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北城下民區暗街之中,幾道黑影穿梭,一閃而過。
一個黑衣人停靠在牆邊,順著掩體向外窺視了一番,外面的情況他已經都記在了心中。
門口有兩個守衛,內城門旁邊的望樓上還有兩人。
觀望完畢,回頭又將情報分享給了同伴。
“遠北城上下民區之間由圍牆隔開,西南,正南,東南三面各有一扇內城門可以進出。”
“每道門本應該由四人守門,四人在望樓上瞭望,可今日這守門的人數卻減了半,想必是去靈鹿宮參加儀式去了,正好也給我們留了個可乘之機,我等便於西南門攻入。”
話音一落,各自點頭,接著又潛入了黑暗之中。
……
靈鹿宮大祭壇處,歡呼聲又起,大族長試煉仍在繼續。
拜冰派的冰風暴已經走入籠中,對面屍鬼血紅雙眼圓睜,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尖牙亮出向前猛地一掙,卻被鐵鏈又拽回了原地。
拜冰派的三姐妹在樣貌上幾乎一樣,只是因為各自的身份,衣著和裝飾上略有差異,而冰風暴在身形上也更加強壯。
三姐妹的不同,也彰顯著鹿族的文化。
其中詳細,需要從鹿族的兩個重要組成部分說起。
其一是區分信仰的‘族派’,其二則是象征著族派中身份的‘族職’。
在鹿族裡,族職的分工影響著整個鹿族社會的運轉。
包括一些生活資源的獲取,組織供奉信仰的儀式,以及與外族之間的戰爭等等都息息相關。
所以每一個鹿族從小開始便會根據自身的條件選擇以下四種族職的其中一種加入。
曠野之上,山林之間,川流過處,尋蹤覓跡,是為族人們狩獵食物的族派先鋒,獵人。
派之榮耀,力之象征,敵之噩夢,族之護盾,是保護族人與信仰的榮耀守護者,武士。
征戰四方,對抗外族,開疆擴土,攻城略地,是鹿族戰場上衝鋒陷陣的無畏勇士,戰者。
一族信仰,萬物有靈,精神寄托,全知全能,是鹿族全民信仰的薩滿教義代言人,薩滿靈師。
其中薩滿教義在鹿族之中又扮演著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
因為鹿族並非單一民族,而是眾多信仰薩滿教義的大小族派組成的融合民族。
而所謂族派既是根據對薩滿教義核心信仰的不同而產生的各種分支。
每個分支族派相對獨立,擁有自己的族長和大薩滿。
只有當這些族派被融合在一起時才被稱為鹿族。
而在鹿族中擁有最強實力的五個族派,便被稱為五大族派。
統領鹿族的大族長也只會從這五大族派中選出。
即可以說五大族派象征著鹿族,也可以說鹿族既是五大族派的統稱。
而這五大族派分別為:
崇拜烈火之靈,被稱為遊牧之民的拜火派。
仰慕寒冰之靈,被稱為洞窟之民的拜冰派。
供奉野獸之靈,被稱為草原之民的拜獸派。
敬畏天候之靈,被稱為高山之民的拜天派。
祭奠先祖之靈,被稱為墓穴之民的拜靈派。
五大族派之間的核心信仰不同,其中的關系也很複雜。
除了影響薩滿靈師的能力之外,也會產生各自獨特的武士族職。
而此刻上場的冰風暴則是一位拜冰派的冰武士,擁有著十分強大的力量。
次桑卓尼高舉右手,宣告著本場驅鬼試煉的開始。
牢籠中鎖鏈松開,屍鬼飛奔而出,速度快到一眨眼已經來到冰風暴面前。
冰風暴十分鎮定,回旋一踢,將迎面而來的屍鬼踢翻在地。
而在屍鬼被踢的那半邊臉上,還能夠清晰的看到泛起的白色冰霜。
冰霜逐漸凝結成冰碴,迅速開始蔓延,一瞬間已經爬滿了半張鬼臉。
屍鬼並不畏懼寒冷,這對他來說,倒沒什麽感覺,立刻快速起身,再次撲來。
可是臉上掛著冰塊,重心偏移,沒跑幾步就摔倒在地上,起身再跑之時,冰塊已經慢慢爬向了另半張臉。
屍鬼又踉蹌的走了幾步,整張臉都已經被冰塊封住,只有身子堅持緩慢的又挪動了幾下,便不再動了。
冰風暴上去又是一個回旋飛踢,凍著鬼頭的冰快便被一腳踢碎成了冰渣,飛散入空中,最後化成水滴與殘骸,落在了籠中各處。
剩下的無頭鬼身,也像是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癱軟的倒在了地上。
這一場比上一場還快,剛開始一個回合就已經結束。
呐喊聲中冰風暴走出牢籠,三姐妹圍抱在一起。
大姐千年雪對她讚揚了幾句,冰風暴點頭回應。
而三妹冷凌霜做了一些祈福和感恩的動作,卻被冰風暴無視,轉身離開向圖騰下面走去。
“好,拜冰派也通過一關,接下來接受驅鬼試煉的將會是那個族派呢?”
