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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喵》第6章 煉魂
皇宮,皇家聖愈館。  “朕的孩兒,想不想吃點什麽?”奧古斯丁小心翼翼的輕聲問著,臉上盡是和他魁梧身型不相配的和藹溫柔。

  聞人淺語躺在那裡似是聽不見一般。

  她臉色慘白,嘴唇乾裂,空洞的眼神隻是看著前方,像在盯著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看。

  距離她被救回來已經過了一天一夜了。這段時間她滴水未進,一語未發。任侍女哭泣著清理著自己一片狼藉的身體,任宮廷牧師顫抖的治療著自己早已痛到麻木的傷口,就像個沒有生命的布娃娃般任人擺布。

  奧古斯丁心疼的看著聞人淺語毫無生氣的小臉,仿佛看到的是一朵開敗的花兒,默默地在等待著自己離開枝頭的那刻。

  “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了。”奧古斯丁輕撫著聞人淺語的秀發,柔聲道:“一切都交給父皇吧,父皇一定會給你個交代的。”

  奧古斯丁輕輕的帶上房門,轉身時威嚴的臉上已然陰雲密布。他壓抑著憤怒對著身邊的侍衛低聲道:“宣百官覲見!”

  “是!”

  …………………………………………

  皇宮,議政大殿。

  奧古斯丁面沉如水的坐在寶座上,整個大殿裡鴉雀無聲,針落可聞。大臣們都已被告知發生了何事,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去看皇帝的眼睛,唯恐惹禍上身。眼神憐憫的望著跪在大殿中央的那個魁梧的身影。

  “罪臣聞人霆,叩見陛下!”

  聞人霆此時已全無護國將軍的風采,臉色憔悴,頭髮凌亂,顯然也是被這劇烈的打擊弄得狼狽不堪。

  “聞人霆!你該死!!”奧古斯丁怒聲道。

  “陛下息怒!”聞人霆心中苦笑,頭伏於地說道:“臣育兒無妨,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哼!”奧古斯丁冷哼道:“如果淺語不是你聞人霆的女兒,你聞人家早已被朕滿門抄斬了!聞人霆,你養的好兒子!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廢物平時都乾些了什麽?維溫維爾還沒有什麽可以逃脫朕的耳目。念你勞苦功高,朕才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這個廢物居然如此膽大包天,竟然對淺語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惡行!聞人霆,淺語對整個蒙特格爾意味著什麽,相信你要比我更清楚,我告訴你,她要是有個什麽閃失,別怪我不念舊情,我會讓你們整個聞人家為之陪葬!”

  啪!

  奧古斯丁一掌拍在旁邊的玉桌上,精美的玉桌頓時四分五裂,昂貴的器具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陛下,”聞人霆有苦說不出,他才是真正最淒苦的人。聞人霆抬起頭來痛聲說道:“陛下,發生這種事,沒有人比我更痛苦!他們,他們都是我的孩子啊!聞人正雖然品行惡劣,但淺語畢竟是他的親妹妹啊,恐怕,”

  聞人霆抬頭看了看奧古斯丁的臉色,咬牙說道:“恐怕,這件事有古怪。希望陛下容臣。。”

  “閉嘴!”

  奧古斯丁咆哮著打斷聞人霆,一揮手一道灼熱的鬥氣直奔聞人霆而去!聞人霆哪裡敢躲,挺著胸膛生生接了這一擊。

  彭!

  聞人霆魁梧的身軀居然被這看似輕飄飄的一拳給打的倒飛出去,接連撞翻幾個銅鼎才停了下來,噗的嘔出一大口鮮血。胸前的暗金盔甲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聞人霆!你好大的膽!事到如今還想包庇你的逆子嗎!”奧古斯丁霍地站了起來,滿頭金發在鬥氣的激蕩下狂亂的飛揚著。“來人!聞人正褻瀆公主,

罪大惡極!給我押往懺罪宮――”  奧斯丁袖子一揮,轉過身去,一字一頓的說道:“錮、俑、煉、魂!”

  嘩――

  整個大殿上一片驚呼。

  聞得此言的聞人霆驚得再次噴了一口鮮血,緩緩暈倒在地!

  ………………………………

  蕭洛無力的聳拉著腦袋。

  一天一夜滴水未沾,身體的虛弱加上血液的過多流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挺多久。

  吱呀――

  牢門被人打開了,蕭洛勉力抬頭望去,頓時怔住了,來人竟是聞人霆。

  聞人霆緩步走到聞人正身前,看著滿身傷痕的兒子,心情複雜至極,父子二人相對無言。

  蕭洛是真不知道如何開口,畢竟嚴格來講,他還沒有跟這個便宜老爸說過一句話。而在聞人正的記憶裡,父親也是很少出現在他的生活中的。

  蕭洛想了想,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聞人家也算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即使自己此番在劫難逃,也不想看著聞人家被人陷害。

  “父親。”

  喊出這兩個字後二人身軀俱是一震,聞人霆是因為已經好多年沒聽見過他叫自己父親了,而兩世為人的蕭洛更是生平第一次喊出這個稱呼。

  “父親。”蕭洛平複了下心情,對著聞人霆低聲道;“小心弗朗西斯。”

  聞人霆眼神一凜,弗朗西斯是他聞人家的老管家,在聞人家已經幾十年了,聞人霆對他很是信任,大小家事一般都交給他全權打理。

  “父親,你相信我會對淺語做出這種事嗎?”蕭洛問道。

  聞人正靈魂消失時,留在腦海裡最後的感覺,是解脫與慶幸。蕭洛感覺得到,他是在為自己終於有勇氣離開了這個灰色的人間而感到解脫。然而最強烈的,還是為了靈魂消失前,沒有傷害聞人淺語而感到慶幸。蕭洛後來想到,聞人正此舉根本就一心尋死,因為他明知那鎖靈環是擋不了魔法巨龍多久的,如果他想傷害聞人淺語的話,恐怕早就動手而不是坐在一邊喝悶酒了。至於為什麽綁架聞人淺語,又做出種種暴行來嚇唬她,大多是因為嫉妒,是性格怪異的聞人少爺臨死前的惡作劇而已。不過蕭洛猜測聞人正潛意識裡其實是想離開前和妹妹多呆一會兒,隻不過找不到合理的方式罷了。

  如果說聞人霆以前還有些懷疑,那麽現在他已經堅信這件事有問題了。他沉聲問道:“你懷疑弗朗西斯?”

