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刀曾經給過典小二一塊腰牌,這腰牌三寸見方,非金非木,水火不侵,也不知什麽材料做成;正面雕了個虎頭,背面刻了一丙字,應該就是代表大乾皇城司丙字營了。胡三刀告訴典小二可以憑此腰牌代表皇城司自由出入各級官府衙門,雖不能干涉官員行事,但有監督和如實匯報之權;一般來說官府衙門都會賣個面子。
典小二不知道的是,這腰牌非同小可,乃是胡三刀當初看出了小二對加入皇城司實際上並不是很抗拒,隻當他高人心性受不得約束;琢磨著待小二嘗到權力的甜頭再來招攬更容易一些,於是狠了狠心便將自身的腰牌給了他,大不了自己回去報個失挨頓板子就是。
得到牌子後一直沒機會使用,典小二都快忘了此事,牌子也在天仙鎮家裡沒有帶來;如今情況緊急,忽的想起,連夜施展輕功疾馳近百裡地一個來回,好歹趕上了趟。回來一試,果然好用。
樓縣令見到腰牌,雖然吃驚為何皇城司會過問這樣一件民間案子,而且代表還是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少年,但還是允許二人與童掌櫃見上一面並參與後面的審訊,只是提出一個要求:不得干涉自己斷案。
。。。。。。
當看見戴著鐐銬,遍體鱗傷的童掌櫃時,蘇無雙差點沒暈了過去,只是一個勁的垂淚;典小二不得寬慰她,說童掌櫃只是皮外傷,看著嚇人但沒傷到筋骨,將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童掌櫃見到典小二也是驚喜交加,差點沒激動的再次昏了過去。典小二打發蘇無雙先去弄些傷藥,連忙問道:
“掌櫃的,能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嗎?”
童掌櫃並不知道典小二現在的身份,但難得有熟人能說說話,急忙把事情經過再說了一遍。無外乎就是晚上起夜去方便,但喝醉了酒迷迷糊糊,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失去了意識,等醒過來就被李府家丁下人們堵在房間裡,旁邊就是死去的李員外一家人;雖然確實什麽都不記得了,但自己能肯定從來沒踏入過新人洞房,更不可能持刀殺死李員外。說道李員外之死,不禁淚流滿面,又是傷心又是驚恐,還有一絲憤怒;直言自己受些冤屈不要緊,大不了一死;就是讓真凶逍遙法外,不能為好友復仇,真是死亦不能瞑目。
典小二疑惑道:“你說你沒有去過新人洞房,先不說為什麽會出現在事發地,可是根據李府家丁和李大所言,當時確實聽到你和李員外爭執的啊?”
童掌櫃搖搖頭道:“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們二人為何要如此冤枉與我。我和他們無冤無仇,那姓劉的家丁與我素不相識,我在店裡也從來沒虧待過李大。。。。。。按理說不應當的。”
典小二道:“掌櫃的再想想,可還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童掌櫃仔細回憶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垂頭喪氣道:“當真記不起來了。”
典小二也一籌莫展,根據童掌櫃的說法,當時他處於酒醉狀態,按後世的調查研究,所謂酒後亂性根本不成立,人在酒醉後意識模糊連正常行走都難,更別說做出**殺人的舉動了。但在這個時代人喝醉了發酒瘋會乾出平時不敢乾之事卻是世人常識,也沒法作為證據。最關鍵的是劉李二人信誓旦旦的證詞,除非能證明這二人撒謊。問題又來了,這二人完全沒有誣陷童掌櫃的動機啊。
典小二在後世聽到過一種說法,要找出幕後凶手(前提是真有的話)只需要看看誰是最後得利者就行了。
順著這個思路一想,小二發現。。。。。。沒有得利者。 童掌櫃不說了,李員外只有一個獨子,還同時遇害,完全不存在家產繼承權的問題;李員外是外來戶,也不會有宗族矛盾;要說有人覬覦李府財產也說不通,李家這一次可以說是滅門,李府沒有主母,李員外的小妾們在大乾律法上是沒有資格繼承家產的,最後的結果是官府出面收回李家人的田地產業和宅院,李府的妾氏下人重新發賣(*注)或者自尋生路。
如果有人布下那麽大一個局滅人滿門又栽贓陷害卻沒有獲利,那隻可能是尋仇了。根據典小二的了解,童掌櫃是沒有什麽仇家的,應該不會有人專門為了陷害他而弄出那麽大陣仗。
而李員外也一向與人為善,那得有多大的血海深仇才能滅人滿門。想到這,小二連忙問道:“掌櫃的,李員外是否有什麽仇家?”
