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周圍的大山被黑霧籠罩,伸手不見五指。
劈裡啪啦!
又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短暫照亮神廟村。
童恩臉色蒼白,腦海裡一直浮現剛才的一幕。
小黃桃赤裸身體躺在棺材中,眼睛凸出,瞪得很大。
她的肚子已經被刨開,一個貓咪大小的嬰兒在貪婪的啃食小黃桃的內髒。
清晰的看到,嬰兒抓著一節腸子在撕咬。
這樣的畫面不敢想象,真希望是一場恐怖的夢。
“竟然有兩個漏網之魚。”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童恩他們緊緊抱在一起,失聲尖叫。
“主人,請問如何處理?”
說話的是一個女人聲音,夜太黑,不知道其人在哪裡,更看不到對方的樣子。
劈裡啪啦!
閃電的一瞬間,童恩看到兩個人。
一個黑衣蒙面,如果不是在強光下,根本無法發現。
另外一個鞠僂著身體,拄著拐杖,年紀很大,滿臉堆積皺紋。
“這小胖子不錯,肉很純淨。”
老嫗的聲音沙啞幽長,仿佛來自地獄魔鬼。
“另一個,看到不該看的,毀目棄屍。”蒼老的聲音冰冷無情。
“是。”
隨著黑衣人的回應,童恩隻感覺整個人被拋起來四五米高。
劍光一閃,這是童恩所看到的最後一幅畫面。
下一秒,巨大的疼痛刺激全身,他被黑衣人一劍劃破雙眼。
任由雨水淋在臉上,疼痛絲毫不減。
一旁的朱友嚇得縮成一團,並且小便失禁,褲襠裡分不清雨水還是尿液。
童恩腦海裡盡是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觸之不及,摸索不到。
黑衣人提著童恩的一條腿,將其拖了出去,一直來到村外。
還好下著雨,地面潤滑,不然非得磨掉一層皮。
童恩還在疼痛中沒有緩過來,就被黑衣人提起來,扔到井裡,並且是…頭朝下。
撲通一聲,鑽心的痛苦,以及大腦缺氧,很快童恩的意識漸漸模糊,甚至看到黑白無常來勾魂。
不知多久,童恩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在海裡游泳,由於眼睛瞎了,看不到海岸,只知道在無盡的汪洋飄蕩。
終於,他的手觸摸到什麽東西,趕緊摸索一下,好像是一艘小船。
心中大喜,簡直是救命稻草,拚盡力氣爬上小船。
氣喘籲籲躺在小船中,如獲新生。
“歡迎光臨度船。”
突然一個稚嫩的聲音把童恩嚇得猛然坐了起來。
“度船?什麽度船?”童恩奇怪的問。
“度己度人度眾生。”
稚嫩的聲音回答,聽上去應該是個六七歲的小孩。
童恩以為小孩在說胡話,就問:“你家大人呢?”
然而,對方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說:“你失去了眼睛,在度船可以做等價交換,用你十年壽命,換一雙魔瞳。”
童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良久問:“何為魔瞳?”
“萬魔之源,萬魔之始。”
稚嫩的回答,讓童恩聽不懂何意。
“你是否願意交換?”稚嫩的聲音再次問。
童恩猶豫了,十年壽命,換自己重現光明,是否值得?
人若沒有生命,所有的一切都是枉然,付出再多毫無意義。
可是…如若看不見花花世界,只能活在黑暗中,
沒有色彩,徒增傷悲,還不如一死了之。 “我願意用十年壽命換取光明。”童恩回答。
……
神廟村,村東頭,七八個人圍著一口古井,在打撈東西。
持續半個小時,終於將童恩從井中打撈出來。
不過…已經斷氣了。
童恩的腹部膨脹,雙目中依舊在流血。
“可憐的娃兒…”
“太狠毒了,殺了人,還弄瞎小恩的眼睛。”
村裡人七嘴八舌,都很悲傷。
“讓我看一下,也許有救。”
一個年輕人,身穿白衣白褲,一塵不染,手提密碼箱。
看樣子以及裝扮,應該是城裡人。
“各位叔叔伯伯你們好。”年輕人很禮貌。
“你是…天心?”有位老人試探性的問。
年輕人點頭。
“什麽?天心,你回來了。”
“是天心回來了。”
“好孩子,你終於回來了。”
一時間,大家都圍著天心轉,噓寒問暖,誇他帥氣。
古天心,小時候父母意外去世,他被一位雲遊的老人收做徒弟。
話說,古天心和童恩還有過一面之緣呢。
十年前,童恩跟隨爺爺剛搬入神廟村,而古天心被一位老者帶走,途中他們相遇。
“快,看看小恩,還有沒有得救。”劉伯伯說。
古天心摸了摸童恩的脈搏,又放在他胸口,試探一下心跳。
然,心跳沒了,脈搏也沒了,可以說是死透了。
“還有得救。”
古天心的話讓村民都很震驚,明明已經死了,還能救活?難不成他會起死回生之術?
只見古天心在童恩身上扎了幾根銀針,並且按壓其腹部。
很快,童恩將肚子裡的水哇哇吐出來。
漸漸的,心跳恢復了。
童恩有了意識,他想睜開眼睛,卻傳來鑽心的痛,並且能感覺到有血從眼眶裡流出來。
“不要睜眼。”古天心一邊提醒,一邊從密碼箱裡掏出藥粉。
將藥粉撒在童恩眼睛上,用紗布包裹起來。
“我的眼睛…”
童恩回想起剛剛做了一個夢,用十年壽命,換取一雙魔瞳。
唉,忍不住歎息,夢始終是夢。
現實如此殘酷,沒了眼睛,一輩子生活在黑暗中。
“不用擔心,有我古神醫在,定讓你重現光明。”古天心信誓旦旦的承諾。
童恩沒抱希望,一劍下去,眼球都爆了,還怎麽能重現光明?
忽然想到了什麽,急促的問:“我爺爺呢?你們誰看到我爺爺了?”
想起昨晚,十幾具無頭屍體,童老三並不在其中。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的話,周圍的村名都裝聾作啞,各自忙活去了。
“爺爺!”
童恩嘶吼,他想爬起來去找爺爺,可剛走兩步就撞在樹上。
古天心見狀,在其後面扎了一針,童恩頓時昏迷了。
“情緒太激動了,需要冷靜。”古天心讓劉伯伯帶路,將童恩送回家。
安頓好之後,古天心問:“劉伯伯,村裡發生什麽事了嗎?”
劉伯伯的眼神很不自然,一直在躲避,結結巴巴的回答:“沒…沒有,很正常呢。”
既然對方不想說,古天心也不強求,他是學醫的,剛進村莊就聞到濃烈的血腥味。
他斷定,村裡發生過命案,根據血腥味的濃度,死了不止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