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殺氣?”繁續用攝像頭看了一眼四周。
這裡是靠近城郊的一條美食街,燈火通明,煙火氣息濃鬱。
往來的食客們說說笑笑,看上去一切正常。
源曦目光像刀一樣劃過周圍的每一寸空間,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沒有?”
她沒有找到潛在的敵人,往來的人都很正常,身上沒有敵意散發。
“沒有找到嗎?”繁續問。
“嗯。”源曦說。
繁續留意著四周,同樣沒有什麽發現。
“女娃子,你的炒面!”
店主兼廚師大叔端著一大盤炒面,笑呵呵地上前。
繁續覺得這大盤炒面能撐死一頭豬,當然,這只是他覺得。
“啪嗒”一聲輕響,盤子被放在了小桌上。
源曦的眼神在這時猛然變了,鋒芒畢露。
廚師大叔放下盤子就急匆匆地離開,去招呼下一個客人了。
“你怎麽了?”繁續察覺到了源曦的異常。
“剛剛那個大叔過來的時候,殺氣在那一瞬間變濃了。”源曦說。
繁續扭轉攝像頭,聚焦在大叔的身上。
大叔白色的圍裙上滿是油汙,臉頰瘦削,兩鬢斑白,滿臉堆笑。
怎麽看,這大叔都是一個普通人。
“殺氣不是來自那個大叔,這點我可以肯定。”源曦說。
“既然找不出來,那就先吃飯唄,說不定那殺氣不是針對我們呢。”繁續提議道。
雖然這麽說,但其實繁續自己都不信。
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引蛇出洞!
源曦點點頭表示同意。
然後,繁續就見識了什麽叫凶殘。
一大盤子的炒面被她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吃完後,她優雅地擦擦嘴。
她吃東西時,期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吃的動作也很符合禮節。
但……
她就是吃得很快!
“這不合理啊!”繁續說。
為什麽有人能吃得這麽從容而且吃得這麽快,吃得還這麽多?
“怎麽了?”源曦問。
繁續瞅了一眼她的肚子,作戰服勾勒出優美的曲線,平滑的腹部怎麽看也不像是能裝下那麽多食物的樣子。
咳咳,如果有鼻子的話,他大概會流鼻血。
“你在看什麽?”源曦揶揄地笑笑,用食指用力地點了點攝像頭。
繁續感到眼前一黑(作為手機眼睛的攝像頭被遮住了),做賊心虛了起來,忙爭辯道:
“你怎得憑空汙人清白?”
“我汙你清白了嗎?”源曦趴在桌子上,慵懶地點點屏幕。
繁續被問住了。
她汙我清白了嗎?
好像還真沒有!
完蛋,不打自招了!
但同時,繁續憤憤地感到源曦在挑釁。
用手指不斷地點手機的屏幕,就像是小混混打架前的推推搡搡。
“源曦小姐,你不要逼我!不然……嘿嘿!”繁續很嚴肅地警告。
“不然怎樣?”她壞笑。
“不然我就給你跪下了!”繁續很沒有節操地認慫。
反正手機沒有膝蓋,也就膝蓋下的黃金。
源曦差點一頭栽倒,繁續先生這是什麽腦回路?
“繁——續——先——生——”她用破折號表示一字一頓。
“我在呢,源曦小姐有何貴乾?”繁續回。
“你心理年齡其實不超過初中生對不對?中二病這麽嚴重。
”源曦問。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繁續,是成熟穩重、儒雅隨和的大人!絕對的!”繁續立刻否定了。
開玩笑,我繁續大人,陳年老紳士,可能是小屁孩?
怎麽可能嘛!
再說了,就算是中二病也要談戀愛啊!
“你和我一個隊員應該很合得來。”她說。
“哦?又有小姐姐嗎?”繁續心道自己的“機”生可真幸福。
“不是小姐姐,是小哥哥。”源曦說。
“不要男的!”繁續立馬表示了嫌棄。
同時,他警覺起來,“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只是隊友,是個大闊少哦。不過你們性格有些像,應該很合得來。”源曦笑嘻嘻地說。
繁續頓時來了精神,表示闊少什麽的不重要,主要是合得來就很nice(nice:很棒的意思)。
“好啊好啊,我最喜歡交朋友了。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敬個禮~握握手……”他用文字“唱”了起來。
“這是什麽兒歌,沒有聽說過誒!”源曦立刻表現出了興趣。
繁續感受到了冒犯,怎麽就一下子確定這是兒歌了呢?
也沒有一種可能,我的作詞水平不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是兒歌的水平?
不過,這兒歌到底是啥來著?
忘了,反正不重要,隨便了。
有任何事都要一探究竟的話,哪有那麽多精力,過好眼前就好啦~
繁續覺得自己雖然變成了手機,但目前處境還不錯。
如果源曦和他說話的時候,別只顧著警戒四周東張西望就更好了。
不過畢竟現在可能還處在危險之中,保持警戒是必要的。
這種事情沒辦法苛求,他倒是很理解。
同時他忍不住感慨,做特別行動人員還真是累啊。
繁續看到周圍的人都滿臉洋溢著幸福,絲毫沒有注意到潛在的危險。
而源曦卻連出完任務後吃個晚飯都要神經緊繃,不得安閑。
他還注意到,路過的行人看到源曦時,先是因為她鶴立雞群的身材和清麗出塵的外貌而頻頻回頭。
然後目光掃到她身上的黑色作戰服時,眼神又馬上變為了嫌棄、厭惡。
就好像,這身衣服是瘟神一般。
“特別行動人員似乎不受大眾待見。”繁續說。
“是啊,畢竟特別行動人員是特別的,擁有比普通人更強大的力量。人們害怕異類甚於任何東西。”源曦用手撐著下巴。
“我記得,一周前討伐那個怪物的過程中,特別行動人員和西都軍事力量好像損失慘重。”繁續說。
西都, 是理逸共和國的首都,也是其最繁華的都市。
他上網了解到了這些東西。
“應該是基本全滅才對。西都的市中心完全淪為了廢墟。”
源曦說。
這也是她們才大三就被派出來執行高危險級別任務的原因——人手不夠了。
上一周對上那怪物的那一戰,幾乎將西都附近所有的高級戰力損耗殆盡。
特別作戰人員已經青黃不接了。
“那特別行動人員應該算是烈士才對,怎麽會被這樣對待?”繁續大為不解。
他想起了那片墓園,陣亡的烈士和大眾埋在一起,連個烈士墓園都沒有。
“這其中的原因是很複雜的,是上層和民眾雙重作用的結果。”源曦歎了口氣,說。
繁續不再追問了,話說到這份兒上,再繼續深究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他望著四面來往的行人,恍惚間覺得,在人們滿臉的笑容之下,深藏著的是鬱結的憂傷。
那一張張笑臉,就是一張張面具,像石膏一樣把“幸福”固定下來了。
這時,繁續忽然愣住了。
在他的視野裡,有兩隻石獅子佇立於路邊。
兩個石獅子上都有著不規則裂痕。
因為從繁續這兒看過去,兩個石獅子面向他的角度不同。
所以裂痕的形狀乍一看似乎是不一樣的,各有千秋。
但繁續通過手機成像功能比對發現,兩頭石獅子的裂痕完美吻合!
怎麽會這樣?兩頭石獅子的裂紋居然一模一樣。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