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無雨也無雪,難得一見的陽光照亮了同樣深陷不安的紐伊斯鎮。
可惜的是,不同於位於妖湖鎮的白心會總部的豪華建築,由於覆蓋在窗面厚重的積雪還未及清理,白心會的紐伊斯分部享受不到陽光普照。
一群頭髮亂糟糟、胡子拉碴的家夥正坐在並排擺放在陰冷審訊室的深色長椅上。他們中的每個人都很清楚,要從“集體審訊”中全身而退,就得保持審問者和被審問者的信息量的一致,換言之就是:杜絕任何隱瞞和欺騙。
但所謂“清楚”,只是清楚罷了。
“馬爾·裡瑟。在座的各位有人聽過這個名字麽?”
【說話的是白心會妖湖鎮總部的治安巡查官依魯·弗蘭奇。作為白心會上層的代表,若需由他出面審理類似的地方案件,往往意味著案件已經嚴重涉及妖湖鎮,乃至西裡斯王室的安危。今天由他調查審訊的是幾天前的蘋果偷渡案,這件案子被認為和同一天發生的公主遇刺案有重大聯系。】
“我。”
受審者中有一個相貌平平的人高舉起被手銬銬住的雙手,對著依魯露出獰笑。
隨後其他人也都陸續舉起了手,他們都學著第一位受審者的樣子,向依魯表露不善。
“看來你們認識他嘛。所以,馬爾是你們果販的頭領?或者說——精神和物質以及各方面的領袖?然後……你們對他不滿?”依魯對這些人的反應已經見慣不慣,他依舊沉穩地坐在那張純白色的椅子上,觀察著眼前6個人的一舉一動。
“呵呵,弗蘭奇警官,雖然知道你在胡扯,但能聽到你稱呼一位可憐的農民為‘領袖’,我可真是為他感到受寵若驚呢。”一位受審者譏諷道,“這位你所謂的、可憐的‘領袖’,輕易地就做到了令任何果販都惱羞成怒的事。”
“這就是紐伊斯式幽默麽?可惜聽上去不太好笑,嫌犯C先生。”依魯道,“看來你們與他的關系並不和睦。你所謂的‘令果販惱羞成怒的事’是指什麽呢?”
“指什麽?”嫌犯C覺得很好笑,“不愧是白心會,無能到連獲悉事件概貌都得通過這種方式嗎?大概西裡斯王國也就僅此一家了吧。”
“請你端正態度,”依魯狠狠拍了拍桌子,“早點回答完問題,早點回牢房休息。我再問你一遍:馬爾·裡瑟做了什麽?”
“那家夥根本不配出現在我們的面前,他顯然沒有受到《果蔬條例》的約束。在紐伊斯,沒有人能在冬季收獲如此多的蘋果。”正在此時,另一名編號為B的嫌犯怏怏道。
依魯頓時明白了,收斂了怒意並摩挲著下巴,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好吧,原來你是想說,馬爾偷運來的蘋果數量遠遠超過了你們,打擾了你們的生意?但這恐怕不足以讓你們對他投擲雪球和火把,甚至開槍吧?我想真正的原因,恐怕與被刺的公主艾雅·西裡斯殿下有關吧。”
嫌犯C聞言忽然發瘋似的大笑起來,他的這般舉動令他周圍的同伴們都感到害怕,一段時間後,他才消停下來,繼續道:
“哈哈,看來偉大的巡查官先生還是猜到了我們的真實意圖呢。沒錯,我們就是期待著,可憐的小公主在初次品嘗那混蛋的蘋果前就不甘地死去,當然那混蛋也得死!哈哈哈。”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請你立刻閉嘴!”依魯呵斥道,“僅憑你的這段話,你們所有人都可以按照程序在兩個小時內被定罪處決。
” “哈哈哈,沒關系,我們的目的已經被人完成了不是嗎?”
【嫌犯C笑得更加放肆,他的舉動已經引起了其他的幾位受審者的恐慌,顯然他們也不太想跟這位瘋狂到有些嚇人的嫌犯C站同一隊了。】
“是嗎?”
一個慵懶的聲音反問道,隨即整個審訊室內鴉雀無聲。詭異的氣場攜帶著情緒病毒鑽入了每個人的身體內,那是某種莫名而生的恐懼感。
蘇珊娜·西裡斯從旁觀席站起,走到了幾名嫌犯的面前。
“你們的目的沒有達成。因為根據白心會的調查,艾雅在死前吃到了蘋果。”
“這能改變什麽嗎?”嫌犯C盡管被恐懼所影響,但他還是維持住了氣勢,“因為艾雅終究還是死了,不是嗎!”
“那倒也是。”沒想到蘇珊娜竟是點點頭,認同了嫌犯C的說法, “所以,你們想同時攻擊馬爾和艾雅,因為這兩個人都是你們的目標,對嗎?”
“看來白心會還是有聽得懂話的聰明人。”嫌犯C繼續嘲諷道,這同樣也算是肯定的答覆。
“那就請解釋一下吧。為什麽要殺害艾雅——動機是什麽呢?”蘇珊娜並未生氣,反而微笑道。
“西裡斯王室的所有人都背負著罪名,死亡便是無能統治者的宿命,這還需要多做解釋嗎?”
“哦,明白了。”蘇珊娜再一次出乎意料地沒有表達異議,“那麽根據你話裡的意思,你們的目的已經‘有人完成了’,這是在撇清自己與凶手的聯系嗎?”
“那不是什麽推脫的說辭。不過,是的,沒錯,凶手並不是我們中的任何人!”
“好吧,嫌犯C先生,按照你的說法,你們存在殺死公主的意願,但在實際上卻又沒有成功。”
蘇珊娜的目光在受審者們之間移動,最終停留在了嫌犯C身上。
“那麽,你們是否有些不甘?浪費那麽多的火把和子彈,他們卻都毫發無傷呢。”蘇珊娜笑道。
“夠了!你到底要說什麽?你為什麽要加入審訊?負責審訊的人難道不該是那個老東西嗎?”嫌犯C轉移了話題,他指著依魯,低吼道。
“抱歉,殿下,這有悖於審訊流程......”依魯在一旁提醒道。
“在那種條件下,真的可以同時殺死兩個正在奔跑著的人嗎?”蘇珊娜完全沒理會依魯,她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子彈,或者火把,命中他們的可能性很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