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嶽飛引著三萬兵馬,已殺到宣州城外,早有探馬報進城裡。那守將家余慶忙請呂師囊與麾下六員將佐商議。那七員將是:欒廷玉,李韶,韓明,杜敬臣,魯安,潘濬,程勝祖。還有呂師囊帶來的副將陳觀,陳益,陳泰。那欒廷玉因昔日祝家莊失陷,逃到江南,正值方臘起兵,便順勢加入,尋思報仇。
當下呂師囊問那探子道:“可知道那賊將是誰?”探子道:“叫甚麽嶽飛,字鵬舉,不曾聽過他的名字。”
呂師囊笑道:“吳用那廝素來多智,如今確這般昏頭。麾下大將不用,偏遣來個無名小子,莫非與他沾親?”探子道:“這個不知。”呂師囊賞了探子,對家余慶道:“吳用不在,隻一無名小子。若再怯戰,不像大國上將了。”當即領兵出城。
且說嶽飛營寨方立,忽報賊軍殺來,忙領兵迎戰。呼延灼道:“呂師囊累敗之賊,今敢出戰,定是欺你年幼,可於此用計。”嶽飛道:“呼延將軍高見,飛正有此意。”
當下兩陣對圓,呂師囊率先出陣,欒廷玉跟隨在側。這邊摩雲金翅歐鵬見了故人,抗著根鐵槍出陣,冷笑道道:“祝莊亡命之寇,江南該死之賊。兩廂匹配,倒也相得益彰。”
呂師囊大怒,挺起丈八蛇矛便衝。歐鵬哪裡怕他?將鐵槍一抖,敵住蛇矛。欒廷玉恐呂師囊吃虧,仗著手中混鐵棍,殺出助戰。這邊黑臉太歲鄭魁也使一條混鐵棍,迎住欒廷玉。
歐鵬畢竟軍班子弟,十八班兵器精熟,一招一式直逼要害。呂師囊雖重金訪名家習武,確不得傳授。招式裡花哨的多,實在的少,漸漸輸將下來。陳益,陳泰二人各仗一口大杆刀,殺來助戰。歐鵬一條槍敵住三個,兀自不輸分毫。
家余慶恐勝不得,遣麾下將一齊助戰。嶽飛軍中鳴金,歐鵬,鄭魁二將雙雙歸陣。呂師囊將蛇矛一指,喝聲:“衝殺過去。”南軍一齊撞過來。嶽飛略鬥一鬥,詐做不敵,退回營裡。呂師囊趕到營前,被亂箭射住,傳令收兵。
呂師囊勝了一陣,回城擺酒。家余慶道:“賊將雖有勇力,嶽飛那廝無能。又值我天兵神威蓋世,何愁不勝?”呂師囊多吃了幾杯,大笑道:“待破了賊軍,你我分兵一半。我去收復潤州,你去襲吳用之後,何愁不勝?”欒廷玉也道:“昔日我祝家莊失陷,皆是吳用那廝詭計,若拿住他,必不輕饒。”吃到三更,各俱大醉而歸。
次日,欒廷玉與韓明,魯安,程勝祖請了五千軍馬,出城搦戰。早有探子報於軍中。王貴跳起來道:“哥哥立了功勞,不可虧了俺們。”嶽飛道:“就準你與張顯,湯懷,牛皋領三千兵馬迎戰。隻可敗,不許勝。”兄弟四個接了令,領了軍馬,歡歡喜喜的去了。
戰場之上,兩陣對圓。王貴提著一杆金背大刀叫罵道:“賊將快來,與王老爺發個利市。”程勝祖仗一杆鐵槍出陣,王貴舉刀敵住。約十余合,殺得程勝祖倉惶敗陣。
欒廷玉使條鐵棒,直搶王貴。鬥三十合,王貴漸漸手慢。張顯使條鉤鐮槍敵住,大戰十合,扳不回來。湯懷仗一條爛銀槍,飛馬助陣。又戰十合,穩住不敗。牛皋一手一條混鐵方楞鐧,催馬打來。兄弟四個合力,再鬥十余合不分勝負。
南軍韓明,魯安,程勝祖三將引軍衝來。王貴等見事不諧,一齊回馬敗走。欒廷玉追殺一陣,得勝回城。
王貴等回營繳令,嶽飛問道:“怎樣?”王貴擦汗道:“欒鐵棒真個厲害,
哪裡用詐敗?真敗回來便可。”嶽飛笑道:“不日教他伏誅,與兄弟出氣。” 又過兩日,呂師囊一一遣將,俱都得勝。這日夜裡,有探馬來報:“賊軍拔寨撤往獅子谷了。”家余慶喜道:“事成矣。”呂師囊問道:“獅子谷地形如何?”家余慶道:“獅子谷兩面險山,中間一條路。那路起初猶可,向後窄逼低窪,可通潤州。我料嶽飛是連番敗陣,怕了我軍。不敢走大路,從小路退去。”呂師囊道:“甚好。”家余慶要搶功,便道:“欒將軍看守城池,我等一齊去。”欒廷玉愣了一下,心中輕歎,道:“祝將軍凱旋而歸。”呂師囊也留下陳觀,陳益,陳泰一同看守,便點兵出城追擊。
黑夜裡,月黑風高。呂師囊,家余慶二將引兵,已到嶽飛原扎營處。家余慶大喜道:“趁勢追殺,定把賊軍都殺死在谷內,”
