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啟稟相國,關東聯軍並未在汜水關下久留,其主力已經直奔虎牢關而來!”
洛陽,相國府。
聽著前線傳來的急報,董卓也是連忙向坐在一旁的李儒問道:“文優,汜水關有正明坐鎮,但現在關東聯軍主力放下汜水關,直奔虎牢關來了,咱們該當如何?”
李儒看著面前的董卓,目光也是有些複雜。
過去董卓雖然對他也是言聽計從,但又豈會像現在這般毫無主見,稍有風吹草動就失了分寸?
現在的這個董卓,簡直就像是一個竊居高位的庸才,又哪裡有半點梟雄的姿態?
心中暗暗搖了搖頭,不過李儒還是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相國勿憂,汜水關、虎牢關兩關並立,哪一個都不容有失。其中,虎牢關更是洛陽門戶,出不得半點差錯。儒讓正明坐鎮汜水關,便是因為料到關東聯軍只會分兵攻打汜水關,其主力必定會直奔虎牢關而來,所以,虎牢關還需一個比正明更有威望的人坐鎮才行。”
看著李儒雲淡風輕的樣子,董卓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氣:“文優早有打算就好,不知文優準備讓誰去坐鎮虎牢關?”
並沒有直接回答董卓的問題,李儒淡淡道:“關東聯軍來勢洶洶,所以這段時間,儒已經從河東、三輔陸續調兵回援,如今在洛陽城外已經湊足了十萬兵馬。而放眼當下,能有資格率領這十萬大軍前往虎牢關迎擊關東聯軍的,只有相國一人。故,儒在此請相國親征!”
“這......”沒有想到李儒居然讓他親自出馬,董卓臉上也是露出了幾分猶豫。
雖然過去他經常親自帶兵上戰場,但是洛陽的溫柔鄉已經讓他心中的血勇之氣蕩然無存,現在再讓他親自領兵上戰場......
然而,李儒卻沒有給董卓開口拒絕的余地。
只聽他道:“關東鼠輩,只要相國親征,想必是手到擒來。相國不會怕了吧?”
聽到李儒這麽說,董卓環視了一圈廳中的眾將,當即也是硬著頭皮道:“關東鼠輩,咱有什麽好怕的?就依文優你說的,這次咱率軍親征,前往虎牢關迎敵!”
見董卓被激將法激的答應了下來,李儒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來。
他起身對著董卓微微拱手:“那儒這就去準備!”
很快,董卓便以李傕為先鋒,李儒為軍師,親率十萬步騎,前往虎牢關。
毫無疑問,這將是決定天下走勢的一戰。
縱然董卓先後吞並了洛陽城中的兵馬,以及皇甫嵩在三輔之地的兵馬,但是現在這十萬大軍也依舊掏空了他的大半家底,如果再算上徐榮麾下的三萬步騎,這十三萬大軍已經是現在董卓能夠調動兵馬的極限了,畢竟,三輔之地還有河東之地以及洛陽,都不可能不留一點兵馬防守。
而因為曹操所帶來的蝴蝶效應,現在董卓的實力,其實是比不上當初佔據洛陽的董卓的——靈帝早崩,導致了很多事情都提前了,所以董卓並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經營西涼,招兵買馬。
可以說,如果再給董卓幾年時間,別的不說,至少他麾下的騎兵一定會比現在強上一個檔次,但可惜這個世上並沒有那麽多如果。
在這種情況下,此戰若敗,董卓將再無余力抵擋關東諸侯的聯軍。
............
虎牢關。
作為洛陽東面的門戶,因昔日周穆王在此牢虎而得名。
此關南連嵩嶽,北臨黃河,山嶺交錯,自成天險,其地勢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乃歷代兵家必爭之地。
在董卓親率大軍抵達虎牢關的同時,曹操所率領的關東諸侯聯軍也同樣抵達了虎牢關外。
虎牢關內。
董卓在率軍抵達虎牢關後,便升帳議事。
不過,雖說是議事,但在眾人都到齊之後,董卓就直接看向了李儒:“文優,關東聯軍已經兵臨虎牢關外,這一仗咱們該怎麽打?”
對於董卓的這種做法,大帳內,包括董卓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覺得不妥。
有事問李儒而不是問董卓,這幾乎已經成為了董卓集團眾將的習慣了。
迎著眾人的目光,李儒面色不變,淡淡道:“初到虎牢,不知聯軍虛實,可派一大將領兵搦戰,試探一下聯軍虛實。”
聞言,大帳內,李傕、郭汜、胡軫等人皆是起身請命道:“末將願往!”
