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帝國,千禧十年,重陽節。
入夜的竹山縣城,燈火通明,鞭炮齊鳴,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街面上有舞獅的、有舞龍的、有耍雜技的、有看燈會的,人頭湧動,好不熱鬧。
在城北平民區一條偏僻的街道上,這裡冷冷清清,許久不見人跡走動,與遠處熱鬧的街道形成鮮明對比。
只有一家面館在開業,在街道邊擺了4張桌子,面館內一個客人都沒有。
身穿綠色衣裙中年婦女的老板娘,慵懶的坐在櫃台後面,眼睛不時看向街道,好似在等待什麽人。
店小二拿著兩隻長長的鐵筷子,抱著胳膊,懶散的背靠在面館的門框上。
“噠……噠……”
牛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一個雙手抱著長劍的青衣中年男子,緩步走到面館前,面無表情地輕聲道:“我要吃麵。”
這聲音雖輕,語氣卻不容置疑。
店小二訕笑的來到青衣男面前,問道:“客官您要吃什麽面啊?”
老板娘緩緩從椅子上坐起來,微笑地補充道:“我們這裡有白菜面、牛肉面、肉絲面、蹄花面還有雞蛋面……”
青衣男子打斷道:“一碗雞蛋面,雙黃蛋的雞蛋面,不要蛋黃只要蛋清。”
老板娘撇了一眼青衣男子,冷笑道:“你有本事吃的下去?”
“我試試看,能不能吃的下。”青衣男子並沒有在意老板娘的藐視,語氣依舊很輕、很平淡。
“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店小二眼神銳利,突然出手,將手裡的鐵筷子向青衣男子的肩頭刺去。
青衣男子眼神一凝,用劍鞘格擋攻來的鐵筷子,隨即抽出寶劍,轉身刺向店小二的小腹。
老板娘見二人打的有來有回,在櫃台上抓了一把瓜子,斜靠在椅子上,磕著瓜子看著兩人戰鬥。
兩人從面館的內打到街道上,青衣男子劍法凌厲,在店小二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下,絲毫不落於下風。
青衣男子抓住店小二的一個破綻,用劍鞘震開店小二的一雙鐵筷子,左足輕點,身體橫在半空旋轉一圈,一劍刺向店小二咽喉。
店小二看到近在咽喉的劍尖,面色微紅,不敢亂動。
“好劍法……請坐,面一會兒就好。”老板娘鼓掌讚賞,笑著伸手示意青衣男子到桌旁坐下。
不一會兒,店小二端著一碗面放在青衣男子面前的桌上。
“雙黃蛋呢?”青衣男看著碗裡只有一個蛋清而沒有淡黃的面,蹙緊眉頭問道。
“這種面的人可不止你一個人能吃。我也要一碗雙黃蛋面,不要蛋黃。”
這時,從遠處走來一個方臉黑衣男子,肩扛一把長劍走向面館,冷眼瞥了一眼青衣男子,對老板娘吩咐道。
“呵呵,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吃的下?”店小二剛剛被人打敗,心裡有氣,鐵筷刺向黑衣男子。
“試試不就知道了。”黑衣男不慌不忙的拔出長劍見招拆招,等店小二的武功路數後,劍式快速的攻擊店小二。
店小二面對連綿不絕的劍招很快敗北,被對方一腳踢中胸口,趴在面館的桌子上喘著粗氣。
“如何?”黑衣男子挑眉看向老板娘。
“不錯,不錯……”老板娘笑意盈盈的鼓掌,隨即看到黑衣男身後有一人,面容一肅,還未說完的話語截然而止。
黑衣男子回頭看望去,一個頭戴鬥笠的中年人,全身散發冰冷的殺意,
好似看死人一樣的看著他。 鬥笠男子上下打量黑衣男一眼後,毫無感情地冷聲道:“閣下可是快劍辛童門下?”
