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點整！

　七班響起一陣手表整點報時的滴滴聲。

　不知不覺就學了三個小時了……徐菁有些迷湖地揉揉眼睛。學進去之後就完全感覺不到時間了，也感覺不到累，但是一反應過來學了好久又會馬上覺得好困……

　好想開擺睡大覺呀。

　於是徐菁下意識就把腦袋往旁邊靠。

　江沚的肩膀又暖和又寬敞，是最適合打盹的地方……

　唔！?

　察覺到那種靠空了的感覺，少女忙急慌慌地扶住桌子，小鴨子一樣撲騰兩下，這才沒有整個栽倒。

　扶桌子時發出了一點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頓時有幾雙眼睛將目光投向了這邊。

　少女嚇得縮起腦袋，充滿歉意地朝大家眨了眨眼。直到感覺沒有眼睛繼續盯著她看了，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唔……

　徐菁咂咂嘴，盯著身邊空蕩蕩的座位走神。

　江沚的書包還在，甚至桌上還有幾本書，但人就是沒了，給人一種他憑空消失的感覺。

　以後就是每個自習都見不到他了。

　……

　也可以啦，還有其他同學嘛！

　徐菁又打量自己的班級。目光掠過教室裡的一張張臉龐，心裡卻愈發添了失落。

　每個人都低著頭。有人確實在學習，有人則是在心不在焉地發呆。

　也有人在打遊戲，亦或睡覺……

　大家的眼睛仿佛少了神采一般。

　少女有些失落地鼓鼓嘴。

　還記得從前趙老師在的時候，每天的晚自習都有熱烈而有序的講題聲。同學們專心致志地探討難題，以教會別人生題為榮。每個人都動起來了，那時的感覺忙碌且充實。

　現在卻被一種死氣沉沉的安靜所填滿。

　當然，她可沒有反對年級組的英明決定！作為一個典型的乖巧好學生，徐菁是堅決服從王老師的偉大部署的！

　思索間，悠悠揚揚的下課鈴聲響起。

　放學了，這下可以見到江沚啦。少女收拾課本，嘴角微揚。

　就在快要收拾好之際，腰間癢癢肉忽然被人暴戳。

　「唔！」

　徐菁頓時像被踩到尾巴一樣從凳子上彈起，下意識捂腰。那雙行凶的手於是趁火打劫，一下子摟住了少女纖細的腰肢。

　「菁寶~抱~」

　吳佳妍把徐菁扒拉到正面，土匪似地將腦袋靠在她的肩上。

　「妍妍你嚇死我啦……」

　面對剛剛戳了自己腰子但是正在抱自己的小個子班長，徐菁隻好也輕輕摟住她。

　班長大人只有小小一隻，摟在懷裡軟軟的也很舒服，仿佛整節自習的疲勞都消散了。

　「嘻嘻，菁寶真好。」

　吳佳妍俏皮地衝她眨眨眼睛，「不管有多累，只要抱一下菁寶，就仿佛又充滿乾勁了！」

　俺也一樣！徐菁差點下意識脫口而出，意識到好像有些不合適，隻好代之以乖巧的微笑。

　….