次桑卓尼高聲呼喊,白色圖騰下面,兩個面紗女子一起走到前面,後面的族長空空蠶舉手示意。
“這次就我們拜天派來吧。”
“之前規則有說,每場試煉參加的人數不限,拜天派可是要派兩人出戰?”
次桑卓尼向空空蠶確認一番,空空蠶點頭回應。
“好的,那就讓我們進入下一場驅鬼試煉!”
說話間牽屍蠻已將屍鬼放入籠中,兩位面紗女子也都隨後步入。
次桑卓尼一聲口令,鐵鏈開啟,屍鬼如離弦之箭,兩三步已到面前,雙手張開,用力一撲,卻撲了個空。
再一看,場地之上兩個面紗女子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一隻四處尋覓口水橫飛的癲狂屍鬼。
外面各族派的觀眾看到兩人憑空消失,全都一片嘩然。
正驚訝之間,有人眼尖已經看到籠子頂上似乎飄著兩個什麽東西。
仔細再一看,兩個戴著面紗的女子竟然漂浮在了空中。
屍鬼雖然不知道人群指著天空議論紛紛的意義何在,但是看遍四周不見人影,鼻子一聞,頭頂上卻飄來兩股鮮美的肉味。
抬頭一看,興奮不已,狂吼一聲,奔著籠子的邊上跑去,抓著籠子之間欄杆的縫隙就爬了起來。
面紗女子飛在空中,一左一右,此時手中都各拿著一面大的銅鏡。
看屍鬼爬了上來,左邊女子鏡子高舉,鏡中竟然倒映出一輪燃燒的烈日。
右邊女子也與她動作相仿,只是這邊出現的卻是一輪彎彎的新月。
鏡中的烈日光芒四射,傾瀉而出,照在屍鬼身上,發出陣陣灼物之聲。
屍鬼痛苦嚎叫,渾身冒著白煙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之上。
身體也被鏡中的光芒鎖住,趴在地上無法行動,只能不停的顫抖。
而另一面鏡子中的新月此時也發出微弱光芒,兩光匯聚,照在一處,屍鬼便開始痛苦的翻滾起來。
不一會便化成了一堆灰塵,微風吹過,隨風散去。
兩個面紗女子看屍鬼已除,便將鏡子背在身後,落到了地面之上。
次桑卓尼也在祭壇上宣布通過,拜天派也響起了歡呼的呐喊。
另一邊,拜靈派的大薩滿安嘎甲又將巨大的頭骨拿起。
在牙齒上舔了一口,沉思片刻,對著身旁的一個通靈者低語。
“下一個是你,但是要記住,千萬小心一些,不要暴露太多,現在還不能讓其他各派知道我們真正的實力。”
安嘎甲說話的聲音很小,只有他兩人聽清。
通靈者聽安嘎甲說完,將兜帽掀開,露出裡面極為詭異的樣貌。
在一張慘白的臉上,頭髮和眉毛都已經不在,身上看不到任何毛發。
兩個漆黑的眼圈裡深陷著一雙暗淡無神的眼睛。
最為令人感到不適的則是那張被麻繩縫合在一起的嘴巴。
也正因為此,通靈者不能說話,只是對著安嘎甲點了點頭。
那邊次桑卓尼正詢問著何人出戰,這邊通靈者已經向前一步舉起了手臂示意這場他將出戰。
籠門打開,通靈者走進籠中,但與之前幾次不同,籠中的屍鬼一反常態的十分平靜,似乎這籠子裡並沒有什麽提得起他興致的東西。
鎖鏈打開,拜靈派的歡呼也同時響起,可屍鬼依然對籠子裡的人無動於衷,反而被聲音吸引, 快步朝著籠子邊上走去。
走到圍欄處,一隻手伸出籠子,朝著呐喊的人群抓來抓去,仿佛對他來說只有外面才有真正的食物。
另一邊,通靈者把身上鬥篷的袖子向裡抖了兩下,將遮在裡面的手臂露出。
而現出的手裡此刻已經握住了一把彎曲的黑色匕首。
通靈者不慌不忙向屍鬼走去,屍鬼依然只顧著籠外,根本感覺不到身後來人。
通靈者高舉匕首,朝著屍鬼的頭頂猛地一刺,屍鬼顫抖的掙扎了幾下,伸出籠子的手臂便不再揮動,整個身子也緩緩的順著籠邊滑落在了地上。
“……過……過關……拜靈派也通過了驅鬼試煉。”
次桑卓尼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不可思議,說起話來也有些結巴。
相比於拜獸派的‘獸面武士’。
拜冰派的‘冰武士’。
以及拜天派的‘飛天巫女’這幾種特殊的武士族職。
拜靈派的‘通靈者’就顯得更加異類。
也讓次桑卓尼有些無法理解,但結果卻顯而易見,她也只能宣布出來。
接著試煉繼續,次桑卓尼調整語氣,大聲宣告。
“驅鬼試煉最後一場,參加試煉的將會是拜火派。”
旁邊的通靈者聽著祭壇上次桑卓尼的話語,慢慢走出了籠子。
經過最後那隻被牽屍蠻牽著的屍鬼旁邊時,短暫的停留了片刻,然後才回到圖騰下面。
拜靈派的大薩滿安嘎甲也看著那最後一隻屍鬼,心中暗自說道:“好戲,就留在最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