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

　季成帶著程建軍、石老師、鄭春等人參觀華金資本。

　華金資本雖然不在華爾街，但距離不是太遠，幾乎就挨著華爾街邊。

　最重要的是，華金資本五百平左右的辦公區域本來看上去應該挺寬敞，可因為公司一百多號員工以及不時有客戶一進一出，使得看上去擁擠極了。

　“季總，這就是你在漂亮國的公司?”

　“好多員工啊，有一百多號人了吧?請個園丁都要一千八百美元一個月了，這一百多號人每個月得花多少錢啊?”

　“呵呵，不算高層的話，我公司裡員工每年平均薪酬在六萬美元左右，當然了，有高有低，有能力的拿得多，沒能力的可能也就一兩萬美元一年吧，像前台什麽的就低很多了，不過平均下來大概是這個數吧，嗯，包括福利。”

　“臥槽！”

　“不算高層一年都要付出七百多萬美元薪酬這麽多錢?”

　“季哥，你公司裡普通員工每年薪酬都有六萬美元?怎麽這麽多?”

　“一部分是底薪，一部分是提成，還有獎金，沒辦法，證券行業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高薪酬，一年六萬不算多。”

　季成稍微解釋了一遍。

　一般而言漂亮國證券行業從業人員的薪酬是普通民眾的好幾倍工資，比如現代社會那邊華爾街證券業員工的平均薪酬達到了二十五點七五萬美元，而漂亮國人均收入只有四萬多美元，證券業員工的薪水達到了平均收入的六倍多。

　自然，他公司平均從業人員六萬美元一年真不多。

　不過高級人才就不一樣了，如今的漂亮國公司CEO年收入是平均工資的七十一倍樣子，而在現代社會那邊則是上漲到三百一十倍。

　這些都沒什麽。

　有什麽的是，眾人聽到季成每年包括高層們的員工薪酬開支就要付出八九百萬美元全都大吃一驚！

　折算成軟妹紙幣差不多三千五百萬了！

　這還只是一個一百多號人的工資！

　小張吸了吸氣道:“季哥，你好有錢！”

　程建軍也一臉感慨道:“我原本以為我在華夏算是有錢人了，結果和季總你一比，才發現自己當真窮的可憐啊。”

　鄭春被逗樂了，笑著說道:“程生，別說你了，如今華人圈子裡比季總有錢的沒幾個人，他可是身價二十億美元。”

　這話鄭春倒是實話實說，如今明面上的全球首富是堤義明，身價為一百五十億美元，而漂亮國首富則是約翰.克魯格，身價五十多億美元，還不到六十億美元。

　季成呢?

　他二十億美元。

　在世界上屬於頂尖富豪了。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實際上財閥們掌握的資產更恐怖，比如洛克菲勒，誰知道這家族到底掌握了幾千億又或者上萬億美元的巨額財富?

　本來一群人聊得正歡。

　突然，旁邊傳來一個驚愕的聲音，“季先生，你身價二十億美元?”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人赫然是林主任。

　在林主任的旁邊還坐著李女士、楊副總二位，至於談判團隊的其他人並不在這裡。

　本來還笑呵呵地季成一看到這三個人臉色變冷了，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即道:“你們怎麽找我公司來了?”

　林主任和李女士楊副總三人頗為拘束地站起身，他們臉色顯得很忐忑。

　他們從羅尹.瓦傑洛斯博士嘴裡得知季成知曉了他們的行蹤之後，就知道這次麻煩了，極有可能會惹怒了季成，然後談判了好幾年的乙肝疫苗技術都沒希望引進。

　要真這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畢竟這可是涉及到一點二億華夏百姓的生命安全啊！

　林主任、李女士和楊副總他們誰都不想當民族的罪人，所以最終商量了一下，決定來找季成賠禮道歉。

　“我們打電話到您府上，管家先生說你來了公司，我們就……”林主任賠笑回話道。

　季成知道他們來幹什麽，面無表情道:“跟我來會客室吧。”

　“好。”

　一群人跟在季成後頭。

　來到會客室。

　季成讓助理給大家泡了咖啡。

　程建軍等人明白這時候不該說話，索性一個個低著頭權當什麽都不知道。

　季成也悠然自得地喝著咖啡沒主動問話。

　然而林主任、李女士和楊副總三人可沒心情喝咖啡。

　在沉默半晌後，林主任臉上堆滿笑容主動開口說道:“季先生，我來這裡是想跟你賠禮道歉的。”

　“是啊季先生，我們是來道歉的。”楊副總也跟著說道。

　季成沒跟他們廢話，“道歉就免了，你們要乙肝疫苗技術授權，我讓福泰製藥給就是，沒其他事你們回去吧。”

　“啊?”

