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想伊看著這個男子,心裡的第一感覺就是,這三兄弟的父母究竟是怎麽樣的人,既然能生出差距這麽大的三兄弟,一個威猛不凡,一個相貌平平,一個尖嘴猴腮。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換做任何人都不會想到他們是三兄弟。
雲想伊幾人在打量著男子,男子也在打量著雲想伊幾人,過了差不多小半刻,男子聲音洪亮地說道:“這個礦我現在就交給你們,請你們放了他們,我們現在就走,從此以後遠避他鄉,隱姓埋名,絕對不會透露出這個礦的一點信息。”
雲想伊幾人吃驚地看著男子,想不到男子如此識時務,幾人稍一細想就明白過來,要是換成自己面對這種情況,也只能堅決的選擇放棄礦山保住性命。
雲想伊哈哈哈地笑了幾聲才說道:“你是老大吧,這麽給你說吧,你想太多了,我們不是想要你的礦。”
“不要我的礦?”老大吃驚道。
“對,不要你的礦。”雲想伊笑呵呵地說道。
“不要我的礦,那你們。”老大說完,用手指了指被捆著的四人。
“我們不要你的礦,我們只要你礦上的收成。”雲想伊面帶微笑地說著。
“礦上的收成,想讓我們幫你們賺錢。”老大雙目睜大,面含怒氣地說道。
“可以這麽理解。”雲想伊依然滿臉笑容地點了點頭道。
“不可能,你們想都別想。”老大滿臉怒容地吼道。
“把老三的左手剁了。”雲想伊冷著臉轉頭對著鼬鼠幾人說道。
老三被雲想伊說的話嚇傻了,還沒有等反應過來已被鼬鼠和山雀二人死死的押住,雙手被快速解開,左手也被雪山狠狠的拉直,而老鷹已提著馬刀一步步的走過來,老三拚命的掙扎著。
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響起:“大哥,不要,我不要,大哥救救我,大哥救救我。各位好漢,各位大爺,各位壯士,我願意,我願意為您們賺錢,求你們饒了我吧,饒了我吧。”老三說完已是滿臉鼻涕眼淚。
“三郎”一聲婦人的尖叫,只見稍顯年輕的婦人一下衝到老三身旁擋著,接著又跪下來磕頭,哭著哀求道:“求求您們饒了他吧,求求您們了,求求您們了。”
雲想伊看著跪在地上的婦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也只是閃過而已,並不影響此時的任何行動。
“這小婦人還有三分姿色,喜歡就拖過去好好玩玩。”雲想伊面帶微笑地對著野狼說道。
野狼雙眼一亮,一步跨過來抓住婦人肩頭的衣衫就往外拖,婦人已嚇得大哭,激烈地掙扎道:“三郎,救我,三郎,救我,救我,三郎。”
“翠花,翠花,翠花,求求你們放過翠花吧,我願意為你們做牛做馬,求求您們了。”老三哭喊著。
山竹的腰刀已舉過頭頂,眼看就要狠狠地砍在老三的左手上,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住手”響起。
“住手”二字傳來,雲想伊露出了笑容,迅速抬起了左手,腰刀離老三的左手臂已不足三寸,老三已嚇得雙眼緊閉,臉色蒼白,野狼也放開了小婦人。
小婦人跌跌撞撞地衝進老三的懷裡,鼬鼠三人放開了老三,老三抱著懷裡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婦人,夫妻二人嚇得心膽俱裂,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雲想伊面帶微笑地說道:“你沒有講價還價的余地。”
老大深吸了口氣,滿臉憤怒的表情說道:“要我們怎麽做?”