然而,目光從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李儒卻並沒有停留。
最後,他將目光望向了大帳一角的一個中年將領身上,更準確的說,是落到了他身後的青年身上。
“殺雞焉用牛刀。”
李儒淡淡道。
與此同時,他對著那中年將領道:“元渡,聽說你侄兒武藝不錯,就讓他去吧。”(張濟,字元渡)
聽到李儒這麽說,張濟也是一愣。
他雖然知道自家侄兒在外面學過一些武藝,但是不明白李儒是怎麽知道的。
不過,盡管有些擔憂自家侄兒能不能勝任此事,但出於對李儒的信服,張濟還是起身應道:“諾!”
說罷,他便拉過身後的青年叮囑道:“佑維,叔父將麾下三千騎都給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張繡,字佑維)
對於這個侄子,張濟可謂是視若己出。
他自己在董卓集團當中地位並不高,麾下也只有三千西涼鐵騎,這次為了張繡的安危,這三千西涼鐵騎他也是全都交給張繡了。
聞言,青年點了點頭,然後對著董卓和李儒行禮道:“請相國和軍師放心,卑職定會讓那關東群鼠瞧瞧西涼鐵騎的厲害!”
說罷,他便轉身朝著帳外走去。
另一邊。
聯軍大營。
曹操同樣也在升帳議事。
“諸位,據探子來報,董卓奸賊已經親率十萬大軍抵達了虎牢關,如此一來,我等想要攻下虎牢關,恐怕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董卓此言一出,不少諸侯也是面色凝重。
雖然他們號稱是十六路諸侯,但實際上有實力的諸侯也就那麽幾路,其余諸侯不乏帶著兩三千人就算一路人馬的。
因此,在分出劉岱、袁紹兩路實力不俗的諸侯去進攻汜水關之後,現在他們的兵力在面對董卓時並不佔據什麽優勢。
更何況,董卓軍還有關隘之險可守,虎牢關號稱天下第一雄關,其地勢易守難攻,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在有充足兵力防守的情況下,用常規方式想要攻打下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卻是從帳外跑了進來:“報!啟稟盟主,虎牢關中有一員將領領兵在營外搦戰!”
聽此匯報,曹操笑道:“諸位,看來董賊並不甘心只是守關啊,不然也不會派人過來搦戰了。這對於我們來說倒是個好消息。”
一邊說著,曹操一邊向那傳令兵問道:“可知來者是何人?”
聞言,那傳令兵也是答道:“回盟主,來人並非已知董賊麾下大將中的任何一人。”
“哦?”曹操輕咦一聲,但還沒等他說什麽,帳中就有人大怒道:“派一無名之輩前來搦戰,這董賊竟然如此小看我等諸侯!”
曹操定睛看去,只見發怒之人正是袁術。
而見到袁術發怒,他身後的一員將領也是十分有眼力的應聲而出:“主公,小將願斬其頭,獻與主公!”
看到自己麾下的將領竟然如此識趣,袁術也是面色稍霽。
不過,他好歹還記得曹操才是盟主,因此便望向曹操道:“此乃術麾下驍將余涉,孟德,給他個機會如何?”
余涉?
聽到袁術這麽說,曹操神色也是有點古怪。
這不就是當初給華雄送人頭送軍功的那個余涉嗎?
不過,現在董卓派來的只是個無名之輩,想來不至於像華雄那般驍勇。
況且,以他跟袁術還算可以的交情,現在袁術都這麽說了,他也不好拒絕。
因此,曹操最後還是說道:“既然公路這麽說了,來人,備酒,給余涉將軍助威!”
聞言,一旁當即就有人為余涉斟酒一盞,曹操更是親自捧著送到了余涉面前。
余涉沒想到曹操這個盟主居然會親自給他斟酒,當即也是面色激動的接過酒盞一飲而盡,然後抱拳大聲道:“請盟主放心,小將定斬敵頭!”
說罷,他便轉身出了大帳,自點兵去了。
另一邊。
張繡率領著張濟的全部家底,三千西涼鐵騎在聯軍大營外搦戰。
沒過多久,他就看到聯軍大營中旌旗陣陣,然後一員將領便領兵出了大營。
沒等張繡開口,那人便縱馬而來,同時大聲喝道:“吾乃汝南大將余涉,來將通名,吾手下不斬無名之輩!”
