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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鬼魅》第5章 小兵升官
  在落日前回到軍營的雲想伊還沒回自己的營帳,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雷豹的營帳。

  還在營帳外丈許遠,雲想伊的聲音就傳進營帳來:“雷叔叔,雷叔叔,我回來了。”

  幾個呼吸後,氈門被掀開,先是伸進來一個滿臉笑容的臉,然後才是一個身子,接著是一隻腿,最後又是另一隻腿。不得不說這個是雲想伊進雷豹營帳的專屬動作。

  營帳不大,一丈見方,帳內陳設非常簡單。

  進氈門右手是一張行軍床,氈門正對面是一張三尺長的桌子,桌上放著幾本翻得發黃的書,一個硯台,一個筆架掛著一支毛筆,筆架邊上是個油燈。

  桌子後面是一把椅子,桌子左邊並排放著三把椅子,與氈門垂直,氈房的最左邊角落有一個小桌子,上面放著一套茶具。

  只因斥候工作的特殊性,每個斥候小隊長均配備專屬營帳,整個巫山左大營一共有十八個這種專屬營帳。

  雲想伊來到桌前滿臉笑容地對著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雷豹說道:“雷叔叔,我回來了。”

  “雲兒回來啦,走,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回來你再好好地給我說下今天進城玩得怎麽樣,我正好也有事和你說。”雷豹滿臉慈祥地說道,說完起身出了營帳。

  “好嘞。”雲想伊趕忙把刀靠在一旁的椅子邊,又隨手解下腰上的布袋輕放在椅子上後就隨雷豹出了營帳往夥房而去。

  暮色初現,雷豹和雲想伊一前一後的回到了營帳,雲想伊熟練的點燃了油燈,待整個營帳亮起來後又熟練的扶著雷豹到桌子後面的椅子上坐下,又端來一杯茶放在桌上。

  待安頓好雷豹後才轉身輕輕地打開椅子上的布袋,拿起裡面的桂花糕和巫山釀放在桌子上道:“雷叔叔,我給您帶了點您最喜歡吃的桂花糕和巫山釀,您嘗嘗,嘿嘿嘿。”

  雖然不是第一次,但是對於雲想伊的孝順,雷豹心裡是很滿意的,也不枉十幾年來悉心養育,教導他。

  雲想伊把桂花糕的紙包打開,又拿了一個茶杯給雷豹倒了一小杯酒。

  雷豹直接用手指夾起一塊桂花糕就放進嘴裡,細細地品咽起來,然後就著一口巫山釀吞了下去,還是原來的味道,還是喜歡的味道。

  雷豹心滿意足地吐出了一口酒氣才說道:“雲兒,今天去城裡玩得怎麽樣?有什麽有趣的事情給我說下。”

  “嗯,雷叔叔,我慢慢說給您聽。”雲想伊一臉興奮地說道。

  隨後,雲想伊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把今天進城時遇到李叔叔,在碧血雲閣買刀,在大將軍廟遇到大將軍後人的事情沒有任何遺漏的說了一遍。

  雷豹靜靜地聽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桌面,小半個時辰後雲想伊就把今天的所做所見所聞全部說完。

  雷豹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桌面,盞茶功夫後說道:“雲兒,我看看你今天買的那把刀。”

  雲想伊起身拿起靠在椅子旁的刀雙手遞給了雷豹,雷豹起身來到桌前打開布袋,只見刀身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刀光,怪異的造型毫不掩飾此刀的殺伐之氣。

  雷豹情不自禁地也劈砍了幾下,然後大讚道:“好刀,好刀,不管是重量,還是長度,或是造型,這把刀確實很適合你,很適合你的用刀風格,就是缺一個刀鞘,不然騎在馬上可不方便。”

  “是的,雷叔叔,我打算自己做一個刀鞘,裡面是木,外面是皮的,這樣掛腰上或者是掛馬上都很方便。

”雲想伊開心地說道。  “皮的?那正好,我這裡有一張皮,你肯定喜歡,但是它並不適合做刀鞘。”雷豹說著放下刀,來到床邊從床底下拉出了一個木箱子。

  木箱子不大,估計有二尺長,一尺高寬,打開木箱,能看到裡面有一些瓶瓶罐罐,差不多七八瓶的樣子,估計有一些裡面裝的酒,有一些應該是裝的跌打損傷藥,還有幾本書。

  雷豹從箱子底下翻出一個油紙包,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然後又用麻繩捆的結結實實的,慢慢打開紙包,裡面赫然是一張白色的狐狸皮,狐狸皮保存的很好,沒有生蟲也沒有受潮。

  看著雷豹手裡拿著的白色狐狸皮,心想那麽漂亮的白色狐狸皮不能做刀鞘實在可惜,便問道:“雷叔叔,為什麽狐狸皮不能做刀鞘了?”