　“季先生您不怪罪我們?”

　“還願意把乙肝疫苗技術給我們?”

　林主任、楊副總和李女士三人愕然不已。

　別說他們了，哪怕是程建軍、石老師和吳德良等人都錯愕地抬起頭，不明白季成為什麽這麽做。

　明明林主任帶領的談判團隊當陰陽人在先！

　既然這群人不見道義，季成完全可以見死不救，為何連條件都沒談，就願意專利授權?

　林主任有點懵道:“季先生，你不怪我們?”

　季成澹澹道:“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為什麽跟我正面來一套背面來一套，但我相信你們去找默克是出於對我國一點二億飽受乙肝病毒折磨的百姓負責，而我是一個華夏人，恰巧又掌握了乙肝疫苗的技術，在祖國最需要的時候，我有能力自然願意奉獻，公是公，私是私，至於你們私底下人品如何，說真話，跟我沒關系，我想為祖國做點事兒而已，總不能因為你們幾個人的所作所為讓我不爽，就要讓祖國一點二億老百姓跟著一起受苦吧?”

　好高尚的品格！

　眼前這位年輕富豪的主要事業明明在漂亮國這邊，完全可以不甩國內任何人臉色，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有人想把季成開除出國籍，他分分秒秒可以加入漂亮國，壓根不會受到國內掣肘。

　但就是在這種情況之下，還在林主任等人當陰陽人的前提之下，季成依舊直截了當表示為了華夏一點二億老百姓的生命健康著想，願意把乙肝疫苗技術授權，甚至都沒有談任何條件！

　這一刻，林主任、李女士和楊副總三人羞愧極了，虧他們一開始聽信了劉少的讒言，什麽無奸不商，擔心季成想要從乙肝疫苗中牟取暴利，結果到了最後才發現，原來季成什麽都不要，人家隻想為祖國奉獻，隻想挽救萬千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

　這麽高尚的人格，卻被他們以“利益”揣測去玷汙！

　林主任、李女士和楊副總三人真的羞愧的不知道該跟眼前這位高尚的年輕富豪說什麽好了。

　程建軍、石老師和鄭春等人聽完季成的話之後，也全都肅然起敬，他們怎麽都沒想到一個商人居然可以有良心到如此，誰都知道如果季成咬死了要錢的話，能從乙肝疫苗之中賺多少錢，說句不好聽的話，未來幾十年從中獲益數百億美元都不是任何問題。

　但偏偏，季成放棄了未來幾十年數百億美元的收益，隻想為祖國做奉獻！

　這份情懷，這樣的人格，讓人欽佩不已！

　林主任感動極了，他眼眶中都含著淚水了，“季先生，我想代表全華夏百姓跟你說一聲謝謝，但我還是不明白一件事，乙肝疫苗如此巨大的利益，你為什麽說放棄就放棄了?”

　季成輕輕歎了一口氣，“雖然無利可圖，但它有望拯救的生命數量超過了我一輩子積善行德做過的任何事，我希望五十年後，乙肝病毒將在親愛的祖國根除，而且馬上建國四十周年了，我想，這是我能給祖國四十誕辰最好的禮物。”

　楊副總聽得眼中噙滿淚水。

　李女士更是感動的不由自主輕聲抽泣！

　是的，他們雖然之前跟季成正面一套背面一套，但其本質還是為了萬千百姓生命健康著想，畢竟默沙東的乙肝疫苗在市場上檢驗過了，確實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季成所說的福泰製藥到目前為止還沒在市面上推出任何乙肝疫苗，並且這個公司的名字絕大多數人聽都沒聽過，林主任等人聽信了劉少的讒言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前年代很多人使命感很強，林主任、李女士和楊副總正是這樣的人，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冒著得罪季成的風險去了默沙東談判。