黑衣男道:“在下方正,正是辛童門下。”
“是就好,證明我沒有殺錯人。”
昏沉的燈光照在鬥笠男的臉頰上,露出他右眼眉梢一道十字傷疤,讓他看起來更加猙獰狠戾。
老板娘見鬥笠男子伸手拔向後背的長劍,身形一動,一道綠色身影從方正面前掠過,來到鬥笠男身邊,把正要抽出長劍的鬥笠男子的手按了回去,整個人掛在鬥笠男的肩膀上,柔聲道:“他是我請來的人,你不能殺他。等事情辦完了,隨便你怎麽對付他都行,我也一樣。”
說完老板娘還故意挑了挑眉,胸口還在蹭了蹭鬥笠男的胳膊。
鬥笠男撇了一眼老板娘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一張空桌旁坐下,一拍桌子,大聲道:“我要吃麵,雙黃蛋的雞蛋面,不要蛋黃只要蛋清。”
老板娘嬉笑的面容變得鐵青,上前來到鬥笠男子身邊,微怒地小聲道:“這是我跟別人約好的,可是你不同,你就是燒成灰,我都認得你。”
“叮叮……叮叮……”一整鈴鐺聲傳來。
街道上走來一位身著白綢衫的翩翩公子,腰間掛著一個鈴鐺不斷晃動。
這白衫公子面若冠玉,神情溫和,尤其是他那淡淡的微笑,給人一種清風拂面的感覺。
白衣公子打量一眼其他人,閑庭遊步的走到最後一張空桌旁坐下,語氣溫和地招呼道:“老板,你們這裡有什麽,都給我來一點,花生米要多放一點。再給我來一壺酒,什麽酒都可以的。”
店小二詢問道:“面呢?你要吃什麽面?”
白衣公子看了一眼繁星點點的星空,緩緩搖頭道:“今夜夜空如晝,這麽好的月色,我隻想喝點酒,不想吃麵。”
這話一出,在吃麵的三人,不由得把目光聚集在白衣公子身上。
店小二眯著眼問道:“你確定你不是來吃麵的?”
“呵呵,我們這兒可沒什麽好酒,糖醋花生倒是還不錯。”
就在店小二整備動手的時候,老板娘看到街面上走來一個披麻戴孝的黑衣少年。
這黑衣少年刀眉劍目,三七分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上,擋住左半邊臉旁,皮膚黝黑發黃,身形較瘦,腳長手長。
白衣公子打量了黑衣少年一眼,對店小二笑道:“先前在街上吃過不少點心,喝點酒正好可以來消食。”
黑衣少年走到近前, 看了一眼坐在桌旁的四人都不說話,猶豫一會兒,走向牆邊的角落,招呼道:“小二哥,給我來碗清水面。”
“小兄弟,人海茫茫,我們卻能在這裡相遇,這算不算是一種緣分?我請你喝杯酒,好嗎?
白衣公子見黑衣少年蹲在角落,邀請黑衣少年來桌旁。
黑衣少年搖頭道:“多謝公子美意,在下從不飲酒。”
店小二用鐵筷子敲打著手心,冷笑道:“大孝子,你怎麽看不出來,來這裡的人都不是來吃麵的,你怎麽連這點眼色都沒有?”
“這……我……”黑衣少年看著店小二越來越冷神色,起身準備解釋時,卻從窗戶縫中看到裡屋內躺著一對男女,地上還有一灘未乾的血跡,面不改色地說道:“看這天色快要下雨了,我還要回家收衣服,就不打擾各位賞月了。”
“想走,你不覺得已近太遲了麽?”
店小二話音一落,鐵筷子就已經來到黑衣少年咽喉前,同來的還有白衣公子兩根羊脂如玉的手指。
白衣公子夾住握住筷子,笑道:“小二,該給我上酒菜了。”
店小二抽了抽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夾子一樣,讓他無法掙脫,訕笑道:“客官,我這就去給您準備酒菜。”
“嗯,那你快點。”白衣公子松開店小二的手,向黑衣少年邀請道:“小兄弟,收衣服的事先不急,一個人喝酒有點無聊,不如陪我喝一杯酒可好?”
“多謝公子。”黑衣少年見其他幾人都將目光看向他們,拱了拱手,跟著白衣公子來到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