　只見班長大人又噘起了嘴:「這個江沚倒好……自己去了培優班，把菁寶一個人丟在教室。」

　「唔，也沒——」

　「什麽也沒呀，你就不覺得寂寞嘛?」

　徐菁被吳佳妍問住了，想了想，點點頭。

　「對吧對吧?你也感覺很寂寞吧?」吳佳妍馬上露出了石磯娘娘吸貓一般的姨母笑，「那不如去我家?我家蠻大的！」

　「唔！不，不了……」

　「

　你以為你還有反抗的余地嗎?像你這樣的小憨包天生就是要被班長吃掉的~」

　徐菁的臉蛋唰地一下變成了小番茄，半推半就地扒拉吳佳妍:「不要這樣呀，被人看到影響不好的……」

　「嘿嘿，被人看到不是更好麽~」

　「那個，吳佳妍。」

　「……」

　「……」

　空氣仿佛突然凝固了一般。吳佳妍石化一般緩緩從溫柔鄉中抬起腦袋，回頭——

　隔著一張課桌的位置，袁率突如其來地站在那裡。

　經歷了一個自習的高強度學習，袁率此刻雙眼布滿血絲，疲憊和決絕交織在他的臉上。

　再配上光頭和統一的製服，迷之有種殺人犯越獄的既視感。

　吳佳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依舊保持抱著徐菁的動作，懵懵地眨著眼睛。

　袁率的嘴巴微微抽動，似乎是想說什麽又有些猶豫。

　最後，他終於下定了決心:「那個。我……」

　「你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啊?就在剛剛你——」

　「你，你住口。」

　吳佳妍嗖地一下縮到徐菁身後，目光警惕地盯著他。不知道是不是徐菁抱著太舒服的緣故，臉上有些紅。

　誰料袁率居然表情很認真地走進了一步:「吳佳妍，我有正事找你。」

　「什麽正事?」

　「就是，這次考試……我年排二百一十了。」

　說完這句話後，袁率就像松了口氣般，使勁露出笑容。從前他隨隨便便都能露出令女生心動的笑，此刻卻笑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真的很累了，沒有注意到吳佳妍的表情變得陰沉了些。

　「所以，吳佳妍，我……」

　「所以你很得意麽?」

　吳佳妍冷不丁反問道。袁率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問他。

　吳佳妍抬起頭，眼睛泛紅，臉上縱橫著眼淚。

　「年排二百一十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數字嗎?感覺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嗎?」

　「我不是，我——」

　「不想跟你說話，你自己想想吧！」

　吳佳妍轉身逃出教室。

　徐菁想拉住她，碰到了她的手指，卻沒拉住，隻好眼睜睜看著班長大人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裡。

　徐菁怔怔扭回頭來。袁率聳拉著腦袋，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拳頭攥緊。

　「那個，妍妍一定是誤會你了！」徐菁小心翼翼道，「我會幫你說清楚的，你不要傷心呀……」

　….

　「沒事的……沒事！」

　袁率使勁搖搖頭，語氣似乎在笑，卻在燈光下晃落幾顆豆大的眼淚。

　「是我還不夠好，我還要努力才行……」

　「沒有沒有，你很努力啦！只是——」

　「再見！我走了！」

　袁率使勁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記得告訴水哥加油！你們都加油！」

　袁率說罷，抹著淚跑出了教室。

　少女目送他的背影隱於樓道的黑暗之中，連腳步聲都逐漸模湖、遠去。

　心裡莫名有些難受。他們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怎麽辦，要不要跟江沚說一下……

　唔……他不在……

　看著空蕩蕩的座位，少女賭氣似地噘噘嘴，眼珠滴溜溜一轉，伸手拿過紙筆搗鼓一番。

　搞定！

　將寫著「forsale」的立牌擺在江沚座位上，徐菁滿意地拍拍手。隨後扭頭——

　「邦！」

　「唔！」

　「幹什麽呢?」江沚靠著門框，面無表情地收回手指。

　「沒什麽！」

　少女捂住腦門，同時趕緊用身體堵住了江沚課桌。

　江沚眼一眯把她提溜到一邊去，盯著桌上的立牌沉思片刻。

　「想賣了我啊。」江沚衝被自己提溜著的少女眨眨眼，「那我走?」

　「不是不是！我，我不會賣掉你的！」

　「哈，逗你玩的。」

　江沚伸手掐了把徐菁的臉蛋，替她把書包拎起來，扛在肩膀上。

　「走了，回家。」

　「奧！」

　回家的路上有些沉默。

　徐菁也不知道怎麽說。雖然以前她和江沚也是這樣走路很少說話，但那是一種愉悅而默契的沉默，就像含著薄荷味的木屑一樣讓人心動，和今天這種有點壓抑的沉默不太一樣。

　「袁率怎麽了?」

　就在徐菁思索找個什麽話題時，江沚先開口了。

　徐菁有些措手不及，但也為江沚主動說話松了口氣。於是她一口氣接了好多話，繪聲繪色地講述了率率和妍妍的愛情故事……

　「奧，不用擔心。」聽完過程後，江沚笑著擺擺手，「我兒有大帝之姿，等著看好戲就好。」

　「唔……那不用跟妍妍解釋也可以嗎?」

　「不用，這是他們的戰鬥。」

　「唔……」

　徐菁點點頭。或許是想起了前兩天的事情，在聽到「戰鬥」這個詞時，她的腦袋中自動浮現出了一些不太能過審的畫面……

　不！不可以這樣的！

　徐菁趕緊甩頭，把臉上的紅色甩掉。不然江沚看她臉紅紅的一定又會欺負她了……

　唉?

　等待了一小會兒後，徐菁暗戳戳地瞄了江沚一眼。江沚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欺負她，也沒有露出壞笑。

　印象中江沚一直是昂首走路的，此時他卻微微低著頭，似乎有心事。

　….

