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站在諸葛亮面前坦白,和在馬謖面前說出來,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回事。
雖然樊岐平日裡對楊儀的為人也是非常看不慣,跟馬謖坦白的時候有一種發泄的想法。
但是自己畢竟是受了對方的舉薦之恩,才能有今天的地位、當上將軍。
在這個時代裡,舉薦之恩是一個非常大的恩情,就像隔壁魏國的魯芝就是受了郭淮的舉薦之恩,所以才成了對方的小迷弟。
現在樊岐這樣背叛主子,落到其他人的耳中,免不得會有一番流言蜚語。
“放輕松,說吧。”
馬謖也知道樊岐的壓力很大,淡淡地鼓勵道。
“沒錯,那楊儀所為天地不容,你現在說出來根本就是為民除害!”
柳隱更是顯得有點激動,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聽到楊儀平日裡收刮民脂撈了很多錢,所以感到很不忿。
“……”
諸葛亮聽了柳隱的話,表情有了一點略微的變化。
事情有這麽嚴重嗎?
都到了天地不容的程度?
至於嗎?
“……好,我說!”
樊岐在糾結了良久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大聲道。
就在這時,漢中府外傳來了一道響亮的聲音:
“樊岐,你給我想清楚一點!”
府中的幾人,同時將目光投向了門口。
只見楊儀邁開大步,滿臉陰沉地闖進了漢中府內。
他剛進門,就拱了拱手,誠懇道:
“丞相,楊儀不知道那馬謖在您面前說了些什麽,但請您不要相信他所說的任何話,那都只不過是為了陷害我所做的措辭!”
【太好了,看樣子樊岐還沒有將我的事情給說出來,還有希望!】
【若是應對的話,甚至可以讓丞相反過來不再信任馬謖,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嘶,來得還挺及時。
馬謖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一個做壞事做到最後一刻,結果被主角跳出來阻止的反派一樣。
不對,怎麽能把自己想成反派呢?
應該說自己是馬上要打通關遊戲了,最終boss終於出現攔住自己的去路才對。
就在馬謖心中胡思亂想之際,柳隱大步踏出攔住了楊儀的去路:
“楊儀,你這狗官還在這裡亂說話?!”
反正對方的醜事馬上就要被曝光,日後將再無威信可言,柳隱自問沒什麽好怕的了。
“你算什麽東西,居然敢攔住我?”
楊儀被迫停下腳步,抬起頭見是一個陌生的臉龐,忍不住怒罵出聲。
楊儀在大漢裡已經囂張已久了,除了諸葛亮之外誰的面子都不給,什麽時候遇到過這種事情?
“呵!”
柳隱冷哼一聲,依然擋在了楊儀的面前,完全沒有移開的意思。
楊儀左右走了兩下,發現過不去,隻好求助於這裡的大佬:
“丞相,您怎麽能容許這樣的狂徒在漢中府裡鬧事?!”
諸葛亮歎了一口氣,剛剛還很寧靜的漢中府,此時都快成菜市場了:
“威公,這是文長部下的人,不是什麽狂徒,你們都先冷靜一下。”
楊儀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
“我猜得不錯,果然是魏延那匹夫在協助!”
【好啊你個魏延,我們河水不犯井水,你居然剛出手幫馬謖來對付我!】
見楊儀的想法歪得有點離譜,
馬謖不禁捂著額頭無奈道: “丞相,謖忘了和您說,前段時間魏延將軍已經將休然讓給謖當近衛了。”
諸葛亮意識到自己剛才無意中說的話,好像成了拱火的了:
“呃……原來如此,那幼常管一管吧……”
馬謖擺了擺手,道:
“休然,不得無禮,讓長史大人過來吧。”
在大人這兩個字上,他刻意加重了讀音,讓楊儀聽得眉頭一跳。
【這馬謖,居然連這稱呼都已經得知了,是什麽時候露餡的?】
諸葛亮、馬謖先後讓自己別擋著了,柳隱也隻好側過身來,放楊儀過去。
不過,柳隱的眼睛還是死死地盯著楊儀,讓對方感覺渾身不舒服。
“……明明是第一次見這家夥,怎麽好像我欠了他很多錢一樣?”
楊儀一邊嘀咕著,一邊邁步走到了樊岐的身邊,朗聲道:
“丞相,您可千萬不能聽信參軍的一家之言,楊儀從來都沒有做過對不起大漢的事情。”
馬謖忍不住嗤笑出聲,似是自言自語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不知道長史現在過來找丞相,是因為收到了什麽消息?”
楊儀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馬謖一眼。
【該死的馬謖,我楊儀不就是想讓你被問罪斬首,維護荊州士族的風氣而已,至於整天針對我?】
聽到了楊儀的心聲,馬謖哪怕早就知道他腦子不好使,嘴角也是一抽。
這個人,心裡想的事情果然跟常人腦回路完全不一樣……
楊儀只是瞪了馬謖一眼,並沒有說什麽。
而是將頭轉向了另一邊,看向了樊岐,道:
“我不知道參軍是如何蠱惑你來陷害我的,可是我從來就不認識你,你做過的事情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
【想在丞相面前指證我,就必然需要樊岐作證。只要我在丞相面前演好戲,提前將這關系給撇清,那馬謖就無計可施了!】
“……”
先後兩個截然不同的消息,讓諸葛亮不禁皺緊了眉頭。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馬謖、又是打量了一下楊儀。
發現前者帶著戲謔的微笑,似乎完全不在意楊儀的話。
而後者一臉的義憤填膺,像是蒙受了天大的冤屈,真假難辨。
諸葛亮不說話,其他的人看氣氛也都暫時閉上了嘴巴。
打破這個僵局的,是樊岐。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楊儀:
“……大人,您、您剛才說什麽?”
楊儀一副吃了蒼蠅的惡心表情,厭惡道:
“你還在裝?叫我大人這也是參軍指示的吧,真是不要臉,給我滾!”
樊岐往後倒退了兩步,整個人的情緒都低落了下來。
馬謖甚至感覺他的臉上都畫上了一道道黑線,不禁好奇地將系統目標轉了過去。
【大人竟然會這麽說我……】
【明明以前那時候,沒有任何人認可我的能力,甚至沒有幾個人能記得住我的名字。】
【是大人你對我說:“跟著我吧,我會讓你的能力得以發揮。”】
【因為只有你一個人賞識我,所以我才會默默地幫你做那些事情,一直都沒有怨言……】
樊岐一邊回想著過去,身形一邊緩緩地向下,最後跌坐在了地上,整個人幾乎完全失去了精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