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謝寧看向眾兵,獰笑道:“已無乾糧,如何是好?”眾兵面面相覷。謝寧道:“俺常聽說書的講甚麽人相食,聽了幾十遍,未嘗過哩。”便高舉雙錘,打死數人。其余人嚇的膽戰心驚,連滾帶爬的逃命。
最後只能吃些野菜支撐。終於看到路口,謝寧提著錘,大步跑去。忽聽一聲梆子響,只見余化龍罵道:“教老爺好等。”言罷手起一鏢,打在胸前。其余士卒亂箭齊發,送謝寧歸西。余化龍看謝寧已死,割頭獻功。至於城外敵營,早被楊志打破,守將卓茂戰死,不多細表。
卻說韓滔已飛馬到了安昌。樊瑞道:“兄弟何來?”韓滔抹淚道:“哥哥聽說。我軍本一路奏凱,誰知在荊南城有妖人施法,活活燒殺穆弘,薛永,赫仁,秦升四位兄弟與數萬兒郎。請哥哥去荊南收了那廝,報仇雪恨。”樊瑞聽罷道:“兄弟寬心,吾定降此賊報仇。”當即掛了寶劍,飛馬出城。
這邊董平堅守營寨,不許輕出,每日隻以細作打探。一連多日,楚軍毫無動靜。
朱武道:“賊既有妖術,便來一把火燒了我營寨也可,為何連日毫無動作?”董平道:“俺連日心慌,不時發作,不知為何。”朱武道:“可看過軍醫了?”董平道:“看過了,都說無事。”
這時忽有小校來報:“稟元帥,樊先生到了。”董平與朱武忙出帳迎接。樊瑞道:“此處氣息不對。”董平道:“怎的不對?”樊瑞道:“進帳細說。”
三人進帳。朱武說了連日軍情,樊瑞道:“寇烕這廝,好生歹毒。他連日不出,定是謀劃此法了。”董平,朱武忙問。樊瑞道:“我方才說不對者,便是此故。此賊在我扎營處下了個地火陣。此陣可令地下湧出烈火燒人,方圓二三十裡,俱做焦土。只是用此陣需做三十六日法,幸吾來得早,否則絕無生路。”董平道:“難怪我連日心慌了。”
朱武道:“可破得此陣嗎?”樊瑞道:“也容易,如此如此便可。”董平聽罷忙令人準備。
約頓飯功夫,有小校來報:“置辦已必。”眾人出看時,乃是個一丈長的黑布幡。樊瑞執此幡,念咒做法,插在地上。董平道:“如此便可?”樊瑞道:“可矣。”
且說楚軍帳裡,寇烕正閉目打坐。忽將眼一睜,破口罵道:“甚麽鳥人,能鎮我妙法。”便起身到帳外。
走出幾步,副先鋒胡顯過來施禮道:“國師何往?”寇烕道:“賊人軍中來了個能人,我料不是公孫勝,便是樊瑞。留此人在,恐壞大事,便去除他。”胡顯道:“願隨國師同往。”寇烕應了,兩個齊去杜壆處說明,一同騎馬出營。
且說樊瑞在帳中與董平,朱武談話。忽道:“當來了。”言罷,林衝來報:“前日那會放火的賊來了,俺願去報仇。”樊瑞起身道:“兄長莫急,你我共去降他。”又對董平道:“兄弟靜候佳音。”便與林衝大步出帳。
樊瑞與林衝已來到營前。只見林衝出馬罵道:“妖賊速速受死。”胡顯道:“國師且看我斬殺此賊。”言罷策馬舞刀衝出,林衝使一杆蛇矛敵住。鬥經三十余合,林衝手起處,刺死胡顯,又下馬割了首級而還。
樊瑞叫了聲好,喊道:“林教頭殺得好,這回看我的。”便拍馬上山,大罵道:“寇烕,你也是修行之士。或隱於山林,或造福百姓,都是你的好結果。誰知你胸中無半點兒仁義,一昧殘害生靈,今日合遭天譴。”
寇烕氣急敗壞,
大罵道:“你們這等人只會放些酸屁。”便掐訣念咒,只見那劍上血光閃耀。寇烕便將劍一指,那劍自飛出去,直取樊瑞。樊瑞豈無準備?早便念咒做法,劍上有黑光依附,也飛出去。 兩柄寶劍在空中飛舞盤旋,約有十數合,寇烕見自家那柄劍漸漸慢了,忙做法收回。樊瑞也收了劍,嘲笑道:“我道是怎樣一位奇人,原來是個野路子。”