　他們以為自己這麽做，已經是奉獻了一切。

　可結果再次見到季成之時，他們才明白什麽叫做真正的奉獻，什麽叫做真正的大愛無私的聖人！

　像季成這樣的人，在古代足以被人建廟祭祀！

　“季先生……”林主任五味陳雜百感交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用言語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動。

　他說著站起身來，朝季成重重地鞠了一躬。

　李女士和楊副總也連忙站起身鞠了一躬。

　季成坦然地接受了他們的致敬，他值得獲得這些。

　林主任鞠躬結束之後抬起身再次說了聲“謝謝”，然後就沒有臉再在這裡逗留下去了，帶著李女士和楊副總告辭了。

　等到他們一走。

　石老師用莫名地眼神看著季成，“小季……季先生，雖然兩岸現在還沒統一，我是一個灣灣人，但我一直擁有一顆華夏心，你的情懷，你的拳拳赤子愛國之心，我只能說佩服二字。”

　以前他都是稱呼季成為小季，哪怕知道季成在賭石上水平超過了其恩師，也沒有改變過稱呼，可是此刻，可是如今，石老師真的被季成心懷大愛弄得佩服不已，真心實意稱呼了一聲“季先生”。

　興許這個稱呼在別人看來很平常，但只有石老師自己心裡明白，他稱呼的先生不是常規的稱呼，而是充滿了極高崇義的尊稱！

　鄭春和周成兩位香江人雖然沒有開口說什麽，但他們作為利益至上的商人，在此刻內心是極度震撼的，一個人居然可以放棄未來幾十年數百億美元的利潤，只為了無私奉獻給祖國，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境界?

　超脫了世俗所能想象！

　他們這些如今和華夏還沒有直觀聯系的人尚且如此，就更別說同樣作為華夏人的程建軍、吳德良和小張幾個人了！

　程建軍他們幾個華夏人看著季成的眼神變了，如果說一開始他們和季成接觸是因為各種利益，那麽此刻，他們對季成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好像顯得光芒萬丈！

　這是一個偉人，無私為祖國奉獻的高尚偉人！

　……

　另一邊，酒店裡。

　林主任、李女士和楊副總三人回來的路上一言不發。

　一直到進了酒店裡面，他們心中還在羞愧，羞愧自己用齷齪的念頭去玷汙季成高尚品格。

　房間裡談判團隊和其他同行的人早就侯在了那邊，他們當中絕大多數人都非常關心這件事結果到底怎麽樣，畢竟涉及到那麽多老百姓生命。

　這不，眾人一看見他們三個人回來，連忙上前七嘴八舌問了起來。

　“林主任，怎麽樣了?”

　“李經理，季先生怪你們了嗎?”

　“他是不是不答應授權給我們?”

　一群人擔心極了，他們和之前的林主任、李女士以及楊副總一樣，全都知道自己做錯事了，生怕季成發怒不授權。

　其中劉少此刻也提心吊膽，他之所以提心吊膽倒不是怕季成不給乙肝疫苗技術的授權，而是聽到談判團隊的人回來說如今最先進的乙肝疫苗技術在季成手裡，這代表什麽?代表如果季成最後不答應授權，那麽他姓劉的之前陰陽怪氣詆毀季成誤導眾人一定會傳回國內，到時候別說他會受罰，恐怕他爹都會受到牽連！

　極有可能從此職業玩完！

　畢竟劉少的家族不像程建軍等人底蘊深厚，如果上面真的雷霆震怒，恐怕當真是滅頂之災！

　林主任看著眼巴巴的眾人，沉穩地說道:“季先生答應授權給我們了。”

　“啊?他不怪罪我們?”其中一位身穿中山裝的醫藥專家問道。

　其他人也納悶的很，明明這件事他們錯的離譜，季成居然還能答應?