童掌櫃想了想道:“不好說,李季年輕時當過官,官場上難免得罪些人,但都十幾年的事了,現在他都辭官了,又是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官場上自有規矩,犯不著殺人吧。這些年他修身養性,沒少做善事;他兒子也只是喜歡讀書,門都很少出,我實在想不出來有誰非得製他們一家於死地。”
典小二道:“那有沒可能是他兒媳婦引來的仇家?”
童掌櫃眼神一亮,連忙道:“聽李季說,他兒媳是逃難來的,身份有些不明,他一直不是狠讚同,只是他拗不過他兒子。”
典小二歎道“可惜那女子也死了,還被玷汙過,會不會有采花賊作案,順便栽贓。也不像,我想不出有那個賊人有那麽大膽子當著風塵三俠的面頂風作案,風險太高,完全沒有必要。”
這時蘇無雙買來傷藥和一些吃食,親自給童掌櫃上了藥,然後三人就在牢中發呆到獄卒前來趕人。
出來後,典小二打發蘇無雙先回客棧,自己去了縣衙。樓縣令還沒回家,一直在等著小二,劉捕頭帶著驗屍的仵作也趕來了。
樓縣令見面就問:“典校尉可問出了什麽結果。”以為小二用的胡三刀的腰牌,樓縣令一直當他是皇城司一校尉。
典小二有點心虛,咳嗽一聲將自己與童掌櫃的對話照實說了,同時提出了自己的疑點,表示有可能是仇殺然後嫁禍。
樓縣令皺眉道:“那李府下人和那廚子的證詞又怎麽解釋?那廚子就算沒看到嫌犯還能認錯他東家的聲音?”
典小二無言以對。
這時劉捕頭說話了:“縣尊,卑職卻是發現一處疑點。”
樓縣令道:“還不速速道來。”
劉捕頭向那仵作一努嘴,示意他來說。
那仵作戰戰兢兢的說道:“小的,小的發現。。。發現。。。”
樓縣令臉色一板,喝到:“說!”
劉捕頭一腳將仵作踢了個趔趄,厲聲道:“有什麽就說什麽,支支吾吾幹什麽!”
仵作嚇了一跳,隻得苦著臉說道:“是,是,那個小人回去重新檢查了下女子的屍身,發現。。。發現該女非是初次人道。”
“重新檢查?”樓縣令一臉古怪的看向仵作,而劉捕頭一臉尷尬的站在一旁。
過了會,典小二也反應過來了,誰會相信仵作真那麽敬業啊,還反覆檢查屍體?八成是這貨見死者年輕美貌,對屍體產生了一些不好的念頭。不過還算有點職業道德,發現不對便來匯報了。
此時還用的著他,樓縣令強忍著打死這家夥的衝動恨恨的問道:“就算如此,那有如何?只能說明這婦人不守婦道。”
仵作道:“不僅如此,該***處泛赤而內津,無撕裂痕跡,而血氣衝於會陰。。。。。”
所有人聽的一臉懵逼。
劉捕頭怒道:“說人話!”
仵作道:“就是說,死者是自願與人媾和的。”
樓縣令吃了一驚:“但不是說死者有掙扎跡象嗎?”
仵作解釋道:“被殺時有過掙扎,然而行房時卻是主動。”
樓縣令沉默片刻,又問道:“會不會是和新郎行房後被那嫌犯撞上後殺人?”
仵作搖頭道:“我查過那新郎屍體,乃是大醉中被人所殺,當時狀態應是無法進行房事的。”
典小二聞得精神一振,連忙道:“這麽說那新娘應該是趁新郎醉酒人事不省與熟人私會,而童掌櫃又和新娘素不相識,很可能是被人栽贓陷害的?”
樓縣令思索半天,終於說道:“案子暫時押後,明日去全部開棺驗屍再做結論;劉捕頭,你看好嫌犯和證人,不得有失。”
劉捕頭:“諾!”
*注:這裡的發賣是根據個人自願,類似重新介紹工作性質,並非買賣人口,這點大乾王朝至少表面上還是做的比較人性化的。