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謖在軍營的道路中穿梭,一邊看著正在忙碌的兵卒們,一邊不住地點頭感慨。
儼然就是一副包工頭的樣子。
不得不說,魏延挑選兵卒的水平的確非常不錯。
被選到的,基本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明明只是帶了五千人。
但是一天過去,武都城外,蜀漢軍搭建的營寨就已經初具雛形了。
“有這麽一個營寨在,基本就可以忽悠過武都城裡的守將了吧?”
在出征之前,馬謖通過諸葛亮那邊的情報,了解到了現在武都城裡的守將。
那是一個叫作楊秋的人。
曾經和馬超一樣,是涼州的軍閥之一。
勇猛有余,可是智商不足,忽悠起來的難度應該不高。
就在這個時候,袁綝走到了馬謖的身邊,報告道:
“參謀,將軍說今天晚上,趁著夜色就盡早出發了。”
雖然現在馬謖已經當上了將軍,按理來說袁綝是需要改口的。
不過之前已經叫習慣了,所以馬謖也懶得讓他們糾正過來。
“今晚麽?倒也沒有什麽問題,不過文長他打算留多少人下來在這裡?”
馬謖掃視了一下初具雛形的營寨,感覺也差不多了。
袁綝不用回想,就立刻回答道:
“將軍打算在這裡留下來五百人,分開每人住在一個營帳中,裝作營帳中有很多兵卒的樣子。”
馬謖點了點頭,這樣的安排,跟之前討論的也相差不多。
一般來說,只靠著武都城裡的守軍,哪怕再加上支援來的魏軍,楊秋也是多半都不敢輕舉妄動的。
畢竟放棄守城之利,去和攻城方打野戰,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
“如果參謀沒有想法的話,那今晚就按照這個計劃執行了。”
袁綝這次過來,也就是傳達一下命令的,既然命令傳達完畢那自然也該離開了。
“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馬謖揮揮手,表示自己收到了。
在袁綝走開之後,馬謖轉頭眺望著武都城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
武都城,太守府。
楊秋聽了兵卒的匯報,深吸了一口氣後讓其退了下去。
獨自一人坐在府中發起了牢騷。
“就知道這裡的工作不好做,還說什麽讓我繼續為大魏鎮守關西。說得倒是好聽,結果是丟了這麽一個垃圾城郡給我。這才過去多久就被蜀人接連攻擊了兩次,真是個是非之地!”
說到激動的地方,楊秋還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哪怕年紀已經不小了,不過勁倒是還很大,一拳之下將桌子都給砸凹下去了一塊。
“本來還想像上次一樣,直接撤退,把這破地丟給蜀人自己滿滿啃去算了。但是這一次曹真的反應這麽快,刻意下令安排了援軍支援,這下子讓我連跑都不好意思跑了。”
說到曹真,楊秋就來氣。
明明在曹丕時期,他的地位就比曹真、甚至曹休都要高。
結果現在皇帝換成了曹叡,他們兩個曹氏宗親就靠著跟曹叡關系好直接扶搖直上,分別成了大將軍、大司馬。
而楊秋則在一個破爛的冠軍將軍位置上面,呆了快十年都沒有升遷過。
“分明就是因為我當年跟隨韓遂反曹,所以一直記恨到了現在!這是赤裸裸的歧視,殺得曹操割須棄袍的是馬超,關我屁事!”
發牢騷已經不能抒發楊秋內心的鬱悶,
他乾脆直接大聲罵了起來。 好在太守府裡也沒有其他的人,所以他隨便說話也不怕被人知道。
楊秋一邊罵著,一邊想起來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說起來,這次來支援武都的人,是誰啊?”
他皺著眉頭,回想起這附近能幫上忙的將領。
“好像選擇不是很多,難不成是從長安那邊支援過來麽?這樣的話,等他們到的時候都得什麽時候了……”
楊秋又開始在要不要乾脆棄城離開這個選擇上猶豫。
他戎馬一生,到現在也算是有點疲倦了。
既然魏國不信任他,不願意給予過多的實權,那還不如早點給自己謀後路。
就算再不濟,也絕不能為了武都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丟掉性命。
不過,如果在明面上違背曹真的命令,下場會是什麽樣子的楊秋也不敢去想象。
就這樣,楊秋為了這個問題糾結了整整一天。
直到第二天,一個魏卒走了進來,通報援軍抵達的消息。
“哦?”
楊秋倍感意外,居然這麽快?
就連蜀人的軍隊,都剛剛過來那麽兩天。
才搭建好了營寨,甚至都沒有開始試探性地攻過城,結果自己這邊的援軍就已經到了。
這樣的話,倒是不用再繼續糾結棄不棄城了, 援軍來了如果還撤離的話,面子上實在是掛不住。
“快點去請進來吧。”
楊秋揮了揮手,讓魏卒立刻去將援軍給放進來。
無論來的人是誰,都是接受了中央命令才來的,自己可不能怠慢了。
這個想法,在楊秋看到支援過來的將領之後,立刻就消散了。
“怎麽會是你?!”
楊秋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咬著牙問道。
“郭淮奉命率領隴西軍團,共計六千五百人支援武都。”
跟楊秋相比,郭淮顯得冷靜很多,他拱了拱手,不鹹不淡地說道。
“……?”
完全不知道兩人之間故事的魯芝,露出了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是曹真讓你過來的?難不成是在戲弄我?”
楊秋從牙縫中擠出了兩句話,看上去氣到了極點。
“應該叫大將軍,沒錯,是他派我過來的。可是並沒有戲弄你的想法,單純是因為我人在雍州,所以離武都這邊比較近而已。”
郭淮淡淡地點了點頭,順便糾正了一下楊秋的說法。
“是啊是啊,楊將軍,你看我們不是來得很及時嗎?蜀人甚至都還沒有開始進攻,讓我們一起守住武都吧!”
魯芝夾在二人中間,見勢不妙隻好當起了和事佬。
“呵呵……雍州?對啊,我差點都忘了你可是雍州刺史。”
楊秋刻意在雍州刺史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忘了的樣子。
相反,這似乎是一直在他心中扎根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