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破舊不堪的廢棄工廠,經過這一系列的折騰早已不堪重負,正在緩緩的崩塌。
奕落邪拖著步子來到東方長耀身邊,黑紅的眼眸死死盯著畏縮成一團的女孩。在她恐懼的目光中,奕落邪高高抬起拳頭,嚇得女孩閉上了眼。
可是,那隻強健有力的拳頭,高懸在空中,遲遲不肯落下。他微微顫抖著,極力止住自己內心躁動的殘忍念頭。
而女孩,緊緊閉著眼,久久沒等到想象中狂風驟雨般的拳腳。
良久,耳邊似是飄過一聲歎息。
一隻溫暖的手,撫上了她金絨絨的小腦袋。小心翼翼的睜開雙眼,一張如同冬日初陽般溫暖的笑臉映入眼中。
奕落邪一掃先前的凶惡,他褪去了滿身的邪氣與乖戾,蹲下身來與女孩雙目對視,牽起她發抖的手。
“嚇著你了嗎?剛剛是我太凶了,以後……可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哦,這種事情是壞人才做的。”他笑道。
“答應我,以後不要再這樣了,好嗎?”
小女孩看著他的笑容,渾身的顫抖漸漸平息,她看著奕落邪溫柔的眼睛,眼神有些不自覺的躲閃:“嗯……好……”
“不要怕,我不會怪你。”
奕落邪微微一笑,站起身來,牽著女孩纖弱的手,向臨時營地的方向進發。身後,是默默收拾現場的一眾士兵,以及緊跟在他身後的東方長耀。
東方長耀摸出後腰處的酒葫蘆,大飲一口,看著前方牽著小女孩的奕落邪,他險些笑出聲。
他知道,奕落邪會極力克制住心底的嗜血狂暴。所以先前奕落邪舉起拳頭時,東方長耀才會無動於衷。奕落邪下不去手的,至那件事以後,他便再也無法對孩子揮動手中沾血的屠刀。
那是他的罪。
而現在,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夕陽下,大手牽著小手,緩步走著。夕陽溫柔的暖光灑在身上,將小影子與大影子一同拉長。
“金毛小囡囡,你叫什麽名字呀?”
“讓娜……”
“噢,讓娜,好名字。你家在哪呢?哥哥送你回家。”
“讓娜沒有家……”
“那……哥哥帶你回家,好不好?”
“……好。”
噗!
東方長耀一口酒差點噴灑而出。
…………
已大概熟悉了往返路程的星玨三人慢慢的走在路上,剛到樓下,他們便看到一道周身散發著炙熱氣息的身影,扇動著翼翅落在桃晝公寓的一處陽台上。
是良至,他手中快焦掉的袋子裡,似乎裝滿了酒水。
三人打開901號房門,入眼便是一道刺目的彩光,歡快的樂聲隨之鑽入耳中。待看清房內,三人皆是一愣。
房中是……聚眾賭博現場!
客廳中,一團散發著炫彩光芒的能量球懸浮於茶幾上,緩緩轉動著,炫光四射。
兩女一男在客廳中,搖著骰子。其中,那個三色頭髮還戴著墨鏡的花哨男人,肩上扛著一個充滿金屬質感的黑藍色音響。歡快的音樂正是從中發出。
黑貓小涼縮在角落中,貓臉上寫滿了驚恐。
天啟跟良至默默縮在角落裡,一個搗鼓著手中的研究,一個喝著酒,看著場中大聲喊著點數的幾個瘋鬼,滿眼笑意。
而林月沭,早已醉倒在沙發上,整個人都癱軟下去,跟著音樂節奏胡亂的打著拍子。她的腳邊,擺滿了空酒瓶。
不遠處的沙發上也癱著一個人,
少年一身黑色西裝,面容冷峻。但顯然,他已經醉的不省人事。 嘭!
星玨一把將門關上,將門內與門外分割成兩個世界,耳邊頓時一清。
這門隔音質量真好。
星玨面無表情:“楊雙煥那個家夥怎麽會在這……”
麻了。
“剛剛……房裡那是誰?”被震驚到的夏奈靈朝二人比劃了一個戴墨鏡的動作。
“那家夥是『狂歡人』楊雙煥,一個喜歡四處交友開party的家夥。”唐佳霓解釋道。說著,她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臉。
“反正就,是個沙雕……”
房內,良至注意到先前開門探頭的星玨三人,拍了拍旁邊的天啟,朝那邊的賭博三人組努努嘴。
天啟會意,眼神一凝,視線掃過眾人。茶幾上的光球瞬間消散,三人一貓隨之一靜。
就連軟倒在沙發上的兩個活屍都緩緩清醒。
良至咳嗽一聲,道:“小朋友們回來了,你們這樣多不好。”
門外,星玨耳朵貼在門上確認裡面已經徹底安靜後,緩緩打開房門。
房內,眾人正襟危坐,某隻依然陷在沙發裡的林月沭除外。其中二人對星玨三人輕施一禮,便繼續收拾空酒瓶。
唐佳霓已經在為夏奈靈介紹:“這位是沈雲兮姐姐,你應該聽說過她吧?她最近準備出道成為一名歌手了。”
沈雲兮俏皮的向夏奈靈眨眨眼,微微頷首致意,夏奈靈遲疑了一下,也回禮。
沈雲兮很漂亮。
一雙晶瑩清麗的眼眸仿佛被天使吻過,靈巧俏麗。右眼角處一顆淚痣讓她的眼眸更顯靈動有神,同時還隱隱透出幾分魅惑之感。
她渾身膚色雪白,身材纖柔,小蠻腰不堪一握,一雙筆直的長腿如同羊脂玉般白瑩,晃了夏奈靈一臉。
墨黑的青絲扎成兩股,軟軟的趴在她嬌弱的肩上,讓她看起來如同鄰家小妹般活潑親和。
完全看不出,她跟剛剛那個大聲喊劈的瘋女人有什麽關聯。
夏奈靈認得她。
沈雲兮看著像個鄰家小姐姐,真實身份卻是天賜巔峰排行榜中,第十一位的『天籟歌頌』。
她經常出現在電視上。
“這兩位是陳雲遙哥哥、陳雨遙姐姐,他們是我和姐姐的家人!”唐佳霓又指了指正在收拾東西的二人。
正在收拾的陳雲遙兄妹,聞言再次轉身行禮,陳雲遙低聲道:“二小姐,萬萬不可這麽說。我們只是侍者,是不能稱之為您的家人的。”
“哼……可對我來說,你們真的就像我的哥哥姐姐啊。我家裡那些老古板又不在這,說一下也沒什麽。”唐佳霓似是想起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嘟起了嘴。
陳雨遙笑道:“好,二小姐說什麽,那我們就是什麽。”
“叫我佳霓!”