雲想伊沒有直接回答老大,
而是轉頭看著老三說道:“說,姓氏名誰,家居何處,人幾口,家產幾何,不要妄想騙我們,不然後果很嚴重?” 老三猶猶豫豫不想開口,雲想伊虎目一瞪,嘴中“哼”聲發出,就要上演剛才的戲份,老三連忙說道:“大爺,我說,大爺,我說,求您放過我們吧。”
“老三,哎。”老大吼道,雙拳捏緊,顯然已憤怒到極點。
老三沒敢看老大憤怒的眼神,輕聲說道:“我們兄弟三人是這山中的獵戶,家住此處西面六十余裡的巫山腳下,我叫向樹,我二哥向石,我大哥向山,家中還有二老和七個子女,房產兩處,十畝良田。”
“房產兩處,哪兩處?”雲想伊瞪著眼睛問道。
“一處就是巫山腳下,一處在,在青石城西北面三十裡的李家村,是個小四合院子。”老三怯生生地說道。
西北面三十裡外的李家村雲想伊是知道的,人數大約六百余人,小四合院很多,周邊確實也有不少良田,看來老三沒說謊。
“有房產就不說了,獵戶既然還有良田,這可不僅僅是獵戶,還是一個小地主,能置辦這樣家產的獵戶,而且家裡還有那麽多孩子要養,可不是光靠打獵就能置辦的,說說吧,怎麽來的。”雲想伊面帶微笑地說道。
雲想伊突然又說道:“仔仔細細地說,不要我來提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是,是,是,大爺。”老三連忙點頭道,於是繼續說道:“去年正月,因家中實在無錢給老母親抓藥,我大哥一人進山打獵,想打點狐狸或者雪貂皮換錢,結果偶遇狼群,被狼群追趕,慌不擇路就躲到那邊的懸崖上,在懸崖上就看見這邊有幾間草屋,等狼群散後,我大哥順著懸崖爬下來,本想過來討杯水喝。”邊說邊指了指雲想伊幾人來時休息過的山崖。
雲想伊幾人也轉頭看了看那邊的山崖,他們也確實是在那邊山崖發現此處的,從這邊望過去,也只能看到不足五丈長的山崖,而且還是被齊胸高的草擋住的,怪不得他們在這草棚裡面發現不了山崖上有人,當然如果不是山雀去撒尿,估計他們也發現不了這個地方。
老三繼續說道:“只是到了此處一看,草屋早已破敗不堪,一些生活用的東西還有那些煉礦用具丟的到處都是,後來我大哥在那間草棚背後發現了一具殘骸,在那間草屋裡面發現了兩具殘骸,明顯都是被野獸殺死的,我大哥本想著人死了總不能曝屍荒野,還是入土為安的好,就去收斂這三具殘骸,結果就從屋裡的殘骸身下發現了一粒金豆子。”老三邊說又邊指了那間有個打鐵爐的草棚和一間明顯是居住的草屋。
“該不會你是見財起意,殺了這三人吧,然後編一個謊言來告訴你弟弟。”野狼冷笑道。
“休要胡說八道,那三人的殘骸就埋在那間草棚背後,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挖出來看,看看他們的骨頭上是不是有野獸啃咬的痕跡。”老大氣憤地爭辯道。
“野獸,什麽野獸?”野狼繼續問道。
“除了狼,還能有什麽。”老大不屑地說道。
“何以見得?”雲想伊也來了興趣,想聽聽老大的見解,遂問道。
“如果是老虎,熊,豹子這類猛獸,它們不可能連殺三人,特別是豹子就沒有一次能捕獲二隻獵物的先例,而狼不一樣,狼是能殺死多少就殺死多少,只要能殺死。
老虎和熊發怒了也許會,但是它們在啃食的時候,像大腿胳膊這種骨頭都是直接咬碎或咬斷,而狼不一樣,狼咬不斷也咬不碎,但是能把骨頭啃出牙印,而那三具殘骸手骨腿骨未斷未碎,只是邊上全是牙印,不是狼乾的,是什麽乾的。”老大面帶怒氣地說道。
“確實有道理,老三繼續說。”雲想伊心中暗暗佩服地說道。
老三接著道:“大哥仔細搜索了此處,又找到一粒金豆子,然後又發現了那個礦洞,後來大哥回來了就把這裡的一切仔細的說給了我們一家人聽,我們結合在鐵匠鋪的所見所聞,猜測此處應該是一座金礦。”
“運氣不錯,兩粒金豆子少說也算三四兩銀子。”野狼又笑著說道。
“哼”老大明顯不想接野狼的話,但也沒否認野狼的猜測,一粒豆子大小的金子差不多可以換二兩銀子。
“一開始大哥隻帶二哥過來,其他任何人不帶,他們也不熟悉怎麽煉金,折騰了兩三個月,也隻弄出來二粒金豆子,還不純,結果算下來還不如打獵賺的多。
抱著金山卻無福享受,父母心中焦急萬分,就要求大哥帶我一起來,說我頭腦靈活,可能看出些門道,後來大哥才同意帶著我來。
我們又連續摸索了差不多三個月才找出點門道,就是現在你們看到的這般模樣,只是因為我們人手實在太少,搞了兩個月才弄出五粒金豆子,我們隻好把各自家眷一起帶來了。”
“看來這六七個月你們一家人弄了不少金子,不然怎麽能置辦那麽多家產,還養那麽多孩子。”雲想伊面帶微笑地說著。
“大爺,您有所不知,我們這六七個月來,一共也就煉了十三兩多一點金子,十畝良田就花了八兩多,那個小四合院就二兩,剩下的三兩多除了給老母親治病就是日常開銷,其實已所剩無幾。”老三歎了口氣,繼續毫無保留地說道。
雲想伊在心裡默默地把老三說的地價房價和青石城地價房價做了對比,青石城周邊上等良田一般是十到十二兩銀子一畝,三十裡外八兩銀子一畝也屬正常,青石城內一個小四合院五十兩到五百兩銀子不等,李家村賣二十兩銀子也在情理之中,看來這個老三確實沒說謊。
