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片湖的冰面結得挺結實,不過頂多也就支撐一下一些騎兵的重量。
越吉率領的鐵車兵,戰車由鐵來打造,重量驚人。
單靠這片冰面,支撐起來非常勉強。
所以,現在突然有數千的鐵車兵踏了上來,冰面終於頂不住,破裂了。
也不知道越吉和雅丹的運氣算好還是壞。
他們兩個人由於行走在了部隊的最前面,並沒有被這場災難波及到。
不過。
現在這兩個徹裡吉部下的元帥和丞相,就要眼睜睜地看著部落裡最精銳的大半部隊,沉入到了這片湖裡。
“不,這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腳下的路突然裂開了?!”
“水,全都是水!”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充斥在了兩人的耳中。
一輛又一輛的鐵車沉向了湖底,一個又一個的羌族精兵在水中撲騰著掙扎。
甚至本來還沒有進入冰面范圍的鐵車兵,也因為速度太快,現在根本停不下來。
明明知道只要撞到前面就是死路一條,他們也無法做出什麽有效的反應。
眾所周知,北方這邊的人大部分都不會游泳。
別說是這些羌族的人了,就算是當年曹操手下最精銳的關中軍,落到水中也是只能等死。
哪怕有極少數的羌人恰巧會游泳,在現在這種混亂的場面下也是無濟於事。
還沒等他遊到岸邊爬上來,更多的鐵車已經將他們給撞得暈頭轉向。
“我們被耍了!”
直到現在,越吉才後知後覺地震驚出聲。
“……”
本來就膽小的雅丹,看到眼前這樣的慘狀,更是連話都說不上來了。
能做到了就只剩下不斷地大口喘氣,不然只怕要當場眩暈過去。
“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笑聲傳了過來。
越吉猛地將頭轉過去,只見剛剛還在逃跑的那個蜀人,現在又去而複返,正在那裡捂著肚子狂笑。
“卑鄙的蜀人,就只會使這種陰招!現在還要刻意跑回來笑話我們?!”
越吉惱羞成怒,怒罵出聲。
“別,你不要誤會了,我不是……不是在笑你們。”
柳隱笑得根本停不下來,連辯解都斷斷續續地說不清楚:
“我……我只是,想起了開心的事情。”
越吉根本連半點解釋都聽不下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部下落入湖中,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你明明就是在笑我們,你都沒有停過!”
一邊說著,越吉一邊揮舞起了狼牙棒,衝向了柳隱。
數千的鐵車兵精銳葬身湖中,這場戰事已經注定失敗了。
可是,越吉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
至少……至少要讓眼前這個膽敢嘲笑他們的蜀人給自己的部下陪葬。
“我真的只是想起了高興的事情,你為什麽就是不信我呢?”
柳隱一邊笑著,一邊拿起了自己的長槍。
看他那個樣子,簡直就是笑到沒力氣了,讓人很懷疑他還能不能戰鬥。
“給我死吧!”
越吉自然看了出來,笑成這樣的家夥,哪裡還能和他交戰?
馬上,他就要讓這個人給死去的兄弟們陪葬!
帶著無盡的憤怒,越吉發瘋似地舞動狼牙棒,重重地砸向了柳隱的腦袋。
這一下蘊含的力量,甚至能聽到一陣陣的破空之聲。
如果真的落到了柳隱的腦袋上,下場可以說是毫無疑問。
就在狼牙棒馬上就要砸到柳隱的時候。
他輕巧地抬起了長槍,斜著橫在了身前,同時身體向另一邊仰去。
鏘!
狼牙棒重重地砸在了長槍的槍杆之上。
本來越吉還以為,這一次會像剛才一樣,直接順著槍杆壓過去,照樣將這個蜀人給砸死。
可是沒想到,這一次的狼牙棒砸在槍杆上,像是砸到了城牆上一般,絲毫無法撼動。
反而是順著槍杆傾斜的角度不由自主地滑了下去。
在狼牙棒要碰到手的時候,柳隱迅速地松開了手。
接著僅僅用著單手將長槍掃向了越吉的胸口。
越吉剛剛在那一擊上用盡了全力,現在整個身體都還處於一個脫力的狀態。
眼看著長槍向自己掃過來,他也沒辦法做出任何的反應。
嘭!
越吉被這記橫掃給結結實實地打了胸口上,整個人都直接被抽飛了出去。
在空中斜著飛了好幾米,才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柳隱的這一下,看似只是用了一隻手,可是發出的力量卻是不小。
因為他是將狼牙棒的力量導向了另一邊, 將對方的攻擊給還了回去。
“你……你之前是裝的……噗!”
越吉趴在地上,一句話都還沒說完,一口鮮血就不受控制地從口中噴了出來。
作為羌人,越吉在小時候曾經遠遠地看見過被他們羌族尊稱為“神威天將軍”的馬超出手。
揮舞著長槍,只是一招,馬超就將敵將給重重地掃飛了出去。
現在在柳隱身上,越吉感覺又回到了當初。
只不過,自己的身份從一個圍觀的小孩變成了被人掃飛出去的敵將。
在這種情況下,越吉又哪裡還能看不出。
之前柳隱被自己殺退,甚至口中溢出鮮血,那完全都是裝出來的!
這個人的武藝哪怕不如馬超,也遠遠在自己之上,根本無法力敵。
“不好意思,之前那是幼常要求的。”
柳隱聳了聳肩,不鹹不淡地道了一下歉,也沒有乘勝追擊將對方斬殺的打算。
不過眼中還是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柳隱已經幾乎要忘了,上一次自己打出勝仗還是什麽時候了。
他聽得最多的一句指揮就是:“全軍撤退!”
每次自己想出來的計策,除了不被將軍采納、就是其他的部隊不配合自己。
最終下場可想而知,全都是慘敗。
久而久之,柳隱已經完全忘了打勝仗是什麽感覺了。
直到今天。
看著趴在自己眼前的羌族將領,看著遠處還在湖中撲騰的羌族精兵。
他才終於有了一種實感。
這一仗,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