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輕快得像支兒歌,它在人們身上留下的輪廓就像背著書包上學去的小二郎,跑了幾步,似乎就長高了一些,再跑幾步,又長高了一些。
在達德看來,這些日子都是那麽順暢,不管是在班裡還是在活動部;當然,對於那些不喜歡的社團他慢慢地退出了。當所有人都相親相愛,那種溫暖會讓你忘記那些不愉快,生活就充斥著陽光,好像沒有黑暗一般。德國作家曾經說過:當生活像一首歌那樣輕快流暢的時候,笑顏常開乃易事!
笑顏常開是易事,人就樂觀多了;而人一樂觀,那些糾糾纏纏紛紛擾擾的事也就容易解決了。
就拿張天宇來說,有時候他高高興興約會去卻垂頭喪氣地回來,達德宿舍幾個人就會出去喝一頓,或者晚上的熄燈臥談會大家出謀劃策或旁敲側擊,第二天又能看到春光滿面的他和玲玲在校園裡卿卿我我。或者拿葉超來說,他雖然沒能勾上全校最美的女生——甚至還沒看完全校的女生而不知道最漂亮的是哪個,但仍然是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讓人覺得他是個情場高手;而有了上次生日會的成功之後,劉東生對班級風貌非常滿足,而且最近又在開始籌劃新的活動了。
而達德,不管有沒有做活動部的功課,在會議上瞎掰幾句總是能忽悠過去。達德也覺得長此以往不是個辦法,但真是天助他也,後來就不用再討論了,而是寫策劃書;達德又沒電腦,字寫得又沒女生漂亮,於是這個工作也交給了那個小組長。而當策劃書千呼萬喚始出來的第二天,靜恬學姐就說學院的歌手比賽要開始了。
分配工作的時候,那些男生總是有課並且是整天滿課,只剩幾個女生和達德是有一些空擋,雖然部門裡倡導男女平等,但大多數工作還是很微妙地就跑到達德身上了,然後那些學長學姐們就在一邊笑著一個勁兒地給他加油打氣說什麽“你一定行的”、“加油”之類的話,但始終是站在一邊,就像站在河的對岸、舞台之下一樣,那笑就顯得別扭了。當然,還是靜恬學姐人好,她對達德說有不懂的可以問她。
開始的時候靜恬學姐叫達德去校那邊申請場地,於是達德翻遍了學校校園網和論壇,好不容易把申請表找到並打印出來填寫好,然後拿著他屁顛屁顛跑到學院辦公室找老師簽名蓋章。結果當他抹著汗氣喘籲籲地跑到校團委辦公室的時候發現大門緊閉,他隻好垂頭喪氣地回去;第二天再來的時候,很幸運,老師在,但他卻被告知要先去蓋了學院的章才給蓋校團委的章。等他找到院團委的老師並蓋好章,發現上課時間到了,學姐那邊又打電話詢問申請得怎麽樣了。達德想為什麽非得是自己跑來跑去不能坐著他們來找自己呢?
當達德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場地拿下之後打電話給學姐匯報的時候,學姐又說:“現在我們還要申請桌椅,xx滿課,xx病了,xx班裡有活動……”於是乎,達德再次踏上那條“玻利維亞死亡之路”。待他一把辛酸一把汗地完成任務的時候,學姐又說還要申請音響設備,她跟達德說了幾乎同樣的話,然後達德再次頂著烈日披掛上陣,那些老師都幾乎不耐煩了直接跟達德說:“怎麽又是你?你是哪個部門的啊,究竟還要申請什麽能不能一起來?你不累啊?你人不累我心都累了,要不要把章借你玩幾天啊?”
達德差點說出“那敢情好啊,我也想”,但隨即一想,差點嚇得坐地上了,萬一真把老師惹急了不給蓋章,
那讓自己跑得腰酸背痛腿抽筋的這幾趟不就白折騰了?還有,也不能提醒他自己是哪個部門的,畢竟因自己壞了部門名聲,遺臭萬年的罪人可不是個光榮的稱號。 達德這樣像誇父一樣追著太陽跑的日子進行了將近一個星期,總算把歌手比賽要申請的小到如雞毛蒜皮的東西都申請齊了,那感覺腰都小了好幾圈,不連著過幾個年都不補回來了,然後漂亮的靜恬學姐一句——辛苦了——帶過,達德還在等著享受接下來的問候與簇擁,學姐就又就開始分配比賽當晚的工作了,搞得他整完就好像剛從年古代穿越過來的一樣完全跟不上所有人的節奏。
達德本來想晚會終於要開始了,自己終於要在晚會上一展身手了,結果晚會上那些關鍵崗位都是學長學姐們在守,他們這些乳臭未乾的小毛猴只是在一邊維持一下秩序,有需要的時候跟著鼓一下掌起起哄營造氣氛——絲毫沒有技術含量,按照他們小組的女小組長的話來說:這工作路邊撿條流浪狗都能勝任!開始達德竟然還在懷疑路邊的流浪狗是否真的能夠營造氣氛,後來一想到狗會吠的時候他終於承認了這是個事實,雖然極不情願。
非常精彩的晚會、無聊至極的工作終於結束了,觀眾散完他們還得做苦力把桌椅搬回倉庫還給校團委。回到宿舍的時候已是夜深,當達德拖著一副快要散架的身軀回到宿舍的時候,其他三個人已經躺在床上了。他們一見到達德立刻興奮起來,抓著達德問這問那:
“你是燈光師嗎?燈光好棒!”
“不是!”
“你是音響師麽?音樂超正!”
“不是!”
“對了,今晚怎麽沒見到你啊?”
這每一個問題就像一枚繡花針,在達德心裡刺繡一般穿過來、刺過去,不一會兒就全身血淋淋了。當然,在極度受傷的情況下,他們的一句“今晚的比賽超精彩的”總算是給了達德一絲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