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陳老國公看著神色懨懨的老妻，“莫非書蘭這丫頭還跟你說了什麽?”

　“她聰明很，怎麽可能直直白白跟我說什麽。”

　陳老夫人苦笑了一聲，“不過我聽出她的意思，前段時間我們家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讓小凱兒更不喜歡我們國公府。”

　“這……”

　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的陳老國公由不得怔住了。

　他默默地沉思起來。

　半晌。

　再次抬起頭來，幽幽地歎道:“要不是有書蘭這丫頭提醒我們，也許我們還意識不到小凱兒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

　“你自己換在小凱兒的立場想一想，就明白了。”

　“小凱兒的立場?”

　“對，他還在恆州裡的時候已經知道咱們家裡的所有情況。”

　陳老國公眼中閃現出複雜的情緒，“武兒和明月已經與他接觸過，不管怎麽說在這個孩子心裡也留下了點痕跡。

　待他回到京城之後，發現楊憐雲這個女人仍然是國公府的夫人，掌控著咱們整個國公府，他心裡應該對咱們是感到失望。

　接下來又發生了那麽多事情……

　最後。

　楊憐雲被處置的原因主要還是我們無法忍受她下毒這件事。

　雖說下毒之事是被書蘭這丫頭揭發出來，實際楊憐雲真正要對付的人是你我兩個老東西。

　對於小凱兒而言呢?”

　如此清清楚楚說明白，陳老夫人猶如醍醐灌頂。

　老臉露出一抹悔恨又無奈的表情。

　在這一刻。

　終於意識到他們兩老再次無意識傷害到寶貝嫡長孫。

　也明白他為什麽視自己為陌生長輩一樣對待。

　“糊塗啊，真是糊塗！”

　陳老夫人耷拉著腦袋，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膝蓋，自艾自怨起來，“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啊，總想著看在玉兒的面子，給那個毒婦幾分顏面，沒想到這個毒婦死性不改……”

　“好了，你說這些話有什麽意思。”

　陳老國公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最後黑得如同鍋底。

　他的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說來說去是我們老東西想得太好，總以為魚和熊掌兼得，從來沒想過留著那個毒婦在國公府，本來就是對小凱兒一種傷害。

　小凱兒在外面吃了那麽多苦難，差點丟掉幾回小命，好不容易掙扎在生死邊緣勉強活下來。

　殘害他的人卻活得有滋有味，不僅享受著榮華富貴還掌管國公府，在他看來這是屬於他娘的一切仍然被霸佔。

　最重要的一點是……

　還是咱們兩個老東西給予毒婦榮耀和權利，怎麽不叫他失望和傷心。”

　“別，別說了！”

　陳老夫人背後冷汗直流。

　全身的力氣好像是被人抽走了，整個人軟了下來。

　失魂落魄的她不禁喃喃自語，“老了，我們真的老了，越老越糊塗，看看咱們這兩個老東西辦出什麽事來啊。

　老頭子，你給咱們武兒寫書信，叫他讓明月帶咱們的乖孫女回來吧。

　她們母子好歹也相處過一段時間，就是明月這位當母親的去把孩子的心捂熱，至於叫他回來陪我們老東西過年這件事就忘了吧。

　小凱兒肯定不想見到我們，暫時就不要去打擾他了。”

　“唉，看來只能是這樣了。”

　陳老國公目光微黯，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如今也只能讚同老妻的建議。

　……

　時間過得飛快。

　眨眼間又到了除夕。

　整個郡主府裝飾得紅紅火火，一片喜慶洋洋。

　今年除夕，李書蘭身為郡主必須參加宮宴。

　家裡事情只能交給長子蘇文熙主持。

　這一天。

　天色微亮。

　梳洗過後，身穿郡主服飾李書蘭帶著惜玉姑姑和莫萱坐上馬車向宮門而去。

　厚厚的車簾門把刺骨的寒風擋在外面。

　郡主規格的馬車不僅寬大，設置有放零食的小櫃子和小爐子。

　“夫人，先喝口奶茶和點心，先墊墊肚子。”

　惜玉姑姑拿出小壺子，給她倒滿一杯香濃可口的奶茶，“從宮門口到鳳儀宮需要走過去需要體力，還有，皇后娘娘還沒那麽快接見誥命夫人，要是不吃點東西暖暖身子，冷風吹過來會撐不住。”

　“我倒不怕。”

　李書蘭微微一笑，還是接受她的好意。

　喝了一杯奶茶之後，又吃了兩塊點心和兩塊肉干。

　隨即又吩咐，“再帶上一包點心和一包肉干，回頭無聊的時候，可以打發時間。”

　“是，夫人。”

　惜玉姑姑忍不住笑了笑。

　每次進宮，夫人都要準備一堆零食。

　別人說八卦的時候，只有夫人在默默地吃東西。

　不僅吃光宮裡準備的點心和瓜果，就是自己帶去的零食最後也會被消耗完畢。

　聽到這個吩咐，她們一點都意外。

　主仆說笑間，馬車離宮門越來越近。

　宮門要在卯時之後才啟。

　此時宮門前已經停了不少馬車，主子們都呆在馬車上，大家都在等候著宮門開啟。

　這時。

　李書蘭馬車前傳來有幾分熟悉的聲音，“嘉和郡主，我們公主請您過去一趟。”

　“請等一下。”

　李書蘭眉間微蹙，心裡實在是不太想去見人。

　無奈人家的品級比自己高，不去見也不行。

　惜玉姑姑擔憂地望著她，特意壓低聲音，“夫人，要不先拖著……”

　“沒必要。”

　李書蘭輕輕搖頭，“她有心堵人，在哪兒都能堵到我，走吧。”

　“是，夫人。”

　惜玉姑姑趕緊先下馬車，然後攙扶著她下車。

　幸好其他人還在馬車上並無人圍觀她。

　在侍女的帶領下。

　李書蘭來到樂平公主的馬車前，“嘉和給公主請安，公主萬福。”

　“天冷，上來說話。”

　樂平公主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

　李書蘭只能上馬車。

　掀開車簾一眼見到正在用點心的樂平公主。

　“你吃過了沒有?”

　樂平公主耷拉著眼皮，和藹地笑道:“趁還有些時間，你在這裡吃點?”

　李書蘭盤坐在旁邊，輕聲回應，“謝過公主，嘉和剛剛用過點心。”

　“像我們這種身份參加這種宮宴，其實也沒那麽嚴格。”

　樂平公主用著點心開口指點，“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在規定的范圍之內，我們行動是自由的，用不著控制著自己，小心翼翼的不敢走動。”

　李書蘭輕聲回應，“謝公主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