寇烕道:“我這野路子,偏克你那鳥法。”言罷掐訣念咒,使出畢生所學。只聽見喝了聲疾,正南離位天邊隱隱飛來十數條火龍,咆哮而來。樊瑞冷笑道:“不足為奇。”也掐訣念咒,喝聲疾。正北坎位上聚來大片烏雲,頃刻間下起暴雨。那火龍都吃雨水澆滅了。
樊瑞大笑數聲,飛馬仗劍殺來。寇烕欲要吐火,怎奈法術失靈。這邊樊瑞馬到,劍光一閃,寇烕鬥大顆腦袋便飛出去了。樊瑞收了術法,與林衝帶了人頭回帳。
董平見了分外歡喜,讚道:“兄長法力無邊,實在了得。”當下標寫了樊瑞,林衝功績。朱武搖扇道:“樊兄法術甚妙,不知會變人嗎?”樊瑞晃著身子,念動真言,叫了聲:“變。”竟變得與朱武一般無二。眾人俱都稱妙。
朱武將扇子指著寇烕的腦袋道:“變得他嗎?”樊瑞念咒,果真變做了寇烕。朱武道:“如此,樊兄可去賊寨裡做內應,不怕不勝。”林衝又指胡顯道:“一人不好成事,能將我變作他嗎?”樊瑞做法,也將林衝便做胡顯。朱武道:“樊兄與林教頭可於今夜三更放火。”商議已定,樊瑞,林衝二人按計行事。
當下樊瑞與林衝兩騎馬,進了楚營。守門軍士知道是國師與副先鋒回來了,無人敢攔。二人便下馬走到中軍帳。杜壆忙問道:“適才下了雨,不知國師勝負如何?”樊瑞道:“樊瑞雖然厲害,又怎能敵吾妙法?”林衝道:“賊軍喪膽,俱已不濟。”杜壆大喜,標寫了二人功勞,送回帳中。
夜裡三更時,忽聽見半空中數聲雷震,楚軍營帳竟憑空著起火來。一時之間,一座好好的營寨,燒做煉獄火海。楚兵盡皆焦頭爛額,頓時大亂,哪止得住?忽又聞聽爆炸聲響,原來是火藥庫也一齊點著了。全營楚軍,盡皆崩壞,士卒不住的向外逃竄。此時朱武已列兵寨前,將強弓硬弩火炮石車等一齊招呼過去。
楚軍元帥杜壆與胡俊,酆泰拚死逃了出去。又怕被發覺,便走小路。 約有一裡,停下歇息。杜壆道:“哪裡來的這般大火?”胡,酆二人俱道不知。忽聽一陣梆子響,前面大軍截住去路。董平當先出馬,揚頭冷笑道:“自來淮西,英雄上將未見幾個,灰頭土包倒有一群。”
杜壆憤怒,揚丈八蛇矛,飛馬大罵:“今日教你知道淮西小翼德杜壆!”。董平接住廝殺,約有二三十合,董平道:“看你武藝高強,休要助王慶為虐,投我天兵如何?”杜壆哪裡答話,隻用蛇矛來刺,董平怒道:“如此,休怪我了!”
胡俊與酆泰個各執兵器,來助杜壆。這邊徐寧敵住胡俊,張峰來戰酆泰,各是對手,鬥三四十合未分勝負。
漸漸鬥到深處,張峰那條熟銅棍盤旋,殺得酆泰心怯,漸漸露出破綻。張峰大喝一聲,將酆泰搠下馬去,複一棍打死。
董平與杜壆鬥到間深裡,心道:“這廝武藝高強,須得有些計。”便將漸漸多守少攻。約有十合,杜壆以為董平力怯,全力攻殺。又有十合,杜壆大喝一聲,搠將進去。董平就勢一閃,杜壆頭重腳輕,險些跌將下去。董平手起一槍,刺中杜壆肋下,一發力,挑下馬去。又走馬上前,一槍搠死。胡俊見主帥折了,心中大驚,手中一亂,被徐寧刺死。
此戰已必,樊瑞施法滅了火,眾將獻功,各有重賞。楚兵被燒殺大半,生者數千,盡皆投降。
次日。董平興兵攻打荊南,守將梁永憑城堅守。兩軍交戰正到深處,梁永忽聽見城中大亂,只見為頭一個壯士領無數百姓砍殺上來。未知此人是誰,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