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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棋士異聞錄》第79局 子逸出山救囹圄(上)
第七十九局 子逸出山救囹圄(上)陸子逸一聽,隻覺不妙,遂問:“說清楚,是哪個衙門的來要人?”  阿竹道:“說是要去刑部問話。”

  陸子逸眉頭一皺,估計出了大事,然而此時此刻,他卻愈發鎮定。“長卿,我以前給你的那枚玉牌你可帶在身上?”

  魏長卿指了指扇子上綴著的玉牌。

  陸子逸點了點頭:“你把它放在衣服內,別讓別人瞧見了,刑部的徐疆域大人和我交情頗深,你若有機會見他,隻將這枚玉牌示於他,他自會關照。”說完,陸子逸又跑到了西裡間,取出一枚素銀扳指來,道,“事發突然,若他們捕你入獄,不得不做完全的準備,飲食皆要小心。”

  陸子逸似乎還有許多要囑咐的事情,然而他思慮了一會兒,隻低眉道,“罷了,你先隻管放心應對去。這裡,有我在。”最後一句話語氣堅定,魏長卿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出了浣雪閣,早有刑部的人在外面等候,魏長卿隻向陸子逸道別,便被押走了。

  夕陽把陸子逸的影子拉扯得細長,然而這個年輕人的眼神中卻流露出從未有過的堅強。

  魏長卿剛一到刑部,便被人押進了刑部大獄。魏長卿隻覺得奇怪,不是隻說來刑部問話麽?怎麽什麽都沒問便押人入獄了?於是,他問身邊的幾個衙役,幾個衙役相視而望,一句話也不說。隻押著魏長卿,把他關進了牢獄。

  牢獄的狀況比魏長卿想象的要好,但是魏長卿依舊十分擔心,他不知道陸子逸是否已經了解了這邊的情況。按理說,刑部還未問罪便將他關進大牢已然奇怪,那些侍衛似乎也都害怕和他說話似的。魏長卿如今隻覺得危機四伏,他需要很快和那位徐大人見面,以了解現在的情況。

  魏長卿走後,陸子逸吩咐院內的人關門謝客,又托李焯給宮裡遞話,請了病假。

  “您要出山?”晚飯後,阿竹掌了燈,聽似隨口問的一句。

  陸子逸目光灼灼,手中的折扇白如月華:“此次長卿入獄,涉及的勢力非澤休師兄與沈大人所能抗衡。為保萬全……”

  “為保萬全,你這時候可千萬不能引火上身。”阿竹插嘴道。

  陸子逸輕搖折扇,淡然一笑:“你知道的,我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只是這麽早就用上徐疆域大人的關系……”阿竹微微歎了口氣,“這次福王做的也太絕了,一點也不顧及您的面子。上次周公子不還說,魏公子去永平基本上沒插手審問的事麽?福王有必要把魏公子扯得這麽深麽?”

  “你心裡不平什麽,這還是剛剛開始呢。福王再怎麽下手,也是為了保全自己,他之前也和我打過招呼,讓我勸魏長卿別去永平。不過我倒覺得,長卿入獄和福王沒什麽關系。福王沒這麽深的成算。”陸子逸斜靠在榻子上,一手撐著頭,一手用扇子輕輕敲打著鬢角,“況且你不覺得刑部的人這次動手也太快了麽?”

  “這話怎麽說?”

  “福王的黨羽多依仗福王受聖上寵愛,所以行事向來猖狂,只因每每出大事的時候,福王都會插上一手,聖上也不好說什麽。但是都察院和刑部的幾位大人,可是早就對他不滿了。”陸子逸道,“長卿剛從永平回來,刑部就下令來要人,若真是福王托辦的事,按照往常,怎麽也得耗上個一兩天。可見陷害長卿入獄的人,是和刑部有關系的。這麽著急就動手了,可見他們也挺著急。”

  澄明的燈火,卻照耀不到黑暗之處。

四下寧靜,但是陸子逸卻能深刻地感受到從四面八方驟然而響的殺伐之音,錚錚簌簌,昭和弈苑便在這樣的聲響中,動蕩飄搖如江上一葉扁舟。  “我得去和澤休師兄說一下,讓他去找大理寺的人。刑部的案子批下來了,也得讓大理寺的人審核不是?他們著急,咱們就拖著。”陸子逸將折扇輕輕合起,“阿竹,去準備一下。明日就動身去姑蘇。”

  且說魏長卿在獄中幾日,並沒有想象中的受罪,吃的雖不是山珍海味,但是誰也不曾虧待他,每頓有酒有肉,三菜一湯。每天中午,牢頭都給他沏上一壺好茶,送飯的時候,也都把食盒放下就走。魏長卿也拿陸子逸給他的銀扳指兒試了毒,不但沒有毒,飯菜口感還不錯。魏長卿就納了悶了,難道以後就要在這要頤養天年了?

  都說閑處光陰易過,在牢獄中裡這兩天,魏長卿每每與獄官說話,對方都是不理不睬的。他大概了解了一下,在他周圍的幾個囚室,基本上都是空的,只有緊挨著自己南面的一個囚室關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每日獄官隻給他送些水和飯羹,並不搭理他。

  魏長卿注意這個囚犯好久了,他什麽話也不說,亂蓬蓬的頭髮遮住臉,也看不清他的長相,每次醒來就吃東西,吃完了又倒下去。魏長卿叫他,他也不理睬。

  一連幾天,魏長卿心裡開始打鼓,若真帶他去大堂審問,他倒也好知道發生了什麽,有個應對之策。把他關在牢獄幾天,也沒個人理他,更別提那個陸子逸說的徐大人了,魏長卿總是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勁。

  *********

  姑蘇城已經下了幾天幾夜的雨, 夜晚伸手不見五指,街道的店面全都上了板,各戶人家的大門前,也都熄了燈。唯有拙政園門前的四盞燈籠徹夜通明,幾個小廝坐在門簷下,手中拿著青綢油傘,另並上西洋手巾,站在門口似乎焦急地等著什麽。

  遠處漸漸傳來馬車和馬蹄聲,一兩寶藍色華布雙轅馬車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停在了拙政園門外。

  “來了!”

  一名小廝一看見車,就撐著傘跑了過去,另一名小廝立刻搬了凳子。

  “叨擾你家主人了。”陸子逸身穿秋香色褶子,披著海龍皮的小鬥篷,彎腰下了車,一路風塵仆仆,並沒有讓這個年輕人的臉上呈現任何倦怠之色。阿竹扶了陸子逸下車,小廝本以為車裡沒人了,忽然又鑽出來一個穿著玄色袍服的人,幾個小廝唬了一跳。

  陸子逸笑道:“這是我朋友周墨昀,我在信裡和你家老爺提到過。”

  和陸子逸相比,悶罐子就顯得不修邊幅多了,玄色本身就不是什麽討喜的顏色,再加上悶罐子身後背著的一坨東西,和一直軲轆轆轉的鬼風車,幾個小廝看在陸子逸的面子上,雖然不敢怎樣,卻還是不由得嘀咕起來。

  穿過儀門遊廊,王越溫早在正堂等候,見陸子逸入內,王越溫不禁捋著銀白的胡子笑道:“這幾日看著這天兒就要變,果真雨下了兩三天。”

  陸子逸心知肚明地一笑:“明兒個是什麽天氣,晚輩這還得問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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