“好好好……”
…………
嗙!!
奕落邪走進審訊室,甩上大門。一招手,身邊的羅賦旭便遞上香煙,順勢點上火。
奕落邪一吸,眉頭一皺:“怎麽是爆珠啊?還是蘋果味的,沒勁。”
“長官,這是賀顯的煙。”
“切,這小子……拿來哄女孩子的煙吧?”
奕落邪大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轉頭冷冷的看向審訊室中,一對被牢牢鎖在鐵質審訊椅上的男女。
接過先前審問出來的筆錄,奕落粗略看了一會,便再次抬眸,目光如同寒夜凌風。
“你們很能啊……”
話說一半,他忽然又扭頭問道:“這審訊室隔音效果怎樣?”
羅賦旭無奈道:“長官!這是最近新建的樓啊,那肯定是用最先進的材料技術啊,隔音效果能不好?”
“哦~”
這樣,就不怕待會的慘叫聲被附近的金毛小囡囡聽到了。
“喂!你們!”
奕落邪一記重拳打在男人小腹上,打得男人整個人疼的蜷縮在椅子上。奕落邪順手又是一個大耳光子,凶神惡煞道:“團夥作案販賣上百人口!其中接近七成是婦女幼童!你們很行嘛!”他揚起一腳各踹在二人身上,連帶著兩張鐵椅都歪倒下去。
被踹倒在地的二人不住的咳嗽著,剛剛奕落邪那一腳讓他們隻覺胸口血氣翻滾,肋骨傳來碎裂的痛。
“你們還乾人體改造的活兒,是吧?”奕落邪回憶起先前從筆錄中看到的信息,眼中厭惡更甚:“這一件件罪名加起來,問題可就大了。”
“那只是我們與別人合夥的!我們只是投資,提供活體材料!”
男人忍著骨裂的痛,抬起頭直視著奕落邪:“你們剛剛承諾過的!只要招了就會放過我們……大名鼎鼎的血屠,不應該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小人吧?”
“呵……”
確認該榨的信息都榨乾淨了,奕落邪低頭看著伏倒在地的二人,咧嘴一笑:“還真讓你說中了,我就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小人!”
緋紅的長刀出鞘,在男人驚駭的眼神中,刺進旁邊女人的胸口。
“哇!啊……”女人沒想到奕落邪會直接下殺手,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不要……”男人極力掙扎著、哀求著面前的惡魔:“放過她吧……要殺要剮對我來,求求你……”
女人感受到體內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失,極力運轉力量想抵抗那股吸力,卻收效甚微。 她只是個實力低微的四階覺醒者,面對奕落邪恐怖的吸血能力,如同螳臂當車。
奕落邪眼中腥光大盛,手上一緊,加大了血液的吸取力度。
男人身上白光大盛,一把震碎了禁錮著他的鐵椅,縱身朝奕落邪撲去,卻被羅賦旭一腳踹倒。羅賦旭一個翻身將他按倒在地,動彈不得。
“啊……啊啊啊!”
在男人絕望的眼神中,女人很快就慘叫著,被吸榨成了一具枯槁的乾屍。
“嗚嗚……你這個瘋子、屠夫,吸血的惡魔!”男人掙扎著,高昂著淚流滿面的臉,怒視著奕落邪:“你早晚會下十八層地獄的!你這個混蛋!”
“我乾的事情,論殘忍,遠不及你們萬分之一。”
此時羅賦旭向奕落邪附耳道:“長官,你該去接受狀態檢測了。”
奕落邪將煙頭丟在男人臉上,抬起一腳狠狠踏落,轉身揮揮手示意羅賦旭將男人一並處理掉。
而此時,身後狂怒的男人,還在不斷詛咒著奕落邪:“你這樣的玩意,就不該出生!遲早有一天,你會殺死身邊所有人!你的摯愛會在你懷裡永遠閉上眼睛,而你,會在冥府裡,深深懺悔你的極罪!”男人惡毒的視線,狠狠的刻在奕落邪身上。
“你這個罪該萬死的魔鬼!”
奕落邪漠然回首,看著歇斯底裡的男人,輕蔑一笑,隨口道:“我?魔鬼?”
門輕輕關上,空氣中只剩下奕落邪臨走前,一句如同悠悠閑風般輕描淡寫的話語。
“生而為人的各位,都是魔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