  雷豹把狐狸皮放在床上道:“也不是不適合做刀鞘,而是不適合你做刀鞘,狐狸皮最怕受潮生蟲,一旦受潮生蟲,毛就會脫落,最後就只剩下一張滿是蟲眼的皮,你想一想,這刀鞘還能用嗎?

  而你作為斥候,泅渡隱藏潛伏截殺如家常便飯,在這樣的環境下狐狸皮的刀鞘可能三日不到就面目全非,你還要用狐狸皮來做刀鞘嗎?

  用狐狸皮來做刀鞘,一般只有王孫公子或者世家子弟才這麽乾,主要就是用來做兵器裝飾的,就圖一個好看,有檔次,稀缺,其實並不實用。”

  “雷叔叔,想不到做個刀鞘還要有那麽多的講究,我之前隻想到做一個好看,漂亮的刀鞘,其他的倒是沒有考慮那麽多,聽您這麽一說,看來只是好看不實用也不行。那雷叔叔,您說用什麽做刀鞘最實用了?”雲想伊不好意思地問道。

  “柚木鞘身清漆打底黑漆飾面,黃銅鞘口和護環,鞘尾開口,這樣做出來的刀鞘簡單,輕便,實用,耐用,只是不美觀。

  如果能找到蟒皮或者鱷魚皮也行,再在鞘口和護環之間包上一圈,既好看,又實用。”雷豹淡淡地說道。

  雲想伊用心記下了雷豹的話,打算明天就開始做刀鞘,畢竟這麽一把刀沒個刀鞘,使用起來也很危險。

  雷豹繼續說道:“這張狐狸皮我先給你收著,也許將來你還真有可能用它來做刀鞘。”

  說完把狐狸皮重新用油紙包好捆好放入木箱中,又把木箱推入了床底。

  “好的,謝謝雷叔叔,將來我也給雷叔叔定製一把最好看的刀,配上最好看的刀鞘。”雲想伊滿臉笑容地說道。

  “好好好,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來,坐過來,叔叔有話對你說。”雷豹走到椅子前坐下,指著另一個椅子對雲想伊說道。

  “雲兒,你今天遇到大將軍後人的事情,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對任何人說,一點一滴都不能透露,知道嗎?”雷豹非常鄭重地對雲想伊說道。

  “你現在也不要問為什麽,等將來你自會明白。”雷豹又說道。

  “好的,雷叔叔,我記住了。”雲想伊重重地點了點頭道。

  “雲兒,你對巫山左大營有什麽看法?”雷豹看著雲想伊問道。

  “雷叔叔,我沒什麽看法,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雲想伊摸著自己的後腦杓尷尬地回答道。

  “雲兒,是叔叔操之過急了,畢竟你才十五歲,不過你這輩子都要記住叔叔這句話:不懂政治的將軍不是好將軍。”雷豹非常鄭重地說道。

  “不懂政治的將軍不是好將軍。”雲想伊口中反覆念了幾遍,用心記下了這句話,雖然還不能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今天下午,中隊長來找過我,說上面傳話了,還是想讓你做斥候小分隊隊長的事情,可能這兩天任命就會下來。”雷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看了看雲想伊的表情,見雲想伊表情淡定,眼神平靜,心裡非常滿意,雷豹又繼續說道:“叔叔對你做斥候小分隊隊長的態度,你是明白的。”

  “是的,雷叔叔在我第一次上陣殺敵之後就給我說得很明白了,讓我務必不能貪戀職位,上面問要什麽賞賜,就只要銀子,然後用軍功換銀子出去玩,而且只知道吃喝玩樂,這些年來,我也一直是這麽做的。”雲想伊鄭重地說道。

  “你做得很好,叔叔對你的做法一直很滿意。”雷豹還有一句話沒說:以你積累的軍功,升斥候中.隊長都夠資格了,可是你太年輕,資歷太淺,又毫無背景,你要是不這麽做,恐怕我早就護不住你,你也早就死在亂軍中了。

  “但是,這次怕是攔不住給你升職了,上次不是戰死九人嗎,正好有一個小分隊隊長位置空出來,這段時間已經從左大營選出了九名適合當斥候的軍士補充過來,同時也準備提拔你為小分隊隊長,然後調撥組建一個新的斥候小分隊給你統領。”雷豹滿臉深深地憂慮地說道。

  “而且現在這個新組建的斥候小分隊在誰的手下,還沒有確定下來。”雷豹歎息一聲道。

  “看來這次是躲不過去了,也不知道新組建的斥候小分隊全是新補充進來的軍士,還是新老斥候都有。”雲想伊想到這裡也有些憂慮道。

  “這也是叔叔最擔心的,就怕到時候把新補充進來的斥候全部安排給你,那就麻煩了。斥候你也做了三四年了,知道斥候的任何疏忽大意輕則任務失敗,重則喪命,生與死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新斥候剛來時都比較心高氣傲,認為自己能打,武力高強就能當一個優秀的斥候,結果這麽多年來,不是死就是殘的往往是這些能打,武力高的斥候,反而那些武力不是頂尖,但是做任何事情都謹小慎微,思維敏捷的斥候活的最久。