　難道是林主任和李女士、楊副總三人開出了很豐厚的條件當籌碼，這才說服了季成給他們授權?

　“他不僅沒有怪罪我們，還說……”說到這裡，林主任臉上不由自主露出了一抹苦笑，眼神中也充滿了複雜，“他願意無償授權，只為了給祖國四十誕辰送上一份最好的禮物。”

　什麽?

　無償授權?

　只為了給祖國誕辰禮物?

　在場的人聽完之後，全都一下子沉默在了原地。

　林主任、李女士和楊副總也趁著這個機會把剛才季成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

　大家聽完之後，除了極個別人之外，其他人幾乎全都和剛才林主任、李女士以及楊副總一樣，感動的一塌湖塗。

　他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言語來表達自己內心對季成的感動！

　他們更加無法理解，季成的職業是一名商人，在所有人眼裡，商人的天性就是唯利是圖，但偏偏，季成卻無私到感動天感動地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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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多麽高尚的人啊！

　大家都在感歎著。

　唯獨劉少忍不住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心說幸虧那個季總答應了，不然他一家子都要倒霉。

　他現在無比的慶幸，慶幸季成沒有為難大家，讓劉家不必遭到滅頂之災。

　然而劉少壓根沒注意到就在他暗暗慶幸的時候，林主任朝他看去的眼神之中充滿了莫名的意味。

　……

　大概晚上七點左右。

　劉少剛剛和大家逛了一圈百老匯附近吃完飯回到了房間裡。

　這不，他剛一進房間就聽到床頭座機響了。

　當時劉少還納悶這個時候誰給他打電話過來。

　不過他還是跑過去接通了，“喂?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你說我是誰?”

　“呃，爸，你怎麽打電話來了?”劉少愣道。

　劉父氣極反笑道:“你說我怎麽打電話來了?”

　劉少心中誕生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小心翼翼地詢問道:“是不是出什麽大事了?”

　劉父惡狠狠道:“你在漂亮國幹了什麽蠢事?”

　劉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沒幹什麽啊，就今天去百老匯附近轉了轉。”

　劉父都快氣瘋了，“你踏馬跟談判團隊的人說了什麽?讓林主任親自打電話給那位告狀?”

　“哪位?”劉少問道。

　“自己用腦子想想！”劉父破口大罵道:“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和談判團隊說的話，害的我今天早上一起來就接到到了調令，讓我平調去黨史辦那邊工作！”

　聞言，劉少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

　黨史辦那是什麽地方?

　該單位主要負責研究黨史、地方歷史，人員編制少，一般都是知識分子已經是安排退居二線的老幹部，簡單說就是安排“閑人”的工作。

　這等於什麽?

　等於劉少家徹底失勢了，未來也不可能再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為什麽?

　為什麽會變這樣?

　劉少急了，“怎麽會這樣?爸，事情怎麽會這樣啊?”

　“你還問我?我踏馬還想問你呢！”劉父憤怒道:“你到底跟談判團隊的人說了什麽?快點原原本本和我道來！”

　劉少慌了，他不敢隱瞞，一五一十把前因後果和所有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劉父聽完後久久不語，好半晌之後才歎著氣說了一句，“不冤，我這個結果一點都不冤。”聽他的聲音，好像在這一刻老了幾十歲一樣，“書雲啊，爸最後這麽一次叫你，以後……你和我斷絕關系吧。”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爸！爸！”

　劉少急了，瘋狂地對著電話大喊大叫，可是那頭電話已經掛斷，他喊的再大聲也不可能把聲音穿透太平洋傳遞到華夏。

　他怎麽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他爹都要和他斷絕關系了！

　劉少一直以來作威作福，全都是靠扯他父親的虎皮，如果真的斷絕父子關系，以後他就慘了！

　他急了，顫抖著雙手拚命撥打國內家裡的電話，可連續打了半個小時，那頭始終沒有人接電話。

　劉少絕望極了，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完蛋了，只是他怎麽都想不通，明明只是跟談判團隊說了一兩句揶揄季成的話，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雖然他想不通這件事，但有一件事劉少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後悔了，後悔不該背後詆毀季成，以至於淪落至此，他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