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季之於校園,就好像是春節之於中國一般。當大四的學長學姐們陸陸續續都離開了的時候,一次在試驗農場的生產實習課上,老師對同學們說:“前段時間畢業季我就放你們一馬,現在他們都走了,你們也得把心收回來了;但我知道被放縱之後的你們是很難浪子回頭懸崖勒馬的;所以,為了拉你們一把,我先來點個名!”
“張天宇……張天宇,看來又是一匹迷了路的馬!”
老師在前面點名,達德他們在後邊議論:
“張天宇那家夥又哪兒去了?”
“鬼知道啊!”
“肯定又是拍拖去了!”
“趕緊打電話!”
後來張天宇人總算是來了,但表情卻是陰有小雨;然而他的“陰有小雨”在這炎炎夏日並沒有給同學們帶來絲毫涼意。而老師還在那兒泡沫橫飛地講著,大夥兒都很尊重老師認真聽著,也就沒有理會張天宇了。
這試驗農場其實就是一個小農場,豬雞牛羊都養,雖然養得不多,但在這炎炎夏日,隨著一陣陣熱浪襲來,那一股股發酵的排泄物的味道真是沁人心脾。老師為人師表倒是從容鎮定,而同學們則是或皺著眉頭或翻著白眼,每每這時候葉超總是一邊憋著氣一邊說道:“哇,這酸爽!”
有時候老師也會跟著開開玩笑讓因為炎熱而煩躁的現場舒坦舒坦,但最後也總是不忘調侃同學們幾句:“這麽一點氣味兒就受不了啦?太弱了吧你們,看看老師,這一把年紀了還百毒不侵,羞不羞啊?我跟你們說,這以後啊,去了大型養殖場工作的話,看你們是不是每天一邊拖著個氧氣罐一邊上班;“那酸爽”可比“這酸爽”酸爽多了!”
玩笑歸玩笑,正事兒還是要做的。這次實習課呢,嚴肅的學術上稱為“牛的直腸把握”,但按葉超的理解來說呢,就是“給牛**”。
首先是來一把消毒水在牛的屁股上塗抹幾次,然後一隻手帶上及肘的一次性手套,再在消毒水裡泡一下;然後五指並成尖錐狀從牛的屁股慢慢鑽進去,這過程手要來回旋轉。
“啊,我的手被夾住了!”葉超突然大叫起來,這叫聲猶如平地一聲雷,把屏聲息氣看“表演”的大夥兒都給下了一大跳。很顯然老師也被嚇得不輕,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責備道:“你在那兒鬼叫什麽啊你,這不是很正常的嗎,你自己試試看你縮不縮?別在那兒一驚一乍的了,趕緊,慢慢用力把手鑽進去,先把牛糞掏出來!”
等葉超掏出第一把牛糞的時候,全場一片嘩然,臭得他們全捂鼻子蓋臉的,都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幾步;但觀眾的這些反應卻像是一種反向激勵一樣讓葉超大腦越來越興奮,越掏越賣力;後來大概是腦子熱過頭,燒壞了,手一伸進去,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穴一般不能動彈了。他整個人怔了兩秒鍾,隨即猛地抽出手在空中亂甩,一邊甩一邊叫:“手套破了,破啦;牛屎,牛屎啊!”
葉超這一個動靜又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後退好幾米,那些被甩出來的牛糞在空中亂舞,而葉超則像一個瘋子一般抽著風亂叫,同學們如過街老鼠四下逃竄,老師一邊往後躲一邊用語言想讓葉超平靜下來,當然這是無濟於事的。後來顯然葉超也意識到了一些事情,趕忙停下亂甩的那隻手,用另外一隻手在臉上抹著——他的臉和衣服被自己甩了一堆牛糞。抹了一會兒他大概感覺這樣抹不乾淨,於是一個箭步往水龍頭衝了過去,一邊的女生則是被熏得乾嘔著連連後退。
劉東生冷冷地說了句:“用得著這麽嬌柔做作麽?”
後來沒人願意再去動手,無奈之下老師隻好拿班乾開刷,班長自是首當其衝。但顯然劉東生淡定許多,經過不懈的努力,他終於握到了直腸。
最後老師說:“看看你們一個兩個成什麽樣,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後還怎麽乾大事業啊?我跟你們說,這些工作都是很基本的,以後你們都是要做的!”
那天回去之後葉超一直把衛生間霸佔著,洗了剛出來又說“唔,還是好臭”然後回去再洗;出來後又說“咦,好像還有味道”然後又再洗一遍,如此反覆,搞得其他三位本來也嫌自己身上有牛糞味兒等著洗澡的舍友乾脆坐在走廊裡鬥起了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