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這聲“爸”，叫都叫了，總不能還回去吧。

　顧源很滿意這個稱呼，用手機溝通施工隊的時候，目光還在路揚和顧清寒的身上停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他們馬上過去。”顧源放下手機，指著桌上的股份贈予文件，“那簽字吧。”

　“我再想想。”

　“想什麽想?”

　顧源按住路揚的手，沾上紅泥又往紙張上一蓋，語氣強硬不容置疑，“你都叫爸了，老子一個當爸的，給女婿送點見面禮怎麽了?”

　這突如其來的強硬是怎麽回事?

　路揚深深地覺得顧家人都是一個模板刻出來的，為了保證結果，手段都用得偏激。

　這偏激居然是為了你好，並非口頭上說說，而是行動——就像顧清寒因為誤入群聊成為他的女友，也像現在的顧源鎖住路揚為了給他股份。

　手印蓋上了，紅印中出現了路揚龍飛鳳舞的簽名。

　路揚看了這未來嶽父一眼，他的臉上寫滿了心滿意足，他知道他在想什麽，可他不想，真的不想。

　“顧叔，我對顧家不感興趣。”

　路揚開門見山。

　他向來不是胸懷大志的主，一開始就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田，選擇文抄也只是覺得腦海中的那些東西不該被埋沒，應該擁有自己的價值，還有被更多的人鑒賞。

　顧源想讓他接手顧家，可他又哪有那個能力?

　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他不喜歡，更不想在生意場上流連，比起這些，他倒是更願意牽起旁邊女孩的手，踏遍高山和大海。

　她要正常的，大家以作品質量取勝的娛樂圈，路揚當然能夠給予，他腦子裡的東西能夠快速達成目標，可顧家呢?

　五年?

　十年?

　還是一輩子?

　人是不會知道滿足的，他不敢保證太遠的將來。

　“沒事，慢慢來嘛。”顧源欣賞地看著路揚的眼神，“大家都是從頭開始的。”

　“我不想啊。”路揚聳聳肩。

　“路揚不想，你逼他幹嘛?”顧清寒也豎起眉毛，“能接手的人多了，就算顧添衡最後也不乾，你也可以請職業經理人。”

　“女兒長大咯，開始幫外人講話咯。”顧源揶揄了一句。

　他背靠沙發，視線穿過路揚和顧清寒的中間，停留在牆壁正中央的照片上，那是顧源、方菲、顧添衡、顧清寒四人的家族合照，拍攝於五年前，每個人都笑得燦爛。

　“那......”顧源有些猶豫，“總要有人接手吧，顧家不是姓顧的，那怎麽行?”

　“那我們把顧添衡騙回來?”顧清寒下定主意打算坑哥。

　路揚一愣，“不大好吧......”

　他覺得顧添衡已經夠慘了，雖然做錯了事，可現在都沒走出去，就已經吃懲罰了，然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被親爹和妹妹一起聯手挖坑?

　怎一個慘字了得?

　哦，不對，坐在顧清寒身邊的他，也默認成為了，“坑顧添衡團夥”裡的一員。

　“很好！”

　顧源的眼睛恢復了神采，“不求他回家結婚生子，能接受去顧家工作就好。”

　“第一步，讓他回魔都。”

　顧源拿起桌上的筆，在股份贈予協議的背面寫寫畫畫，好像數以億計的合同都比不過讓顧添衡那個家夥回家。

　也是，這些紙張現在屬於路揚。

　“那小兔崽子不是以為路揚腳踏兩條船麽?”顧添衡說，“你倆就刺激他，把他刺激到罵我，我到時候裝死，看他回不回來。”

　“......”

　路揚扶額，心歎顧源這當爹的真是絕了，況且你讓顧添衡回來就回來，平白無故撕我傷疤是怎麽回事，不就是讓顧源教我追女孩了嗎，你當時還不是靠我爹......

　“秀恩愛給他看唄?”顧清寒言簡意賅。

　“可以。”

　顧源點點頭，“不過咱們要搞點創新，腳踏兩條船就要有兩條船的樣子，你倆秀不夠，還要給他以為路揚同時在跟其他的女孩交往。”

　“叔叔......”路揚沉默片刻，“這不大好吧。”

　隔著千裡萬裡的，能怎麽秀恩愛?