“金豆子買米面這些很不方便,店家估計也不會收,你們一般怎麽用金豆子買生活所需的?”鼬鼠突然問道。
“哦,這位大爺,是這樣的,我們一般把金豆子拿到青石城首飾店換銀子,一兩金豆子收十文錢火耗。”老三很爽快地說道。
“你們這樣長期大量的換金豆子不怕他們懷疑嗎?”鼬鼠又問道。
“這位大爺,您有所不知,獵人用金豆子換銀子很普遍的,因為很多皮貨商和山貨商會走村串巷,到有獵人居住的地方或者固定的山中集市來收皮貨或者藥材,野味。
銀子多了攜帶不方便又危險,很多皮貨商和山貨商就會攜帶金豆子來收,只需要攜帶一小袋就可以收一大堆貨,只是這些小貨商價格壓的很低。
再說了,我們也不會老去一家首飾店換銀子,都是這次這家,下次那家這樣來的,青石城首飾店可有二三十家。”老三非常耐心地解說著。
此時雲想伊想起桃花村的居客堂,估計就是為這些貨商準備的,可能也是因為價格壓得太低,桃花村才自己組織人去青石城販賣。
“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是你大哥告訴你的?”雲想伊看著老三問道。
“不是,是大哥告訴二哥,二哥告訴我的,我自小和二哥親近。”老三連忙說道。
雲想伊看著老三和翠花,心想估計剛才確實給這夫妻二人嚇得不輕,不然這個老三也不會這麽老老實實的有啥說啥,這倒省了不少事,心裡一陣莫名的開心。
“好了,我們該了解的也了解了,剛才也說了只是委屈你們一會兒,現在就給你們松綁。”雲想伊面帶微笑地說道。
“放了他們。”雲想伊又對鼬鼠幾人說道。
鼬鼠幾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幾人手上的繩子解開,幾人被松綁後全部跑到老大身旁,三個婦人還在抽泣著,身上還在發抖,顯然被嚇的不輕。
向老大挨個問了問,有沒有受傷,大家均對他搖了搖頭,只是受了驚嚇,遂看著雲想伊問道:“需要我們怎麽幫你們賺錢?”
“其實很簡單,你們繼續挖你們的礦,只是以後的收成我們佔七成,怎麽樣?”雲想伊依然面帶微笑的說道。
“我可以說不嗎?”向老大不屑的說道。
“不可以。”雲想伊也肯定的答道。
“什麽時間,在哪裡交割?”向老大看了看雲想伊又問道。
“現在還不能確定,到時候我們會去找你們,再決定交割時間,地點。”雲想伊微笑的回答道。
“好,你說了算。”向老大無奈的說道。
“外面挺熱的,都進來喝杯茶水。”雲想伊反客為主的說道。
向家兄弟幾人更是一臉無語,這裡明明我們才是主人,搞的就像你才是主人一樣。
雖然想是這麽想,但是向家兄弟還是乖乖的進了草棚,必定現在他確實是這裡的主人。
待向家兄弟家眷六人進了草棚找地方坐下,雲想伊回頭給山雀一個眼神,山雀輕點了下頭就往對面山上跑去,沒過一會就帶著花貓和雪貂回來了,看二人興奮的表情,顯然是知道事情已經搞定。
向老大看了看背著鐵胎弓過來的花貓二人,深深的看了一眼雲想伊,至於心中到底在想什麽就不是外人所知道的了。
雲想伊感受到老大的眼神,也轉頭看向他,會心一笑,面帶微笑的問道:“你們向家三兄弟都是獵人,觀你和老二兩人遇事沉著冷靜,又孔武有力,打獵應該也是一把好手,你們怎麽也會去買田置地了,不想當獵戶了,想當農戶?”
向老大看了看雲想伊,又看向遠處的山林,沉默了片刻才說道:“獵人的歸宿終究不是狼腹就是虎口,不得善終。”
“狼腹,虎口,這何解?”雲想伊好奇的問道, 其他幾人也停止了交談,靜靜的聽著這邊的對話。
“造的殺孽太多,終究是要還回去的。”向老大突然顯得有些悲壯。
“剛才老三也說了,二老現在在家應該是含飴弄孫,頤養天年,這狼腹,虎口的歸宿應該不存在吧。”雲想伊有些不解的說道。
“還不知道這位小哥兒高姓大名?”向老大突然起身抱拳道。
“五兩哥。”雲想伊也起身抱拳道。
“武哥兒,你有所不知,十年前一場敗仗,讓這深山中經常出現三三兩兩的散兵遊勇,引得深山之中猛獸群起而攻之,不知有多少人最終葬身狼腹虎口,我父親為救三個落單的散兵,被一頭黑熊從後面偷襲,要不是我和老二及時趕到,我父親早已葬身熊口之下,雖然最後得救,但也少了一條胳膊。
我去年進山不也是被狼群圍攻,要不是躲在懸崖下,恐早已葬身狼腹了。”向老大滿臉悲涼的說道。
“所以,我們兄弟三人才甘願冒這麽大的風險來這深山采礦煉金,就是為了讓子孫後代不再做獵人,能有幾畝薄田度日,至少老了能有善終,逢年過節像那些莊稼人一樣也有個祭祀的地方,不像現在,除了一個牌位,什麽都沒有。”從一開始一句話未說的向老二突然開口說道,聲音異常堅定。
聽了向老二說的話,雲想伊幾人也沉默了,善終對於他們幾人來說,可能比獵人還更難,獵人至少還有退路,而他們的退路在哪裡了,他們是沒有退路的,他們此次訓練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活的更久,為了善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