  這些新來的斥候沒有經過好好的訓練磨練,是不會理解明白斥候究竟是幹什麽的,也認識不到斥候的重要性和危險性。”雷豹慢慢地說道。

  雲想伊靜靜地聽著雷豹說著,心裡也是有些憂慮緊張,畢竟這可是玩命的事情,沒人願意早早地就戰死沙場,也想戰功赫赫,封妻蔭子。

  待雷豹說完,雲想伊想了想說道:“雷叔叔,既然事情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掌控,那我們就多想想如何訓練新斥候吧,也好讓他們早日熟悉斥候的特殊性,讓他們在執行任務時,離死亡遠一點。”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叔叔盡量給上面爭取多安排幾個老斥候給你,畢竟這些老斥候多數都是看著你長大的,看著你一步一步在斥候隊裡面成長起來的,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雷豹放下臉上的憂慮說道。

  “謝謝雷叔叔。”雲想伊站起來向雷豹深深地行了一禮。

  “你升任斥候小分隊隊長後,要不了多久肯定會獨自出任務的,在這段時間你要抓緊訓練你的隊員,盡量讓他們相互熟悉,好好配合,明白斥候的宗旨。

  另外,刀鞘的事情你別管了,我給你做一個,你先用著馬刀,隻管好好訓練他們,刀鞘做好後我拿過來給你,你再用你的斷刀。”雷豹繼續說道。

  “謝謝雷叔叔。”雲想伊站起來又向雷豹深深地行了一禮。

  “雲兒,去帳外看看有人沒有。”雷豹突然低聲說道,手同時也摸向了腰間的馬刀。

  雲想伊滿臉疑惑的看著雷豹,見雷豹微微點頭後,起身行了一禮拿起斷刀便打開氈門出來圍著營帳悄悄的轉了一圈,然後在氈門門口做了一個進門的動作人卻沒進去,而是在氈門外黑暗的地方蹲了下來靜靜的等著。

  差不多一刻鍾後,外面仍然沒有絲毫動靜,只有夜晚蟲鳴聲,雲想伊才起身輕輕地進入了營帳內,微微的給雷豹點了一下頭。此刻不管是雷豹還是雲想伊,他們作為一名優秀的斥候特征體現得淋漓盡致。

  即使是讓雲想伊已經確認過外面沒有任何人了,雷豹還是讓雲想伊坐到自己身旁來,用只有兩人才能聽的到的聲音說道:“我觀大將軍必有大動作。”

  雷豹一句話說出來,驚得雲想伊目瞪口呆,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雷豹,但是透過雷豹堅定的眼神可以看出,此言非虛。

  雷豹繼續道:“天下人皆知,大將軍好名而不戀權。但我卻知道,大將軍比誰都戀權,他是文官領武職。”雷豹停下來喝了口茶,也是想讓雲想伊消化消化這幾句話。

  看著雲想伊回過神來,雷豹繼續說道:“名之盡頭既為權,只是更高明的權而已,他騙過了天下人,卻騙不了那幾位,他想做無冕之王。”雷豹這句話甩出,徹底把雲想伊驚趴下了。

  雲想伊瞠目結舌的看著雷豹, 然而雷豹還是那副堅定的眼神,只能深深的吸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雷豹繼續說道:“陛下親政以前,幾乎看不到大將軍在左大營,也看不到在大將軍府,其實他基本上都在新月城。

  陛下親政這兩年來,特別是最近這一年來,你是不是在左大營看見大將軍好幾次了,每次看見他都是在南門上的塔樓看日落。”

  “對啊,我也一直很奇怪,大將軍怎麽喜歡在南門那看日落?看日落的地方隨便一處都比那個地方漂亮開闊。”

  “他不是在南門看日落,他是在看西南面的新月城。”雷豹淡淡地說道。

  “這,那大將軍為什麽這兩年經常來左大營了?”雲想伊好奇的問題。

  “危機,他感覺到了危機,所以我才告訴你,大將軍必有大動作了。”雷豹平靜地說道。

  “什麽危機?”雲想伊忍不住問道。

  “離開中樞的危機。”雷豹平靜的說道。

  “所以大將軍的大動作是要造反?”雲想伊一句話說出口,驚的自己趕緊捂住嘴,驚的雷豹一口茶全部噴出來。

  雷豹抹抹嘴上的茶水,笑罵道:“想什麽了,想哪去了,怎麽可能,他多年不在軍中,在軍中毫無威望,真要走這條路,誰會聽他的,就憑他那幾百親兵,就憑大將軍的名頭?說不定還沒起兵,就被人給砍了腦袋拿回新月城領賞了。”

  “這倒是,反正我是不會跟他造反的,那他的大動作是?”雲想伊忍不住問道。

  “北邊。”雷豹輕描淡寫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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