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岱的嘴角扯著一絲絲的苦澀。
他清楚的知道,梅燁沁眼眶裡面的不悅,是對他的不信任。
她的涼薄十足的眼神掃在他的身上,看著他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裴岱的心裡面並不好受。
“沁沁。”
他的胳膊被梅燁沁抓了一下,梅燁沁冷聲傳來,“我不喝水。”
裴岱看著的梅燁沁,“不喝也需要喝一點,你的嘴角都起皮了,還有太冷了,你需要喝水回暖一下體溫。”
她還沒吃飯呢,這只是裴岱心裡面的給自己說的,並沒有表達出來。
梅燁沁討厭現在的情緒,她的眼眸裡面扯著冷淡無比的色澤,不由得冷漠到,“裴岱,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我的事情由你做主了?”
倨傲,冷淡,高高在上的拒人於千裡之外,這樣的梅燁沁,就是一開始裴岱認識的那個梅燁沁。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整個人得臉上帶著錯愕,“沁沁,你是在怪我麽?”
她眼簾裡面的責怪,毫不掩飾,甚至有一些,裴岱不願意看到的厭惡。
這個認知讓裴岱的心裡一震,整個人十分的難受。
“你不用表現出這幅受傷的樣子,你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這樣了。”
女人唇紅齒白的嘴巴裡面,說著捅人心窩的話。
裴岱的眼神不有的一僵,她討厭什麽,他是知道的,所以自己也從來不向外展露自己的情緒,可能是因為近日來,兩人關系的親近,讓他受不了,她對自己的任何冷淡或者冷言冷語,何況是現在這樣的劍拔弩張。
“沁沁,你都不聽我解釋麽?”
他的眼神一陣窒息,這無聲的罪責,近乎要將自己壓倒了。
“解釋什麽,解釋,你一個警務人員,居然會催眠麽?”
梅燁沁的眉心狠狠的挑著,她從來不想自己之前的那個純白少年,居然暗藏了如此深沉的一中技能?
對啊,這是一中技能。
“救死扶傷是你的工作,你的信仰,那麽催眠呢?”
梅燁沁用力的想要看穿,裴岱的真實面目,但是發現自己什麽都看不到,再看,裴岱的眼神,明明要三十了還是那般的清澈,沒有一絲絲的汙濁。
甚至高大的身影,潔白的面孔,仍然是有當年那個少年的痕跡。
被問的裴岱身子一僵,有些事情,裴岱以為他永遠都不會說,此刻的時候,男人的眼眸垂落下一片暗沉的陰影。
“沁沁,就算是死囚,也應該有個辯解的機會的不是麽?”
他眼神裡面的落寞,都被梅燁沁看在眼裡。
“裴岱,你不用裝可憐,催眠的危害你不知道麽?”
“我在阿隨的身邊那麽多年,知道他的病情那麽多年,我都沒有給他用催眠,你怎麽敢的!”
不是沒有用,也不是什麽,而是江隨的保護意識太強了,根本沒有突破,如果強行,或者妄想要強加給少年進行催眠的話,到時候只會惡化病情,不會有什麽好轉的。
病情惡化,這是梅燁沁最擔心的。
她不可能再嘗試一次,失去親人的痛苦了,她的眼神冷漠的沒有任何的光澤。
裴岱蠕動了幾下唇角,想要上前抓一下梅燁沁的手指,確實被女人很快的甩開了。
“裴岱,你離我遠一點。”
她眼裡漆黑的深沉,怎麽都抹不開的黑,粘稠的可怕。
半落在空氣裡面的手,裴岱的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沁沁,我不是有意要給阿隨催眠的,是他那個時候意識淺薄了,我就想要嘗試一下,你不是擔心他麽,他的狀態不太好,我想讓他敞開心扉,想要他接收治療……。”
催眠這個事情,其實還是有隱情的,可是裴岱知道自己不能說,他緘口,說的認真誠懇的樣子,確實沒有得到梅燁沁的認同。
“意識淺薄,嘗試?”
“阿隨是試驗品麽,裴岱你有過成功的案例麽,你讓他敞開心扉,你讓他治療,憑什麽,你一個外人,我這麽多年,十年,陪著,害怕他出事情,不敢用很多極端的措施,你憑什麽!”
一個外人,讓裴岱眼神裡面的所有的光都碎滅了,再也不會亮了。
梅燁沁低吼的,帶著痛苦,害怕失去的樣子,讓裴岱的心被一雙無形的手揪扯著,疼的近乎麻木了。
他的微微顫動的唇,“對不起,沁沁,是我錯了,我不該自作主張。”
此刻,無論是什麽樣的解釋,就算是說破了天,梅燁沁也會認為他是錯誤的。
一個外人,足以證明一起。
裴岱的手指無力的垂落著。
梅燁沁言辭太過嚴厲,太過憤怒的包裹,席卷了她身上的冷漠,讓裴岱不敢去直視,只能再上千湊一下,想要捏一下梅燁沁的手。
盡力的挽回和補救,“沁沁,你剛剛看到了,是不是,效果還好,你原諒我,行不行,我再也不會這樣的魯莽了……。”
他的嗓音帶著微微的顫動。
因為梅燁沁這次沒有躲開他的手,裴岱的心裡帶著一苦澀,獨木橋一般的心驚膽戰。
梅燁沁的眉心狠狠的挑著,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示弱的樣子,和平時的那副清冷樣子,絲毫不像,像是天地要拋棄他一樣,仿佛自己是個壞女人。
“效果,好不好,都不可以用阿隨做試驗品。”
梅燁沁的眼眸深沉,裡面還是一樣的冷漠,她掃在裴岱那張悲切的不怎麽真實的面龐上。
“裴岱,我不會有愛情的,你愛我,沒有任何用,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結婚。”
他是知道的,知道他的想法的,可進來幾日關系的緩和,讓裴岱確實又有了不切實際的想法,這一棒狠狠的將他打回了原型。
他明知道這一切的。
可這些話,在她親自說出來的時候,裴岱覺得自己的耳邊是天旋地轉。
鐵漢一樣的人,此刻有些搖搖欲墜。
“我知道的沁沁,沒關系的,我可以陪你,我知道你孤單了,沒關系的。”
這一聲聲的沒關系,不像是被梅燁沁說的,倒像是給他自己說的。
聽著這些話,梅燁沁狠狠的皺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