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賓森。
黑壓壓的天空鋪天蓋地的潑落起豆大的雨花,在青石板路面奏出滴滴答答。冷風夾雜著打旋兒的雨花在空中呼嘯個不停,刮得高樓上的窗戶也哐當作響。雨聚然而下。
青石板路面的行人見此情形,好似倉鼠逃竄在街上奔跑起來,兩旁的商販也收起落在屋舍外的鋪子,轉入房內。當然,也有少許身上有著錢幣的人家會進入茶肆讓客家為他們潑上一杯溢出縷縷淡香的熱茶,然後落座在窗戶邊,一邊抿著熱茶一邊看著落雨。好不愜意。
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的聲音在此刻的斯賓森更讓人注意起來。畢竟斯賓森可少有人會駕著馬車出行呢!
一輛湖藍色裝飾的馬車在青石板路面行著。昏暗的光線下人們僅能看清車夫高挺身形的輪廓。他高挺的身形似乎穿著新世紀所製的短袍,仔細看,他是單手馭著韁繩,另一支手半屈腰間,是騎士的標準姿勢。
“騎士閣下,請停一下。”
“遵命,主人。”寸發的爽朗男子躍下馬匹,一手撐起一把同為湖藍色的雨傘向已經探出半個身子的女孩兒靠攏,左手則捂著胸口向女孩兒做以敬意。
這時必不可少的就是斯賓森人的閑聊了。
“恐怕是某個貴族小姐路過此地喲!”
“多半是去艾葵斯吧!”
“那會不會是貿易之都嘞?”
“那她下車幹什麽?這大雨下的!簡直糟透了!”
“說不準是想……,啊哈哈哈……”
“沒準還真是!你們快看!看那!他們去巷口了!”
……
興許這兩人的路過,便讓這因雨而落座於茶肆酒肆的人們有了樂子,但片刻過後人們的心情還是該回歸這大雨帶來的煩躁。
斯賓森,小巷。
當看見小腦袋埋在胳膊裡,蹲著靠牆的小男孩時,女孩兒側過腦袋望著高出自己半截的騎士,盡是一副期許的面容。
“騎士閣下!這兒真的有個小孩呢!”
“是的,主人。”
女孩兒提起繁瑣的裙擺,蹲在小男孩面前。她溫柔且略顯羞澀地問道:
“你怎麽了呢?為什麽大雨天還呆在這裡呢?”她頓了頓,再次問道。“你是和父母走散了嗎?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家?”
但回應瓔的唯有雨花奏出的滴滴答答聲以及從巷子口傳來的哈哈大笑聲。或許對於這樣一個小家夥來說,抬起頭來讓瓔看見自己稚嫩的臉龐已經可以算作對瓔的關懷的謝意了。
畢竟,福笛爺爺可叮囑過他,“小家夥可不能和陌生人說話!玩耍!更不能和陌生人走!吃東西!”
小男孩咬住下唇,乾淨的眼眸裡留有一份害怕和不知所措,還透著一絲好奇和親切,但也僅僅是一絲而已。這或許是他因為陌生男女所表露出的懼怕以及因為瓔關懷自己所表露出的感激吧!
“也不知道雨什麽時候會停,待雨小些了,你撐著雨傘早些回家吧。這些金幣希望可以幫助到你。再見了!小家夥。”
“走吧!騎士閣下。”
“是,主人。”
黑色的雲朵壓的更低,讓斯賓森在白日下徹底丟掉了曦光。沒有人會嘗試在這漆黑如夜的鬼天氣下注目一對行走在青石板路面的男女,自然無法看清騎士的手中已經沒有了雨傘,但與剛剛一致的是還沒有雨水有落在女孩與騎士身上。
車咕嚕聲在滴滴答答聲中逐漸消散開來。
……
“裡爾!”
“格裡爾!”
格裡芬緊握傘柄,
靠在肩上。肆虐的狂風向格裡芬怒號著,盡管傘面已經翻折,但狂風並沒有要停下的意願。大概是格裡芬呐喊的聲音顯得尤為刺耳,打破了自己好不容易構造出的“寂靜”吧! 格裡芬呐喊的聲音自然傳入了那些落座在茶肆酒肆的人的耳中。
“聽!這不是教會的小子嗎?”
“怎麽了?這糟透的鬼天氣下,他還出來幹什麽。”
“好像是小家夥跑出來了。”
“那個小家夥可真不讓省心,老家夥也是有夠受的了!”
“老板!把那小子弄進來。”說話人一手磕著瓜子一手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錢幣擲在桌角。
“恐怕他沒找到格裡爾也不會進來吧?”
“那混小子一會就出來了!說不準現在正蹲在那個巷子裡哭鼻子呢!”
“哈哈哈哈……”
……
“這大雨下的!早就說別出來了,他非不聽!”格裡芬騰出手來將翻折的傘面又重新搗弄回原來模樣,嘴上還不停的喃喃著。
“裡爾——格裡爾——”
格裡芬剛空出了那隻搗弄傘面的手,就聽見他搗弄回來的傘在狂風下發出來“嘎嘣”的清脆聲,本來還有些許形狀的傘面便徹底垂了下去。
格裡芬偏過還淋著大雨的腦袋,看看自己肩上的雨傘,在確定它確實壞掉後便向附近的小巷裡狂奔去。他夾雜著沉重的鼻音發出了聲聲歎息。
斯賓森,小巷。
“格裡芬!我在這裡。”
當格裡爾聽見巷口急促的腳步聲同沉重的歎息聲時,他抬起深埋懷中的腦袋朝巷口望去。
格裡芬也側過身子瞧見了一個雙眼浸潤的小家夥邊喊叫自己邊奔向自己。
“你就知道你會來的!”
“不過你來的好晚!現在雨怎麽大,你打算怎麽回去?”
“現在雨怎麽大,傘也壞了,就只能在這裡等著了。”
“哦,對了!剛才有個人給我了一把傘,還有一些這個。”格裡爾伸出握著亞斯忒文大陸新製金幣的小手在格裡芬面前打開。 在昏暗的無光的巷子裡,錢幣格外閃耀著透入格裡芬的眼中。
“小家夥們!走了。”
斯賓森,茶肆酒肆。
這裡作為斯賓森獨一的茶肆酒肆,它佔地不小,屋內物件恰如其分。木桌、長板凳整齊擺設,燭光燈有四,合理的放置也恰恰可以照徹整個屋子。
“咯吱”一聲一下吸引了屋內閑談人的注意,格裡兩兄弟一前一後步入屋內,滿頭雨珠的格裡爾甩甩腦袋,完全不注意有沒有將水灑向他人。
“給!甩到我了!別甩了,屁娃。”靠近門口的大叔隨手拿出一個毛巾扔向還在甩腦袋的格裡爾。
剛剛還一臉不悅的大叔又立刻大笑起來:
“那是擦桌子的。裡爾。”
格裡爾手握毛巾衝向大叔,將毛巾塞到了那張的半大的嘴裡。作以鬼臉便朝遠處跑去。
“小鬼,是不是躲在哪裡哭鼻子嘞?”一群約莫三四十歲的男性調侃著眼眶紅潤的格裡爾都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
“我才不會哭!”
“眼睛都紅通通的……”
“那是雨!是雨淋的!”
……
“騎士閣下,你說我稱呼他‘小家夥’會不會有失禮儀?”
“可是爺爺也常常叫我‘小家夥’呢?”
“哎!騎士閣下,你有在聽嗎?”
“主人,請不要將頭伸在窗外。”
說罷,馬車的帷幔就再次落下,車內的女孩兒也嘟囔起小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