當即引著兵,趕進谷裡。路上又看見不少扔下的旗幟,鍋盆之類,更信了三分。
行罷多時,忽聽見一陣炮響,兩旁山上亮起一排排火把,呂師囊大驚,急呼:“中計也。”都亂作一團。山上梁兵確丟下無數捆柴草來,又一齊射火箭,丟火把。谷內狹窄,須臾烈火燒滿,慘叫哀嚎不絕。李韶,杜敬臣,魯安,潘濬,程勝祖五將俱被烈火燒死。
呂師囊,家余慶,韓明三人引著數百兵死命向前,忽聽見一陣梆子響,只見無數弓弩手攔住一齊放箭。家余慶,韓明衝的靠前,吃亂箭射做刺蝟。呂師囊負箭傷,眾軍一發擒了。
嶽飛先安葬了燒死在谷的賊軍,又犒賞三軍。令把呂師囊帶上來破口大罵,呂師囊破口大罵,便剖腹剜心,砍下首級號令。
欒廷玉巡視時,看見獅子谷方向火起,吃了一驚。撫胸道:“還好不曾前去。”又恐嶽飛打城,同陳氏父子一同逃往湖州。城中無首,大軍一到,俱投降了。嶽飛進城發榜安民,不在話下。
且說吳用吳用引兵殺往常州。忽有探馬來報:“稟元帥,常州賊將錢振鵬,金節,許定把住大路下寨。”吳用點頭,挑選險要之處下寨。
次日,吳用與呂方,郭盛並四十八名戟手一齊登高觀望。只見南軍三個營寨按品字而立。中間營寨正按大路,兩旁寨子依土山而下。
吳用略看了看,笑道:“不足為患。”便一同回寨。無多時,忽報賊將錢振鵬領兵搦戰。朱仝道:“末將願去斬此賊寇。”吳用準下。
朱仝領兵列成陣勢,兩陣對圓。錢振鵬手中使口潑風刀,胯下騎匹卷毛赤兔馬,耀武揚威。叫道:“賊將侵犯大國,尚不知死?”
朱仝哪裡與他答話?縱馬揚刀闖來,錢振鵬大怒,提刀敵住。二將搶在垓心,使起畢生手段,狠命相持。都到三十余合,錢振鵬漸漸輸將下來,忙虛掩一刀敗走。朱仝急待要追,只見錢振鵬胯下那匹卷毛赤兔馬奇快無比,哪追的上?隻得引兵繳令。
吳用聽見朱仝描述,笑道:“此賊不足懼也。若是將軍斬得此賊,則那寶馬,與將軍受用。”朱仝也笑道:“如此,更要使十二分力了。”
次日。吳用遣花榮,徐寧二將領三千軍,走小路襲取常州。自引大軍,與錢振鵬交鋒。
只見吳用立在高阜處,指揮三軍。先喝令道:“魯智深,武松,楊雄,石秀。你四人領三千精銳刀牌手,隻管擊敵右營。”四將各俱尊令。
又道:“李逵,鮑旭,項充,李袞。你四人帶三千精銳刀牌手,之管擊敵左營。”四將也各俱尊令。
又道:“朱仝,郝思文,陳達,楊春。你四人各引四千精銳騎兵。帶賊主營有動,趁勢殺出。”四將俱道尊令。
當下兩彪步軍咆哮殺出,幾員如狼似虎的大將衝鋒在前, 其余刀牌手俱跟隨主將,無有一個退卻。南軍忙將箭來射,梁軍舉盾衝鋒,絲毫無礙。殺到寨前,兩軍短兵相接。南軍戰力不強,又兼無大將統領,頃刻間便敗了下去,隻得緊守。
且說錢振鵬得知兩寨遇襲,不由慌亂:“羽翼若失,焉能保存?”忙提刀上馬,引兵出寨。這邊朱仝四將見了,喝聲:“殺過去!”四千騎兵,如尖刀般刺來。南軍大驚,倉惶接戰,頓時裂開。朱仝提著大刀,砍翻十數人,直衝錢振鵬。錢振鵬手段本不如朱仝,心中又慌。不上五合,被朱仝一刀斬下頭來。
朱仝奪了那口破風刀與卷毛赤兔馬。一手提刀,一手舉著錢振鵬頭顱,叫道:“錢振鵬已死,哪個還來納命!”連叫數聲,南兵紛紛怯戰,一個個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且說左營守將金節原是宋朝軍官,被迫從賊。又聞趙佶北投遼國,大罵三日,尚有余怒。又聽聞宋江坐了江山,施仁政,服天下,常欲投順,今日正好順勢投降。
右營賊將許定得知梁軍攻打甚急,忙棄了寨,與數十親兵逃回常州。然此時常州早已易主,許定等逃到城下,被徐寧搶出,一槍刺死。其余俱投降了。
此戰已必,眾將獻功,各有重賞。又安撫降將金節道:“將軍先為宋將者,因養家糊口。後為賊將者,因方臘所逼。如今歸降天兵,入了正道,應多多與大梁出力,何愁沒有封賞?”金節拜謝。
而後吳用進城發榜安民,不在話下。修整兩日,吳用召集眾將,不知是甚事,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