  “酒。”蕭洛說道:“我吩咐他給我準備的酒裡一定有問題。事發前我感覺到自己渾身燥熱,欲火焚身,當我恢復神智之後,錯已鑄成。”

  “我會注意的。”聞人霆看著蕭洛神色灰暗的說道:“隻是。。”

  “我明白!”蕭洛苦笑道。他知道以聞人正平時的德行,縱然有再確鑿的證據,也沒有人會願意相信他。況且大錯終究已經鑄成,褻瀆帝國公主的罪人無論如何也是要受到應有的懲罰的。他知道自己生還的幾率渺茫,最愧疚遺憾的是他傷害的那個無辜少女,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淺語她?”蕭洛問道。

  “回來後就沒說過話,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過,”聞人霆悲傷的說道:“我去見過她,你母親哭成個淚人,就連皇帝陛下都去親自看望,但是她就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好像沒有了靈魂一般。”

  “都怪我!”蕭洛痛苦的說道。

  二人都沒了言語。

  聞人霆突然感覺此時的兒子有些陌生,雖然他十幾年都未曾關注過他,但是他覺得無論如何聞人正此時不應該會是這個態度。而且,他的眼神也有些異常,那裡有親情,有懺悔,和聞人霆印象中那雙陰鬱,病態,癲狂的眼睛大相徑庭。

  也許,苦難亦會使人重獲新生?

  隻不過,這一切是不是來得太晚了些?

  “我會怎麽死?”蕭洛突然問道。

  聞人霆愣了愣,心中猶豫。但也明白聞人正早晚是要知道的。他苦笑道:“錮俑煉魂!陛下這回動了真怒,我怎麽求他都無濟於事,我打算去求求淺語,求她給你個痛快。”

  “千萬別去!”蕭洛急聲道:“這個時候淺語再受不得一絲打擊了,自己的哥哥對自己做出這等惡魔般的行為後,自己的父親再去說情,她真的會崩潰的。”

  聞人霆看著焦急的蕭洛,不是為何,突然很想告訴他那個他本打算將之爛於腹中的驚天秘密。

  聞人霆低聲說道:“其實,淺語不是你的親生妹妹。”

  “我知道。”

  “你知道?!”聞人霆震驚道。

  “有次我去藏寶室,在密匣裡看到了那封信。”

  聞人霆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是聞人家的最高機密,掌握了這個秘密任何人都能將整個聞人家連根拔起。

  聞人家的超級魔法天才,身負皇帝親冊的異姓公主,護國聖女的關門弟子以及聖龍眷顧者等種種榮耀的聞人淺語,居然和聞人家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這是欺君的大罪!

  可是誰又能體會聞人霆的難處呢,自己老了,兩個兒子資質普通目光短淺,難堪大用,三兒子更是個卑微的神棄者,每天只知道作惡發泄。眼看家族式微,那個天賜之女就是聞人家唯一的希望了。

  聞人霆清晰的記得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那個鬼魅般出現在自己床前的白色魅影,在自己驚恐欲絕的時候,留下了一個女嬰和一封書信飄然而去。

  那是個多麽漂亮的女娃娃,一直無女的聞人霆第一眼看到就喜愛萬分,最重要的還是那份信,開頭的五個字看的聞人霆心頭狂跳!

  聖龍眷顧者!

  信中連女嬰的名字都起好了,交代聞人霆若好生照顧,必將得益無窮。

  果然,隨著聞人淺語的漸漸長大,憑借過人的天資與聖龍眷顧者的身份驚豔整個蒙特格爾,受到了護國聖女貝特瑞絲的青睞,更是深受皇帝奧古斯丁的喜愛被封為了異姓公主,整個聞人家也跟著揚眉吐氣。

  所以,聞人淺語的身世就變成了不能說的秘密,被鎖在暗室的密匣中。

  “錮俑煉魂啊。”蕭洛喃喃道。“原來竟真的存在嗎?”

  錮俑煉魂,是蒙特格爾的最高懲罰。

  用上古流傳下來的一種極度邪惡的詛咒,將人變成石俑,靈魂卻保留一切感知鎖於俑中不死不滅,放入懺罪宮中日夜受苦,月月年年,無休無止。

  據說懺罪宮中日夜鬼哭狼嚎,恐怖無比,那淒厲的慘叫聲聞之令人心膽俱裂。而發出這淒厲慘叫的俑像,幾百年也不過寥寥幾尊而已,此刑罰之厲可見一斑。

  蒙特格爾最後一次受到此刑之人,據記載已是一百五十年前的事了,罪名是謀朝篡位。

  所以當奧古斯丁宣布對聞人正處以此等極刑的時候,全場為之嘩然。因為這傳說中刑罰,他們見都沒有見過。

  這時,牢門忽然被人大力踹開!

  “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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