欣賞你，欣賞你違背你所該準尋的法則，機遇源於改變，但是要抓住它，你就得放棄手中的東西，無論那是什麽！”

　　老金隻覺得渾身僵硬，他從未跟任何人提及這件事，難產的妻子，以及被違背的族規。

　　但是蘇原似乎，無所不知。

　　“真相的代價，是什麽?”老金沉重地問道。

　　“你的心。”蘇原朝老金伸出手，“你不是一直想親眼看看我眼裡的世界，來吧。”

　　蘇原似乎知道世界上發生的任何事情，老金敢肯定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蘇原絕對不可能聽見。

　　“如果這份代價是背離道義，背離我的信念，那麽真相的意義到底是什麽?”老金痛苦地自言自語，由於再三之後握了上去。

　　“倘若你擁有了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你會怎麽做?”

　　蘇原看著老金的眼睛， 慎重地問他。

　　“我……”老金頓了一下，道:“我會讓所有雪藏的真相，公之於眾！”

　　“哪怕真相殘忍無比?”

　　“就算真相殘忍無比！”

　　“好！”

　　蘇原將自己的能量順著手傳進老金體內，讓他能享有自己一部分視覺。

　　突然，強烈的視感順著手湧入老金腦海中，頃刻間他感到頭痛欲裂。

　　平靜的世界在此刻變得可笑荒唐，天地間在一瞬間出現了無數的亡魂，哀嚎與謊言不斷傳來。

　　無盡的壓抑令老金無法享用一刻寧靜，只要他睜開眼睛，無數亡魂擠得他快透不過氣來。

　　這一切的一切，就是蘇原眼中所看到的，然而蘇原所看到的還遠不僅如此。

　　老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頭痛欲裂的感受，掙脫了兩人的握手。

　　“啊，啊啊啊！”老金雙手抱頭，還無法從剛才的情境中緩和過來。

　　就這麽短短一刻，老金也只是看到蘇原所看到的一角。

　　這不是任何一個人能夠忍受的，忍受著這種痛苦，哪怕再多一秒，都會發瘋！

　　太孤獨了，亡魂的聲音。

　　這是一種，無盡嘈雜的孤獨感。

　　兩人分開不過數十秒，蘇原感受到了真實的危險，他湊近老金，問道:“你的選擇?”

　　老金捂著雙眼，艱難地吐出兩個字:“真相！”

　　他們來了！

　　蘇原推開老金，果斷向後跳去。

　　一個蒙面黑衣人從黑暗中衝出，手持一把鋒利的匕首，伴隨著女巫的尖叫刺向蘇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