　「那個，考試成績出來啦！」

　徐菁試圖找一些他樂意的話題搭話，「我這次考了年級第四十一！我不會的那幾道數學題也蒙對啦！」

　江沚點點頭:「嗯，挺好的。」

　「那，那你怎麽樣呀?」

　徐菁見他興致不太高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眨眨眼，「薄紗王佳荊了嘛?」

　江沚無奈地笑笑，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

　徐菁隻好咂咂嘴，也不說話了。

　……

　晚上十一點。江沚家中。

　客廳的沙發上，少女帶著放肆的笑容，拇指如飛在屏幕上掠動。

　【「歐尼醬，你，你幹什麽呀呀……」

　「幹什麽?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斷章，發布！

　少女一氣呵成結束了今天的人類極限四千字，小貓似地伸了伸懶腰。

　舒服~

　可以光明正大地碼字，不用再害怕被人看到自己寫不便透露的東西~

　雖然原因是江沚都知道自己在寫什麽……

　雖然兩人現在已經是知根知底……然而每次想到她整天生產的澀澀江沚全知道，矜持乖巧的少女還是會內心一陣羞恥。

　他還發車速超快的章評！

　這可不能賴她學壞呀，轉角醬都說過是讀者的鍋了……

　徐菁就這樣一邊在心

　裡罵江沚，一邊滿眼期待地一遍遍刷新作家後台，等待他的昵稱出現。

　十分鍾過去了……

　二十分鍾過去了……

　直到半個小時後，評論區依舊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id。

　除了考試，江沚一直都是第一個佔沙發的呀……難道是忘了?

　徐菁在群裡發了個回復全員消息。

　【江離載菁】:今天的更新啦！速去看！@全體成員

　【金色稀有】:垂死病中驚坐起，短小無力又一章。

　【余生家族】:垂死病中驚坐起，短小無力又一章。

　+1+1+1……

　一水的刷屏中並沒有看到江沚的身影。

　……

　徐菁將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臥室門。秀氣的眼睛一眨一眨。然後躡手躡腳挪到江沚的臥室門口，準備偷聽……

　貼上去的一瞬，門卻有壞心思似地往裡一陷。

　少女一陣驚呼，隻覺得像是要被臥室吃掉一般，整個人都往裡飄了進去……

　下墜感忽然一滯。徐菁並沒有摔倒，只是被裹緊了堅挺的溫暖中。

　唔，是熟悉的劇本呢……

　徐菁有點意猶未盡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江沚促狹的目光。

　「你偷窺我?」

　「唔，沒有……」少女心虛地解釋著，忽然不出聲了，使勁把頭扎進他的懷裡。

　「你今晚一直不說話，到底有什麽事嘛……」懷中傳來少女微弱的抽動。

　「沒事的，一點小事。」

　江沚輕輕攬住她的腦袋，在她腦門上親了一口。

　「你路上不是問我成績嘛，當時我沒說……這次被王佳荊薄紗了，哈哈。」

　「唔……」徐菁點點頭。那確實有些搞心態。

　….

　隨後也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一口，露出了憨但很認真的表情。

　「沒事，下次你肯定能薄紗他。」

　「哈哈，行。」江沚捏捏她的小臉蛋，「那，不早了，先去洗漱?」

　徐菁點點頭，但依舊掛在他身上，用一種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江沚也盯著她看了片刻，隨後像是明白了什麽，哈哈一笑:「我記著呢，學完就看。」

　「唔唔~」徐菁這才心滿意足地偷偷一笑，蹦蹦跳跳地洗漱去了。

　目送她進了衛生間，江沚帶上門回去，輕輕皺了皺眉。

　手機還開著，停留在《培優班10月突擊小測成績》表格的某一行。

　姓名:江沚

　年排:5\/375

　語文:114數學:140

　英語:140文綜:215

　總分:609

　看上去似乎是個還可以的成績， 每一科也都還說得過去，排名卻有些不盡如人意。

　前面幾個人和自己的分差也不大，一些科目微弱領先了一點點。

　可是明明做了那麽久第二，忽然考成這個樣子，確實有些難以接受。

　到底還是和尖子班有些差距麽?

　江沚閉上眼睛，沉思片刻，重新睜開。

　有差距也正常。

　補齊，然後超越就好。進入培優班的意義本來就在於此。

　加大力度，以絕對的優勢領先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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