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來自西太平洋的季風,吹過深城的大街小巷,也吹動了陳豐的心。
晚七點,太陽漸入遠方鱗次櫛比的高樓。華燈初上,深城向人們展現著,這個改革開放40年一線大城市魅力。而這一切繁華都與陳豐無關。
高考完的陳豐趴在鏽跡斑斑的欄杆上,看著遠方極致繁華的曼哈頓建築群,又看了看身後破敗的城中村,心中思緒萬千。陳豐從洗得發白的校褲口袋中掏出一包紅塔山,抽出一支點燃,堅毅而又略顯青澀的面容,寫滿了愁緒。“噗嘶~”陳豐吐出一口煙霧,心中的抑鬱稍微被緩解了。
隨著最後一口煙的抽完,煙頭拖著紅色的流光飛向樓下。
陳豐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也差不多了,提著保溫桶,便打算去給住院的父親送飯。
一個月前,陳豐的父親陳大山在工地從手腳架上摔下來了。左臂雙腿粉碎性骨折、全身高位癱瘓治療費用差不多十多萬。
十多萬對於其他家庭來說可能咬咬牙還是能拿出來,但對於陳豐家裡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陳豐自幼喪母,父親陳大山十幾年如一日把陳風拉扯大。陳大山在深圳打工這幾年賺的錢也沒存下多少,大部分被陳豐上學花費了,存款不過兩三萬。
而出事後施工單位也才隻賠了幾千塊,作為撫慰金。陳豐去鬧了幾次,連負責人都沒見到就被人趕出來了。沒錢怎麽辦?父親的治療不能拖,時間越久越危險陳豐求爺爺告奶奶跟親戚們先借了三萬多塊錢,先把父親安排住院治療。
“撲街仔,房租拖欠兩個月了今天再不補齊,我東西都給你丟出去!”正當陳豐提著保溫桶下樓,迎面上來一個四五十歲的肥婆。此人正是陳豐的房東劉芳。
“喲,芳姐,您來了?”陳豐訕笑道。
“少廢話,今天房租必須交,老娘都沒錢打牌了”
“芳姐再通融兩天,您也知道我爸他那樣了,這兩天我周轉開,我第一時間轉給你”陳豐一臉苦澀。
“說什麽都沒用,你…”劉芳正要說什麽,突然一頓。看了看陳豐壯碩的身體,眯著眼睛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都能夾死蒼蠅。“其實嚒,也不是不行…”說著就要伸出穿著黑絲的腿勾住陳豐。
“好粗一條蟒蛇!”陳豐吞了吞口水,心中大駭。連忙就往回推了兩步。
“哎喲,芳姐我這還著急給我爸送飯。要不下次?”陳豐笑了笑,打著哈哈。
話罷提著保溫桶就往樓下衝。
“哎,你回來!冚家鏟,個小雜種”劉芳見陳豐跑了,跺腳直罵。
陳豐已經到車棚推出自行車,還怕騎慢了,站起來就往外蹬。
“臥槽,差點上套了。噓~”陳豐長噓一聲,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剛畢業的高中生哪見過這場面?陳豐感覺了一下還是硬梆梆的。
自行車轉過巷角就匯入主乾道濱河大道。街道上車輛川流不息地鐵站出口也是摩肩接踵。商超廣場附近各種打扮的前衛暴露的美女應接不暇,牛馬倫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陳豐身邊一閃而過…
“真好”陳豐喃喃道。陳豐看了看身上樸素的校服,開膠的回力隻覺得格格不入。
“等我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