汝南大將余涉?
張繡皺了皺眉。
沒聽說過。
但是他見到余涉縱馬上前,竟是要跟他鬥將,當即也是來了興趣。
於是他便示意麾下西涼鐵騎莫要動作,而他則是躍馬挺槍,亦是單槍匹馬的朝著余涉衝了上去:“武威張繡!”
張繡?
余涉冷哼一聲。
果然是無名小卒。
剛剛飲下一盞熱酒的他當下膽氣更盛,直接便催馬揚刀朝著張繡衝了上去。
張繡看著余涉的架勢,心裡也是有些嘀咕——如此氣勢,莫非真是高手?
當下他也是留了幾分心思,放慢了幾分馬速,手中長槍三分攻七分守,迎向了余涉劈砍過來的大刀。
下一刻,兩馬交錯而過,刀槍相碰,余涉隻覺得握著刀的手一震,竟是勢均力敵。
只見他調轉馬頭,大聲喝道:“好一個武威張繡,果然實力非凡,竟然能接住我這一刀,再來!”
說罷,他便再度催馬朝著張繡衝了上來。
見狀,張繡也是有些困惑了。
這人,好像不怎麽強啊?
剛剛他隻用了三分力去攻,暗暗留了七分力以備不測,結果還稍佔上風——還是說,對面也跟他一樣出於謹慎留了力?
腦海中閃過下山之前師父的叮囑——天下英雄何其多也,不能小覷了任何人。
於是,張繡當即就打起精神,再度朝著余涉迎了上去,而這一次,他決定五分攻五分守。
兩馬交錯,刀槍相交。
余涉隻覺得一股巨力從刀上傳來,他手中的大刀差點就沒握住飛了出去。
這讓他不由吃了一驚——對面這廝力氣怎麽突然變大了!
與此同時,張繡在察覺到余涉的實力沒有半點變化之後,終於也是慢慢反應了過來——會不會,對面根本沒像他一樣留力,只是單純的菜?
心中這樣想著,這一次,張繡主動調轉馬頭,再度朝著余涉衝了過去,這一次,他準備用七分力。
而余涉看到張繡再度調轉馬頭,雖然手腕還有些發麻,但畢竟已經與張繡交手了兩合,自覺還能一戰的他也是催馬迎了上去。
只聽噗呲一聲。
在兩馬相交的一瞬間,張繡手中的長槍輕而易舉的蕩開了余涉手中的大刀,然後一槍將其刺於馬下。
一抹失望之色在張繡眼中閃過。
居然真是他高看對面了。
原來,這關東聯軍當中自稱大將的竟然也只是這般貨色嗎?
而聯軍這邊,看到余涉被張繡刺於馬下,那些跟著余涉出營的士卒也是慌忙派人回報曹操。
“報!余涉將軍被敵將斬了!”
聯軍大帳。
聽著傳令兵的急報,袁術臉色刷的一下子就變了。
他自信滿滿的派人出戰,結果這麽快就被斬了?
這讓他面子往哪放?
而曹操聽到匯報,想的卻比袁術要更多。
畢竟,方才的余涉,以他的眼光來看還是有些實力的。
現在這麽快就被董卓派來的人斬了,對方絕對不會是什麽無名之輩。
因此,他當即便開口問道:“敵將可通姓名?”
面對曹操的詢問,那傳令兵也是連忙道:“回盟主,那人自稱武威張繡!”
張繡?
曹操一愣,隨即恍然。
怪不得。
如果是張繡的話,那就不奇怪了。
雖然現在張繡應該還在張濟麾下,名聲不顯,但是他也的確有輕松斬殺余涉的實力。
然而,對於袁術和其他諸侯來說,張繡顯然依舊是個無名之輩。
因此,當即就有人忍不住起身大喝道:“無名小卒,也敢殺我聯軍大將?吾有上將潘鳳,可斬張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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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遠去,在與鐵軌的震動聲中帶起大片枯黃的落葉,也帶起秋的蕭瑟。
王煊注視,直至列車漸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幾位同學。
自此一別,將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後才能再相見,甚至有些人再無重逢期。
周圍,有人還在緩慢地揮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著,頗為傷感。
大學四年,一起走過,積澱下的情誼總有些難以割舍。
落日余暉斜照飄落的黃葉,光影斑駁,交織出幾許歲月流逝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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