　無非就是在朋友圈裡面發發合照，可他都有顧清寒了，又能從哪找到其他的女人，再說了......

　就算真找到，也不敢動手動腳地拍下合照啊。

　“沒問題，同時跟兩個人秀恩愛很好解決。”顧清寒不假思索地回，“隨便把別人的恩愛照片發上去就好。”

　路揚:“?”

　

　他覺得小黑子露出了雞腳，退一萬步說，如果微博上的笑姐不是童玲，而是顧清寒讓他們拍的合照......

　很有這個可能。

　“你怎麽那麽熟練?”他心直口快，“用過?”

　“......我能跟誰用啊，我至於跟別人裝成有男朋友的樣子麽，我還用裝?我用別人照片能幹嘛啊?”顧清寒氣急敗壞，狡辯之詞脫口而出。

　越描越黑了.......

　路揚上下打量著她。

　“好了好了，第二點呢?”顧清寒遭不住路揚的眼神，連忙岔開話題。

　“第二點，需要大家站在同一條戰線！”顧源繼續在紙張的背面寫寫畫畫，無數條線條交錯而成了兩個加粗的大字。

　——寫歌。

　“給他寫垃圾歌，讓他混不下去！”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也因為害怕理解出問題，顧源選擇攤牌。

　“不行！”

　出乎意料的，第一個反對這個提議的並非路揚，而是顧清寒。

　“他現在只要路揚的歌，全部寫垃圾歌，那路揚名氣會受到影響。”她振振有詞。

　還沒結婚呢，你這胳膊肘就不在家裡了！

　顧源捂著自己有些發堵的胸口，“不寫垃圾歌的話，他以後還會有退路的......”

　父女倆開始爭執，路揚默默地站在一旁發呆，不說話，他在想笑姐是顧清寒的可能性，在想這個小妮子是不是在背地裡白給。

　路揚心裡隱隱覺得，如果那馬甲真的是她，後面開盒成功，他大概還能夠解鎖更多。

　“路揚，那你認為呢?”顧源忽然把問題拋給了他。

　“好辦啊。”路揚思考著笑姐的問題，這時的思維也靈敏。

　“怎麽說?”

　“顧添衡不是以為我在腳踏兩條船嘛。”

　路揚澹澹地說，“那肯定很想暴打我啊，這時候我給他寫垃圾歌，先不說他看不看得出來，就算沒看出來，唱出第一首之後，也會察覺到的。”

　“有道理。”父女兩點頭，等待路揚的下一步計劃。

　“那我就要給他寫好歌了。”路揚說，“一邊給他好處，一邊又惹他生氣，到時候這家夥肯定會回來的，到時候把他逮住，往顧家大廈一扔，什麽懸念都沒有了。”

　雖然他也不想再惹怒顧添衡，可顧源這個親爹都發話了，他一個還沒正式身份的女婿只能在旁邊搖旗子。

　很多事情不是一定要開導才能夠解決，如果開導，就顧家這些人的作派，想必早就把顧添衡開導出來了，但他現在不還是在粵東?

　“你們想刺激他。”路揚攤攤手，“那就給他再刺激點好了。”

　父女倆對視一眼，忽然覺得有點殺人誅心。

　而且路揚這腦回路為什麽一會靈敏，一會又遲鈍，顧源詢問他的想法，也只是意思意思，可現在，這意思都快實錘了。

　這招太損！

　“我喜歡！”顧源站起來，拍響了木桌，“就這樣辦！”

　他的期待已經慢慢改變了，從不想讓兒女混跡娛樂圈變成了回到家中，顧添衡的問題有了眉目，現在只差顧清寒。

　身為父親， 顧源終究是了解顧清寒的，僅憑兩個小孩就能把她困在家裡的話，那也太假了。

　他目光停留在顧清寒身上，一時間也不好直接開口，路揚給顧添衡寫歌，已經越過了他的底線，如果再給顧清寒寫......

　那還玩個錘子。

　親爹寫歌，親媽唱歌，男女搭配琴瑟和弦......

　外孫出生後都要變成留守兒童。

　“那你以後就好好給顧添衡寫歌吧。”顧清寒看出了他的想法，又對路揚說:“我近期沒發歌的打算。”

　她還是想在路揚的上面，全方面的那種，領域不僅僅是床上。

　顧添衡發一首，她就狙擊一首。

　嗯，爭奪教母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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